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百分百》陈然然

15、第 15 章 小可回神

　　小可回神，勉强的露出一个微笑。
　　瑜瑜接过她手中的勺子，慢慢地将面拌开。
　　像突然间感到很累。小可坐在了餐桌旁，手揉揉有些疼的太阳穴。
　　放好调料，瑜瑜关掉煤气。转身便见沉默着的小可。将面条捞起放到碗中。瑜瑜坐到小可的面前。
　　轻轻地将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刹时间，小可崩溃的默默落泪。
　　拍拍她的后背，瑜瑜眼眶也红了红。小可一定很累吧。担忧，悲伤，疼痛都独自承受，在逸风面前总带着笑脸。她一定很想好好地大哭一场，却不能！
　　“瑜瑜，还没弄好吗？我快饿扁了。”非凡在大厅里大声叫道。
　　“就快了。”
　　小可抬起头，擦干眼泪。扯出一个笑容安慰着瑜瑜，也安慰自己。
　　非凡有点狼吞虎咽的吃着，时不时还竖起大拇指称赞瑜瑜的手艺。只是当瑜瑜说这不过是方便面而已，加热，放入原包装的拌料就可以了，关自己手艺什么事啊。
　　谁知非凡意瞪大双眼说，这水温也是很重要的好不好。
　　弄得瑜瑜开怀大笑。小可羡慕的望着这一对。爱就是不断地宠溺。宠到自己觉得还不够还不够。
　　爱就是明明对方在自己的眼前，却还是很想念很想念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小可托着下巴温柔地望着正慢条斯理吃着方便面的逸风。这才是幸福。吃着自己心爱的人煮的食物。感受着彼此的爱意，虽然平凡，但却同样的撩人心肺。
　　面里的热气腾腾升起，迷蒙了小可的双眼，这样的幸福多希望可以就此停住，然后直到永远永远！
　　当好友都离去，小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阿姨的提议自己是赞成的。而逸风应该也有听到，但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风。”逸风侧躺在另一沙发上，眼神示意着小可继续往下说。他知道，有些事一定要说出口。
　　“你去澳洲吧。”深呼吸，将话完整的说完。小可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也许他这一次的离去会成为永久的分离，当一闪这样的念头，心痛得无法呼吸。可是去了澳洲的话，或许还有一丁点的希望，虽然渺小，但却可以令人憧憬。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去。”逸风站了起来，走到小可的位置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发觉现在常常就会紧紧地拥着她，哪怕一下也好！
　　生命的尽头已快到来，医生说的是半年，但只是最多而已，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的他会不会突然的死去，原来生命竟如此的脆弱。
　　不想心爱的小可为自己伤心，说过不会让她掉泪，但自己却成了她落泪的源泉。
　　“逸风，会好的，对不对，对不对！”什么绝症，都是骗人的，好好的逸风怎么会突然得了绝症。上帝在开什么玩笑！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逸风的双眼布满了不舍。
　　门忽地被风吹开，下一秒便倾盆大雨。7月的天气开始有暴雨的侵袭。松开拥紧小可的手，逸风迈步走到门口。没有急于地关上门。
　　庭院里的花花草草被雨水冲刷得干净，花瓣零零散散的铺在了草地上，然后被水流无情的冲走。
　　斗大的雨滴落到地面，形成一个个泡泡，犹如滚开了的热水。
　　一道闪电忽地划开阴暗的天空，在逸风的眼中跳动。这算不算是天空的奢望，奢望在阴暗的时候出现光明。
　　“风，雨下得好大。”不知什么时候，小可也走到逸风的身旁，然后坐在地板上。眼盯着外面的小泡泡，慢慢地跟随水流离去。
　　雨下得真大，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忽地就大雨滂沱了，这天气也要疯了吗？
　　“嗯，暴雨过后就是彩虹了。”
　　“嗯。”暴雨过后就是彩虹了。两人没有再说话的盯着外面的雨势，雨停了还有彩虹，那人呢，是不是也会这样？
　　小可虔诚地在向天祈祷。
　　上帝，请给风多一点时间吧，不要把他从我的身边带离！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风的延续，如果可以她愿意做一切的牺牲。

　　“我们每天都QQ联络好吗？”在机场的候机室里，小可不舍的靠在逸风的怀中。
　　“嗯。”
　　“无论好事坏事你都要如实告诉我好吗？”
　　“嗯。”
　　“你要很想很想我，知道吗？”
　　“嗯。”
　　“你一定要回来，知道吗？”
　　“嗯。”
　　“那么，亲爱的。我等你。”
　　广播响起了“请乘座X127班机前往澳洲的旅客到7号窗登机.”
