3、情不知何时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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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何时起。
沈向宁来的时候律谦正和殷景或在院子里争论千叶到底喜欢谁给他起的外号。说实在的，律谦没想和他争，但是自己真的是闲的无聊了，药王谷就他们这三个人，千叶又天天埋在他的药草园里，所以就只能和殷景或拌拌嘴消遣消遣了。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听到声音的千叶从后院出来，将两人拉开一个安全距离。正想好好说教一番，却见一人从不远处走来，来人正是沈向宁。
“向宁，你来啦！”千叶笑着迎上去。律谦抬眼一看，果真是物以类聚。沈向宁一袭白衣，笑起来和千叶很像，是那种能温暖人心的笑容。长相相比千叶来说稍逊一筹，但是却也是极为好看的，温润如玉，芝兰玉树，大概说的便是这样的人。
“千叶，最近过得还好么？景或呢？”沈向宁微笑道，随即向律谦这个方向看过来。律谦这才注意到殷景或不知道去哪儿了，刚还在这儿来着。千叶也疑惑的看过来，“可能去了后院吧！”
见他们两人都在讨论一些让律谦头都大的药理问题，自讨没趣的律谦就直接跑到后院找殷景或去了。
殷景或正坐在后院入口的的楼梯上，愣愣的看着院子里晾晒着的草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律谦挑了挑眉，用衣服掸了掸灰尘，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扯了一根草咬在嘴里。“那个，沈向宁来了，你不去见见么？”
“有什么好见的。”闷声闷气的回了句，殷景或低头捡起一块石子在手中把玩。每次沈向宁来都提醒着他在药王谷外有着另外一个身份的事实，尽管他现在对此毫无印象。虽然他在看到沈向宁或听到他的名字时会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但是一旦试图去想起，又会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其实，私心里，殷景或是害怕的。害怕去回忆起以前的自己，害怕记忆回笼后自己会离开这个地方，害怕自己再也来不了药王谷见不了千叶。这就好比双重人格，失忆后的自己肯定和之前的自己是不同性格的两个人。现在的他只想安安静静的陪在千叶身边，而作为殷景或，一个将军，他肯定不会想要将自己的人生定格在一个小小的药王谷。
律谦也不太能懂殷景或的心里活动，但见他情绪似有些低落便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他来这就是为了见你的，你避之不见，他会怎么想，小叶子又会怎么想？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啦！”
“我才不是小孩子。”殷景或嘟囔了一声。每次沈向宁来都会跟他讲他的过去，讲他如何年纪轻轻就带兵打仗还大胜而归的，讲他以前小时候的经历。他也只能默不作声的听着，完全没有印象，他不记得自己征战四方的经历，也不记得沈向宁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景或。”一道声音自两人头上响起，声音很干净，如沐春风般的好听。殷景或把玩石子的手顿住，没有回答。律谦回头，站在他们身后的正是沈向宁。
“你好，我叫律谦。”律谦站起身，将嘴里的草扔掉，笑着跟沈向宁打了个招呼。“嗯，我从千叶哪儿听说了，身体好些了么？”沈向宁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如同他的声音一般。你单是与他对视，都似乎会陷入他眼底的温柔，但是律谦觉得这样的人却也是心思最为深沉之人，你难以读懂他内心真正的想法。这种眼神，是温柔，也是冷漠。
“嗯，好很多了。我还打算去凌霄峰看看的。”可能因为谈话的对象长得很赏心悦目的关系，律谦忍不住想要和他多说会儿话，也好多了解了解外面的情况，毕竟这里只有一个失忆还变傻了的殷景或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草药忙的千叶。
“是吗？凌霄峰确实是个好地方，你是打算拜去凌霄宗门么？”沈向宁问道。
“凌霄宗门是什么意思？我是有过想要去拜师的想法，但是心里也没底。”
“凌霄峰只是山峰的名字，凌霄宗门是位于凌霄峰顶的一个修仙大派，不过现在很多人也直接用凌霄峰来指代凌霄宗门，”顿了顿，沈向宁看了看律谦的根骨，根基不太稳，身体也有些发虚，总体一般，不算太好，“下月中旬便是凌霄峰十年一次的入门弟子选试大会，你可以去试试。”