　　小可松开不舍的手，笑着与逸风再见。
　　“逸风，到了要打电话回来。”
　　“一定要联络啊。”瑜瑜眼眶泛红的靠在非凡的肩上。大家都带着不舍的神情望着逸风慢慢地消失在视线中。
　　澳洲，好远啊！大洋彼岸！
　　“小可，我们回去吧。”好久，非凡才开口道。
　　“嗯。走吧。”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风会健健康康地站在自己的眼前。
　　车窗外的上空，一架飞机扬声而过。小可向那飞机轻轻的挥手。也许上面就坐着逸风。
　　一个月后
　　“风，开学了。这几天怎么了，很忙吗？都没见你上Q，手机又关机。看到留言记得回我。想你的小可。”
　　几天来一有时间，小可就盯着QQ瞧。已经四天逸风没上Q了，不知道他在澳洲怎么样了。
　　澳洲那边的医生说有遇到相同病历的人，逸风的病情有得到好转，但还不敢保证能不能痊愈。这对小可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刚听到的时候，还开心地哭个不停。
　　在电脑前坐了近一个小时，小可站起来离开电脑桌旁。逸风的头像还是阴暗着。
　　……
　　“小可，还是没有逸风的消息吗？”瑜瑜追上了刚走进校门口小可的脚步。
　　“没有。”抱着课本的小可，垂头丧气。逸风从不会这样的。至少每天都会留言，或者发个信息，再不然，也会打个电话。
　　像这样，几天了无音信的，从没试过。一股不安涌上了小可的心头，不会是逸风出了什么事吧。
　　“放心吧，可能太忙了才没联络。”瑜瑜见小可担忧的神情，拍拍肩安慰，只是忙？逸风有什么好忙的。这话连说服自己都没有一点实用。?
　　“嗯。”小可笑笑，心里的不安加惧的扩大。
　　新的学期，小可也步入了大二。虽然这熟悉的校园没有逸风的身影，但相信，很快，他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来的。
　　台上的教授着讲着语法。小可很认真的听着，做着笔记。
　　“听说林逸风死了。你知道吗？”
　　班上的某一位女同学小声的八卦道。说完眼睛还瞄了瞄正在认真听课的小可。
　　笔忽地脱离手指，当的一声掉在桌面上，小可的心弦忽的一下像断了一般。她说林逸风。是同一个人吗？
　　“他不是休学了吗？怎么会突然死了？”由于逸风是小可的男友，加上帅气的外表，所以班上很多同学都认识他。
　　“我表哥说的。他刚转学到澳洲那边去了。他说在街上亲眼看到的。”
　　“你说什么。”小可忽地站起，引起讲台上老师的侧目。
　　“告诉我，你说的都是假的，骗人的。”她不相信，她绝对不相信，前几天逸风还笑着说病情很快就会好的。怎么可能会突然死去。绝对不相信。
　　“啊？你不知道啊？我见你心不在焉的模样，还以为你知道了。”刚才说话的女同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静一静。唐小可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你坐好。”教授敲敲讲台，示意道，不过此时的小可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用力的摇晃着女同学。小可的眼神有些吓人。
　　“我，我只是听我表哥说的。他说他亲眼看到林逸风被车撞得飞起……”
　　突然间觉得严重缺氧，小可费力的呼吸着，心跳像一下子停止了跳动。车祸。哈哈。绝症有救，却因车祸而死。
　　小可大笑着流泪，她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怎样反应。呆愣已表达不出心中的痛。
　　班上的同学全部侧目望着小可。她不会是疯了吧。又哭又笑的。
　　只是一会，小可又安静了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不知道，她只想听到逸风的声音，立刻，马上。
　　就这样冲出课室。不理教授的怒气。也不理众人奇异的目光，更不理瑜瑜的叫喊。她冲出课室。拦了的士。她要去机场，她要去澳洲。她要见逸风……
　　“小可。”瑜瑜在小可拉开车门的时候，也坐上了车。掏出手机，跟非凡讲了一下重点，就急忙挂掉。
　　小可的表情太令人担心了。
　　“小可，你冷静些。”说着就告诉司机小可家的地址。
　　“瑜瑜。我不信，我绝对不相信，风他不会的，不会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泣不成声。
　　“我也不相信，你先冷静好吗？我们打电话过去，我们问逸风的妈妈，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瑜瑜试着安慰情绪失常的小可，只是此刻的她也同样的冷静不了。
　　刚到家门口不久，非凡与龙少也赶了过来。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不可置信。
　　一时间，个个都拿着电话拨打着大洋彼岸那熟悉又陌生的号码。却一致地传来机械性的英文：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当大家都担心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QQ的头像忽然由阴暗变成彩色。
　　“风，是你吗？”
　　小可颤抖地打出几个字。
　　瑜瑜，非凡，龙少摒住呼吸地等待着回复。
　　“我是他妈妈。”龙少与非凡双目对视。
　　“阿姨，我是小可，风呢。他怎么样了。你叫他跟我说话好不好！”键盘冰冷的嘀嗒响着。
　　“小可，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时间仿佛就此停止，小可的心冰了下去。却仍存着一份希望。
　　“逸风他死了。”好久，屏幕出了这样一个带给小可痛苦的五个字。
　　“我不信……”泪涌了出来。模糊了小可的视线。她看不清楚自己打出来的字。她看不到屏幕上的字幕。
　　瑜瑜倒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抚住口，靠在身旁的非凡身上痛哭。
　　龙少安抚的搂紧伤心的小可。
　　“我不信，我不信。”趴在龙少的身上，泪浸湿了龙少的衣襟。小可嘴里呼喊着我不信，我不信。
　　非凡敲起键盘。
　　“到底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冷冷地出现两个字。
　　“车祸！”
　　“什么时候的事。”
　　“七天前。”
　　这一次非凡也定住了。七天前的事，他们这帮好友却现在才知道。
　　“风呢”
　　“已经入葬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忽然间死去。即使是男儿有泪不轻弹，非凡在此刻也滴下他的男儿泪。
　　空气中只剩哭泣的声音，浓郁的哀伤充斥着小可的房间.
　　窗外天色慢慢地变暗，然后漆黑一片，四人就这样无言地沉默了几个小时。小可的泪湿了又干。哭到嗓子也哑了。最后哭得累了，昏睡过去。
　　将小可抱上床，调好冷气，龙少示意大家出去。
　　刚回到家的小可爸妈，看着各自哀伤的表情，一问知道原委。小可妈妈也抚口流下眼泪。
　　还是无言的沉默。逸风的突然死讯像炸弹一般炸得人不知该如何反应。
　　一切来得这么突然……
　　半夜，小可醒来。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留下作陪的瑜瑜，不知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好友。
　　“瑜瑜，我梦到逸风了。他身上有着洁白的翅膀，头上还有一轮光圈。他笑着对我说，他会一直守护着我……”
　　“小可……”
　　“知道吗？风曾说过他变成天使的，他以前总说他是堕落的天使的化身，是我拯救了他，现在他真的成为天使了……”
　　小可的声音很轻很轻，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喉咙里吐出。
　　“其实我已经准备好了做风的新娘，本来想给他惊喜，本来只要他病好了，我就可以嫁给他，不用等到毕业。但是，上帝，他怎么这么可恶呢。总是爱这样做恶作剧。”
　　“小可。”该说些什么呢，瑜瑜拼命的叫自己想些话说说，却一句也讲不了，小可好像伤心得要傻掉了，只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看过一本书，男主死了，他说会有天使替他爱着女主，只是，你知道吗？有时我会发觉自己就是那书里的女主，可我不会像她那样，我一生只会爱风一个……
　　风他的一生，只有21岁的一生，他不曾快乐过，他说遇到了我，我就像是他生命中的曙光，他说只有我的爱，他才明白幸福的涵义，他说他会永远陪我，爱我，带我去旅游，去看各国的风景……”泪悄悄地从眼角流出，小可没有去抹掉那伤心的泪水。
　　“他说即使他死了，也要我开开心心地活下去，连同他的快乐，一起活下去。可是，我发觉我做不到，没有了他，世界是黑色的，我看不到路，没有了他，空气是有毒的，我呼吸不了。怎么办呢。
　　可是我一直很听风的话，我答应过他的，一定会开心的活下去，如果我做不到，那成了天使的他会不会生气呢。会吧。”
　　“小可。”瑜瑜在旁听得心酸。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我会活下去，连带风的快乐一直活下去，只是，我这一生爱的只会是风一个人。”
　　攥紧被子，小姐压抑着心的疼痛。
　　血像冰住了，不再流动。身子好累好累……
　　第二天天蒙蒙亮。
　　拖着沉重的身体，小可下了床。惊醒了睡在一旁的瑜瑜。
　　“小可，你醒了，这么早。”
　　“嗯。我想去风的别墅。”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一觉过后的小可，人变得安静起来。没有多大情绪的波动。她只是静静地说着。
　　她要活着，从此孤独一个人的活着。
　　天亮了，街道上行人还很少。小可坐在的士里，任由身边熟悉的街景快速的离去。
　　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又焕然一新了，小可花了很多的时间去打理，她希望当逸风回来的时候，会觉得这里又如往常一样的温馨。但现在，却成了一个不可实现的梦。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逸风曾说过。自己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的。家！唐小可与林逸风的家！
　　开了门，安静的房子与小可的心一样，所有的摆设一如逸风在的时候，连那笑着的□□熊也如那天一样，歪歪斜斜地躺着。
　　手轻轻地触摸着桌子，椅子，沙发，茶几。最后停留在电视上面的一张合照上。
　　“风……”喃喃的唤着，声音有着哽咽。
　　“对不起，风，我不会再哭了，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开心的生活。”擦掉流下的眼泪。小可对相片中的逸风露出一个微笑。
　　金城武与深田恭子深情相望，小可拿起简介。《上帝，请给我多一点时间》的字幕映入眼前。
　　轻轻的抽出碟子，放入DVD中。然然转身慢步地走到沙发前。缓缓地坐下。
　　风，你会在旁边陪我的，对不对，陪我一起看碟，在我哭泣的时候，你会替我抽纸巾……
　　被剧情感动，小可不再顾忌的哭泣。
　　风，我没有哭，我只是太感动了，我真的没有哭。
　　深田恭子的死去，她起码留下了唯一的宝宝，风，你的离去，我却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墙上的壁钟嘀嗒嘀嗒的行走。小可却置若未闻，她只是盯着屏幕，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沉默。直到黑夜又再一次降临，偌大的房子只有电视透出光线，周围一片昏暗。片尾曲的播放，宣布着故事的结局。