“是要比武么？”律谦有些担心，毕竟他一个21世纪大好青年只会舞文弄墨，不会耍大刀。
“应该不会，以前都只是测试是否具有修炼的资质，今年应该也不怎么会变。”
律谦放下心来，自己穿越过来又正好赶上十年一次的选试，怎么看都觉得是命中注定让自己去凌霄峰修炼，按照穿越的设定，一般此处都会给主角一个大大的金手指。律谦似乎都能看到自己在选试测验中一枝独秀，然后顺利修炼成仙，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场景了。
海天阔地地又和沈向宁聊了一些外界的事情，律谦大概心里也有个底了。只是据沈向宁所说似乎神魔仙妖鬼人这六界彼此都互不干扰，但是原身他们被妖追杀又是为何。律谦正要进一步向沈向宁了解妖界的时候，在旁边坐了半天的殷景或“嚯”的一下站起来，然后面无表情的进了屋子。沈向宁的目光也转到殷景或身上，“下次有空再聊吧，我去看看景或。”见沈向宁这么说了，律谦只得把疑问憋住。
殷景或没走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衣袖，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是沈向宁。
“景或，你怎么都不理我？”见他停了脚步，沈向宁向前两步走到他跟前，定定的看着他。殷景或大约是有些不太习惯被人盯着，不自然的偏过头错开沈向宁的视线，小声的说了句:“我没有。我只是想去看看叶叶在做什么。”
沈向宁眼神暗了暗，他没有想到殷景或在失忆后会变这么多，仔细的想了想似乎自己以前每次来时他都有些不自然的紧张与害怕，再想到他对千叶的依赖性，一颗玲珑七巧心的沈向宁又怎么会不明白造成这样的原因，但又不太愿意去细思这其中的关系。毕竟在他看来，现在的殷景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他所熟知的殷景或。
“景或，你还记得沈葳蕤么？”沈向宁试探性的问道。
“是我以前认识的人么？我连你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记得这个人？”殷景或有些烦躁的说道，声音也带着不耐烦，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但是每次沈向宁来都要跟他说些他根本没有印象的人，这让他感到很烦，就像是要提醒他是一个失忆的人一样。“我要去找叶叶了。”拨开沈向宁抓住他衣袖的手，殷景或急急忙忙的就要离开。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沈向宁也因他的态度也气恼，“你一句我不记得就以为能甩开这一切，然后去过你现在想过的生活，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装傻充愣的守着千叶，直到终老？！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关心你的人，想过那个居于庙堂之高的你的兄长？！你有没有想过在他知道你不记得他的时候的感受！又或者是沈葳蕤，你说你不记得她了，原来你所谓的爱情也不过是尔尔……你太自私了。”
殷景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一张脸阴沉的可怕:“你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沈葳蕤，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向宁愣了愣，果然失忆是真，变傻是假吧，失忆后的殷景或为了能留在千叶身边可真算是豁的出去了。虽然作为一个朋友，他也希望殷景或能过他觉得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是为了那个人……“你不记得了，你们两个曾彼此爱慕。”
殷景或有些迟疑，爱慕？原来自己还曾有过这样的感情？ “呵，想来也是没有多爱吧，我对你的名字都有熟悉感，但是沈葳蕤？完全没有印象。”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沈向宁有些生气，他一想到沈葳蕤这一年来的萎靡不振，还要强装坚强的样子，替她伤心的同时也替自己伤心，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如果她知道了，该会有多难过。”
殷景或皱了皱眉，不做答复。