　　风，我终于将碟子看完了，你也看完了，对不对。
　　起身，小可走上楼梯，来到逸风的房间。这个熟悉的房间，有着逸风的味道。
　　墙上挂满了小可的画像。有开心的，调皮的，可爱的……
　　坐在桌旁，小可轻轻的翻着留在桌上的笔记本。却被里面的内容感动得颤抖。
　　X年5月25日
　　我得了绝症，在第一时间，我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没有了我，小可怎么办！我想我真的爱惨她了，无论什么时候，第一时间想到就是她。
　　她快乐我就快乐，她要的，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给予她。
　　她是我天使，三年了，眨眼间，在一起三年了。每一天日子都过得特别的开心。以为这会成为永远。原来上帝真的也在嫉妒我。绝症，多么遥远的字眼却出现在我的身上。
　　X年6月1日
　　我做了世上最残忍的人，分手，这两个字颤抖地出现在了我与小可的世界中。害怕流泪的她，我竟夺门而出。
　　心痛得无法呼吸。但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如果我将死去。那唯一的遗愿就是要小可快乐。龙少说过他也同样深爱着小可。从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将自己心爱的人拱手让人。
　　但如果这样可以减轻她的伤痛。我愿意这样做。
　　X年6月3日
　　我想我是那样的自私与无情，小可轻轻的一句，你真不再爱我了吗？我爱你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但我只是将脸转向另一边。小可心碎的眼泪令我心疼。
　　但却只能任她继续流着。
　　X年6月18日
　　我看着小可日渐憔悴的模样，任心痛侵袭着。她真傻，竟然每天都这样等候，终究还是不忍心，又或者是因为太过想恋。我偷偷地望着远处的小可。没想到，她竟发现了我。害怕相见。我拼命的跑，跑。想逃离这令我不舍的世界。
　　空气回荡一声声小可的叫唤。我却无情的躲在店里边不肯出来。
　　……
　　半年，我微笑的向医生点头。死亡不是最可怕的，只是当我转身看见小可又一次晕倒，呼吸却变得急促。
　　她被我折魔的不成人样。血从她的手上缓缓地流出，是那样的刺眼。?心抽痛着。
　　X年8月3日
　　我将含笑地离开这个世上。
　　我用一个月的时间，去承兑曾经的诺言。我带着亲爱的小可踏过香港，留足于江南。无憾了。虽然不能带她环游世界，但这样，她也会很开心吧。
　　她的忽然到来。我眼中闪过一丝热流。虽然不想承认，但心底一直以来渴望她的母爱。妈妈这个词对我而言太讽刺。
　　只要小可希望的，我都尽可能的去做。澳洲，是她希望我去的。我点头答应了。也许是心中也存着一点希望。也许真的太舍不得小可。……
　　小可泪沾湿了纸张。只是短短的几页，记载得不多，却是逸风的内心世界。轻轻地合上。擦干了泪水。站起来走到床边。手轻抚着床单。这里留有逸风的味道。
　　轻躺上去。却发现枕头处留有一根脱落的发丝。小心的将它拾起。这是逸风留下的唯一东西。
　　“唐小可。你的作业呢，怎么还不交？”教授毫不留情面的在讲台上点名。
　　“下课就能交了。”小可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
　　点头，教授翻开他的教本，开始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坐下的小可。有点无奈。却出奇的安静。
　　“小可，我的借给你抄。”龙少在隔壁小声地叫道，然后偷偷的将作业丢到小可的座位上，会计科的教授最不讲情面，被他知道抄袭的话，肯定会做些不是人的惩罚。
　　小可笑笑，用嘴型说了声“谢谢！”
　　有人笑她傻，自己的专长不念，偏半途去念那个没兴趣的经济。无论大家说什么，小可都决定了。
　　于是，在新的学期不久，小可就经过万重关系，好不容易的转念了经济。虽然学得很辛苦，虽然每次熬至深夜也做不出答案，虽然交作业的最后一个是她，虽然每次都被教授当堂念名催交作业。但她还是这样坚持下去。
　　只因为她现在念的班级是逸风读的，她现在坐的座位是逸风曾经坐的。在抽屉里还有着逸风曾经的签名与漫画。
　　答应过风要开心的活下去，连同他的快乐一同活下去。小可相信，他会变成天使守候自己，她相信，在这熟悉的座位留有逸风的牵拌……
　　她相信，世界有天使，挥着洁白翅膀的天使……
　　就这样的，在追随着逸风的影子，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小可慢慢地从悲伤中走了出来。起码在别人的眼中，?小可是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只是只有在独处的时候，她的思念就会占据着整个脑海。不由自主。
　　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而是因为想你才寂寞。
　　风，我很想你，很想你，已成了天使的你，感觉到我的思念了吗？深深的思念！
　　做完最后一道题，小可合上作业本，虽然这些经济理论枯燥又无味，但已经慢慢地习惯，习惯逸风以前的生活。
　　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小可翻开新一页。
　　X年12月23日
　　亲爱的，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天使们也会庆祝的对不对，龙少说要和我一起过，被我拒绝了，我知道，你会吃醋的，我也已经知道龙少会回国全因你的拜托，只是，我一生只会爱你一个人，我的爱已被你填满，再也空不出一丝丝的空隙。答应过你会开心的活下去，那我就在思念中一直活下去吧……
　　我念了你读的经济，我坐在了你的坐位，有时我会恍惚地感觉到你就在我的身旁，与我一起听那讲台上无味的理论……
　　亲爱的，我看到了你在抽屉里的涂鸦，我甚至能感受你画时的心情，原来我们如此接近。即使有着遥不及的距离，但我们的心会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陪我一起走下去。亲爱的……
　　沉重的落下最后一个字，小可又合上了笔记本，思念侵袭着整个身体。寂寞伴随着入眠。
　　晚安，风！
　　“叮叮当，叮叮当……”橱窗里喷满了圣诞花样，每个店里都唱着节日歌。
　　小可一人孤单的走在街上，时而出双入对的情侣恩爱地经过。望着他们，小可露出温柔的一笑。多么幸福的一对。
　　天很冷，手冻得僵了，却再也没有逸风为自己暖手，眼眶红了红，吸吸鼻子，小可又露出一个笑容。
　　“不可以哭，唐小可。”在心底为自己打气。
　　然后呵着口气暖和冰栋的双手，熟悉的街景，连那歌曲也是如此的熟悉。一切仿若回到了去年。来到广场的一个喷泉处。好多情侣在那里许愿的丢下硬币。这成了时下最流行的祈祷。
　　去年，在这里，自己与风也笑着许下了愿望。
　　“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不能说，说了就不准了。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来这里许愿时，我再告诉你。”
　　“好，明年，明年你一定要告诉我哦。”
　　风，去年我许的愿望是，希望明年我们可以一起再来这许愿……
　　一滴泪滴落，悄悄地溶化。小可闭上酸痛的双眼，双十合眼，虔诚地许愿。
　　希望可以再一次见到风。只是许完，小可就在心底嘲笑着自己，怎么可能呢，这些都是骗人的，愿望如果可以实现的话，自己又怎么会一个人站在这里呢。
　　“下雪了，下雪了。“耳边响起众人的欢呼声，小可睁开有些沉痛的眼睛，抬头望天，雪花慢慢地降落，一朵两朵三朵，轻轻地落在每个人的发上，肩处。
　　“白色圣诞耶。三年没下过雪了。”不知有谁这样说了一句，引起一阵共鸣，也拉回小可的回忆，那一年高一，白色圣诞节。
　　眼光再一次望向泉底，被灯光反射着的硬币闪闪发光，小可转身地离去。
　　世界停止了，心砰砰跳得快要出来。
　　上帝听到了自己的祷告是不是，自己没有眼花对不对，是风，是他对不对！将眼光再一次望去，那熟悉的背影却眨眼间不见。
　　“风，是你对不对，风……”不断地游走在人群间，希望可以再望到那熟悉的身影，小可大声地唤着，她真的看到了风，没有眼花，可是为什么他眨眼间就不见了。
　　只是不断地寻打，不断的奔跑，不断的追寻，那熟悉的身影却再也不曾出现，无力地坐在地上，小可伤心的落泪。
　　“风，你知道吗？我好想你，没有你，我活得好辛苦，好辛苦……”
　　周围的情人，个个侧目回头。
　　雪开始下得越来越大，一片片打落在那伤心的女孩身上，她却不理，只是伤心的落泪，泪水一滴滴地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形成一处水滩。她口中喃喃地不知说些什么……
　　泪水倒影着她伤心的模样，她那样的无助，那样的令人心疼！
　　人群慢慢地散去，只余小可孤单地坐在地板上，雪花依然慢慢地滴落在小可的身上。
　　有人递来一块纸巾，小可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却不见那脚步远去，抬头。停止的泪水，又一次落下。
　　“风！”是他，真的是他，不是幻觉，他帅气的脸庞，他高挑的身材，还有他那白色休闲装。
　　“天很冷，你坐在地上会着凉的。”熟悉的声音，却是陌生的语调。
　　忘了站起来。小可只是心痛地盯着这熟悉的脸庞，不是他吗？只是相似而已吗？只是世上为什么有这么相似的人呢。
　　“小姐。”被眼前这女孩伤心的表情注视，谭圣心里闪过一丝一疼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看到她那无助的落泪，令他心疼，然后就自然的递出了纸巾。
　　伸手将小可扶起。
　　不是他，他不是风，他身上没有风的味道。
　　“谢谢！”冷淡地道谢，小可转身地离开，淹没在人群中。
　　既然不是他，那就不要留恋，即使他与风有着相似的样貌。
　　谭圣忽略心中那空空的感觉，为什么一个陌生的女孩，落泪他会心痛？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电话忽地响起。小可从包包里掏出。“喂。”