正在这时千叶进来了，见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奇怪，略感疑惑，往常沈向宁来的时候殷景或虽不说热情，但是态度还是很好的，怎么现在感觉有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感觉。放下草药筐的声音让两人同时向他看过来，千叶只好笑着说道:“刚去将前院晾晒的药草收了，这天气可能要下雨。”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天色陡然暗了下来，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子湿气，乌云也开始在天上累积了起来，如墨般覆盖了几乎整片天空，不一会，就从远方传来了阵阵雷鸣声。千叶拿了一盏灯，去西边的药草房检查是否有漏雨，药草最忌讳这种天气了，稍有不慎，被湿气染上的话，再好的药草功效也会大打折扣。
殷景或也跟了过去，顿时屋里就剩下了律谦和沈向宁。沈向宁站在窗户边，明明是一袭白衣，却被黑夜浸染的似乎要和它融为一体，藉着闪电带来的一闪而过的光，律谦也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确切的说此刻沈向宁的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但是律谦却觉得他看到了落寞。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什么落寞呢？律谦突然有些好奇。
“你觉得景或这人怎么样？”突然的声音让律谦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沈向宁在和他说话，挑起话头的沈向宁并没有转过头，依旧出神的望着窗外几近漆黑的天空。律谦撇撇嘴，越发觉得沈向宁这人难以揣测，“白痴还很傻，占有欲强，只要和小叶子多说几句话都能成为他的敌人，妄想症晚期。但是，奇怪的是，我却并不讨厌他。”
也不知道沈向宁有没有在听他讲，因为他依旧维持着站在窗前的姿势，律谦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听说他以前是位很了不起的将军，你还是他的好朋友是么？”见沈向宁不回答，律谦也没生气，权当自言自语，“我觉得虽然说他应该早点好起来去担负他作为将军的使命，但是我并不觉得恢复记忆后的他还能这样开心自在……还能在小叶子面前耍耍小孩子脾气。我不太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今天下午的你们的对话我也不小心听了个大概，我觉得你也应该考虑下他现在的想法，虽然可能在你看来，他并不是你所认识的殷景或。”
又是一阵沉默，律谦索性也懒得说了，在一片漆黑中趴在桌子上等着千叶他们回来。言尽于此，这也不是他该掺和的事，也掺和不了。
“你们怎么都不掌灯啊？”千叶一进来就将屋里的油灯点上，瞧见律谦已经趴在桌上一副困倦不已的样子，笑了笑，将他扶起来，“要睡也得到了房间里睡，夜晚湿气重对身子不好。”
竹舍有三间房，以往都是他，律谦，殷景或各占一间，这次多了沈向宁倒是不太好安排。千叶有些头疼的看着屋里站着的两个人，“只有两件房了，不介意的话，向……”千叶还没说完就被殷景或给打断了“叶叶，我想跟你一起睡，好不好？”殷景或拉过千叶的手，轻声询问道。不得不说，失忆后的殷景或别的可能没学到什么，扮猪吃老虎这技能倒是修到满点，而他也很清楚，千叶吃软不吃硬这一套。
沈向宁嗤笑一声，声音很低，但是殷景或听到了，耳朵有些发红，有种自己的心思被看破的羞耻感，庆幸的是屋里灯不算太亮，所以不明显。
“额……那好吧，向宁你介意么？”千叶倒也不觉得和殷景或一起睡觉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和谁都是一样的，只是殷景或有些烦人而已。
“没事。”沈向宁的眼底浮动着一些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很快的又被他掩饰过去。
夜静谧。
乌云渐渐褪去，骤雨初歇，雨滴断断续续从房檐上落下，月亮的光也浅浅的照进房间里。千叶已经沉沉的睡过去，借着淡淡的月光，殷景或近乎虔诚的用手描摹着眼前这张脸，“叶叶，我不想离开你。”温柔的嗓音在安静的夜晚里更加让人感到其中的缱绻与痴恋。
“睡吧。”说着，倾身吻了吻千叶的额头。
漫长的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情不知何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