　　“小可，你在哪，怎么刚才一直都打不通你的电话。”电话的那一边，传来龙少的担忧。
　　“我在信兴广场附近。”
　　“我去接你。”
　　将手机放回包包里，小可坐了一旁的椅子上，广场很大，好多人。
　　龙少对自己总是这样的好，只是心里却愧疚得说对不起，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脑海突然闪过刚才那个与风相似的人。心又开始抽痛。风已经死了，他只不过是相似而已，与自己再也不会有所交集。
　　只是刚才见到他的时候，却有着一丝欣喜，也许只是思念得太久了，即使是相似的，也可以慰藉那孤独的灵魂！
　　“小可。”十分钟后，龙少出现在小可的面前。
　　“龙少。”一点也不诧异他的快速，曾经他开玩笑地说，他一定会在十分钟内找到自己。好像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的。十分钟之内出现。
　　“你哭了？”闪过一丝心疼，龙少无奈的问，小可还是走不出逸风的世界，他知道的，却假装看不到，骗着自己。告诉自己。只要可以守护她，他愿意一直等，等到小可点头说愿意！
　　“没有，刚才沙子进眼了。”小可站起来，撒谎地答道。然后往那熟悉的宝马走去。
　　车内一片安静，安静到只有那红透了歌曲。《从开始到现在》
　　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
　　假如有一天
　　你遇到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真的就是他吗还有可能吗
　　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
　　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漫柔的女声独白，一字一字的敲打着小可的心房。从前听只是感动，现在却像在说着自己，只是上帝怎么可能那么善良……不可能的。
　　如果这最后的结局
　　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
　　惩罚我的认真是我太过天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
　　也同样落的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泪无声的滑落。
　　“龙少，世上真的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吗？”悠悠地问着。
　　“按世界人口的比例来讲，一亿人当中，会有两个人长得相似。”亿分之一的机会，自己竟也会碰见，小可不知该为刚才的邂逅感到嘲讽还是开心。
　　“那你说，会有人跟我长得一样吗？”有的话，你就可以爱她了吧。别再做无谓地等候。
　　像忽然明白了什么，龙少突地将车停在了路边，眼睛前所未有的认真。
　　“即使有，她也不会是唐小可。”
　　“龙少，别再等了，我只爱风一个，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的世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而已。”
　　“没关系，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感动的，还有，我也答应过逸风好好地照顾你。”不再多说，龙少踩着油门让车重新游走在大道上。
　　内心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介意，没关系，只是暂时而已。可是天知道，这样的拒绝已经持续了三年多。
　　12月26日，小可永远也会记得这一天。
　　当她如往日般来到课室，走到自己的座位时，旁边的座位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如果是别人，即使长得多美，多帅，小可也不会侧目一望，但他却是……
　　“大家好，我是交换生谭圣，往后的日子请大家多多指教。”
　　全班的同学哗然一片。
　　“林逸风，你开什么玩笑。”不知是哪一位同学取笑的说了一声。小可心弦砰的一声像断了一根，好久没听到当众喊风的全名了。
　　“这位同学，我不叫林逸风，我叫谭圣，由澳洲的Y学院而来。”不再多作解释，谭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嗨，又见面了。”他的笑容带着阳光，将小可冰冷的心慢慢的溶化。
　　微微点头，小可不知该如何去抚平那杂乱了的心绪。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上天开的又一次玩笑？
　　而刚走进来的龙少，只是呆着站在那里，非凡就更像是下巴着地。然后他笑着走来搭到谭圣的肩。
　　“你这小子，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就说嘛，逸风你怎么可能那么短命。”然后他又将头转向小可。
　　“小可，你说是吧。逸风怎么可能舍得了你嘛。是不是，看，这不就好好的嘛。”忽然全班静了下来。
　　谭圣没有挥掉搭在肩上的手，笑道：“我叫谭圣，是交换生。由澳洲来。”
　　这一下，非凡完全呆掉。
　　“逸风，不用这样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我叫谭圣，你们都叫我林逸风，我跟他长得很像吗？”谭圣不解的眼神问着小可。突然心里浮现昨晚情形，她好像唤着风什么。
　　非凡从裤袋里拿出钱包，夹层里正是两人的合照。
　　谭圣望着相片的自己。不，他们口中的林逸风，确实很像，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眉毛，一样的笑容，除了额头上自己多了一道不是很显眼的巴痕。
　　“真没想到世上有这么相像的人啊。”沉默了一会，谭圣只说了这么一句。
　　铃声响起，教授走了进来。只是他好像也被谭圣的模样吓了一跳，在他脸上足足停留了三秒，然后咳的一声，开始讲课。
　　“下面这道题谁来做。”工业会计，公式是小可最讨厌记的，但念经济，会计科是一定要过的。
　　“老师，我来。”谭圣举起手，然后帅帅地走上讲台。
　　只传来粉笔写字的声响。在小可还未反应过来。谭圣已经帅气的将粉笔一丢，搞定。
　　同学们哗的一声，太快了，太厉害了。这道题要是在纸上作的话，最起码也要写满一张纸，没有十来分钟怎么写得完？而他，新来的谭圣竟三分钟不到就搞定。而且还不用计算器的情况下。?
　　教授显然也是愣了一下，那双布满了皱纹的双眼泛起一丝笑意，想不到他竟跟林逸风一样，这么厉害。
　　风也是这样的吗？做题也是这么的快，然后做完就会潇洒地将粉笔一丢。逸风的身影与谭圣重叠，小可分不清谁是逸风，谁才是新来的谭圣。
　　直到回到座位的谭圣向自己微微一笑，她才回神。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将他视作风。他只不过是相似而已。
　　冷然地将脸低下，小可提醒着自己，不能因为相似就将他们混淆，不能因为相似就将他当作风。
　　不可能因为相似，就给他风的待遇！
　　“唐小可。”下课后，谭圣唤住小可。
　　“有事吗？谭圣同学。”将谭圣二字咬得特别重，小可提醒着眼前的人只不过是相似罢了。
　　“我可以叫你小可吗？”露出友善的一个笑容。谭圣道。
　　“不可以。”想也不想的拒绝。
　　谭圣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他！”没有再说话，小可逃离似的跑开，刚才只是一恍间，差点又将他当成了逸风，他那微皱眉的动作与逸风是那样的相似，可是他却不是他。
　　留在原地的谭圣，心一阵疼痛，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他的心会痛。他不是他？！
　　“小可，小可。”正在与瑜瑜说着事的非凡，在树荫的大道上见小可像逃命似的奔跑。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瑜瑜也追了上去，担忧道。
　　喘了一口气，小可挥挥手。“没事。”
　　三人一同往校门口走去。瑜瑜想起刚才非凡说的事。望着小可欲言又止。感觉到瑜瑜的疑问。小可望了一眼非凡。
　　“他不是他！”风只有一个，他不会是他，没有谁可以代替他在自己心里面的位置。
　　“真的很像吗？”怕触碰到小可的心事，瑜瑜问得小声。
　　“嗯。”很像，像到让自己也会一时间产生错误。以为是风的出现，以为曾经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玩笑，风依然存在。
　　“是吗？”瑜瑜也喃喃地道。世上真的会有相像的人存在吗？小可为了逸风，突然做决定的跑去念经济，这些她都知道，小可是忘不了逸风的。
　　寒风拂过每个人的脸上，也将小可吹醒，一个相似的人，不能混淆，自己绝对不可以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连开始都不要！不要！
　　但即便这样提醒，脑海还是会浮现谭圣的样子，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只是个代替品。在他熟悉的样貌上去寻找过去的影子，这样才能慰藉那思念成疯的心！
　　“小可，能麻烦你把练习借我一下吗？”
　　“唐小可。”小可冷声地说道。
　　这谭圣与逸风有着完全相反的性格，逸风只会对小可一个微笑，但谭圣见人都会微笑，逸风说话总是温柔地像呵护易碎的东西，而谭圣却总是忽然大喊一声，吓得小可心一跳，逸风会这样，谭圣不会这样，逸风会那样，谭圣不会那样，两人除了样貌上相似，其余的没有一处相同的地方。
　　除了固执。逸风认定的是，谁也改变不了，而他，谭圣，说了要唤小可，就是不叫唐小可，无论小可用几次冷声警告。
　　“我觉得唤小可亲切些。”
　　“我与你不需要亲切。”小可越是用冷漠将自己保护起来，就越感觉到心里的脆弱，心已经慢慢地在改变。害怕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你好像很讨厌我。”谭圣无辜的道。他已经知道他与林逸风长得很像，也已经知道小可很像林逸风，而林逸风因车祸而死掉，这些事他都知道，可正因为如此，她不是应该对自己很好的吗？怎么这么冷漠？
　　心里的内疚突地浮现，小可抬头。
　　“对不起。”泪涌了上来。起身跑开。
　　连她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每一次看到他，总很想上前的向他撒娇，但又会突然的告诉自己，他不是逸风。
　　只有冷漠的对他，才能做出鲜明的对比，这样，自己才不会迷失，只是每一次，冷漠的对待，心都会抽痛一下，他有着与逸风一样的脸啊！
　　本是绿叶葱葱的树荫因冬天而变得潇条。小可坐在石凳上，记忆回到了从前。
　　生离与死别哪一种痛更痛些，她不知道，但两种都经历了。
　　夏日，一句突然的分手，将她打入谷底，心痛得窒息，在这条大道上，逸风打着伞为她挡去雨水。
　　冬天，他早已离去，即使下再大的雨，他也不会再出现。生离也许还可以见面，生离起码还有一线的希望。那线希望足够支撑一个人有勇气继续下去。但死别，那是一种永别，没有希望，没有可能，没有如果！
　　“你很爱他吗？”
　　谭圣低声地问着，背靠着树干。他追随小可的脚步出来。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她眼眶发红的跑走，心里会担心。
　　“你有爱过一个人吗？”
　　闭上双眼，小可害怕见到这熟悉的脸庞，那样她会不由自主的抚摸它。
　　沉默着，寒风吹脸，谭圣却不觉得冷。爱？
　　“没有！”
　　“我们很相爱，他总是宠着我，他会做饭给我吃，家务也是他干的，我想看碟，他会停下手中画画的笔陪我一起看，半夜，我忽然想吃零食的时候，他会冒着大雨跑到二十小时营业的小超市里买一大堆回来，我很爱逛街，一逛就会逛很久，他会一直陪着我去逛，不管5个小时，还是7个钟头，他从不喊累，我想干什么的时候，他会陪着我一起干，我爱旅游，他会陪我一起去，虽然他一点也不喜欢旅游……”慢慢地说着过去，小可泪流了下来。她忘不掉，真的忘不掉，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风还在为自己抄作业，陪自己一起看碟。
　　“你们长得太像了，见到你，我就像见到了风，我分不清楚谁是谁。”抬头，睁开双眼，小可心痛的抚摸着这令她想念了无数个日子的脸庞。
　　“风，是你吗？你没有变成天使，你回来了，回来继续守护我。”
　　谭圣没有说话的任由小可流泪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心又传来那熟悉的心痛。
　　“不是，你不是风，风已经死了。已经变成了天使。”即使长得再像，他还是不是他。小可哭着跑开，她快要疯掉了，她总是将他们混淆，她总是分不清。也许不是她分不清，只是不愿分清罢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这一学期终于结束了。
　　小可庆幸着，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再见到他了吧，这样，心就不会再有希望了吧。
　　X年1月20日
　　风，是否他真的是你的化身，面对着他，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该怎么办，他会是你吗？可能吗？为什么，世上会有这么相似的人。他说他也来自澳洲，可是他却不是你，他叫谭圣，与你拥有着一样样貌的人。他跟你不一样，他不会将我当作是世上最重要的人，可是他却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新年的到来，大街上挂满了喜庆的灯笼。小可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放假了，就没再见过他，他回澳洲了吧。
　　风，我又大一岁了，呵呵，你永远不会长大了吧，天使怎么会长大呢。对不对。
　　“小姐，这围巾是什么面料的。”走到一个专卖店的门口，小可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调。
　　抬头望向店里面。
　　谭圣。像是怕被他看见，小可匆忙的跑开，原来他没有回澳洲啊。
　　街上行人匆匆擦肩而过。小可淹没在人海中，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感到寂寞。刚才，她是第一次没有将他与逸风混淆。
　　一直走着，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感觉口有点渴，走到路口旁的士多店买了一瓶冰爽茶，拧盖，却被不远处的一幕震住。
　　冰爽茶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当的一声，溅起一阵水滴，小可却像被灵魂抽走了一般，定在那。
　　然后匆匆地向前跑去。
　　怎么可能，阿姨怎么会与谭圣在一起。怎么可能……
　　拨开人群，小可在人海中寻找着，阿姨怎么会跟谭圣在一起。脑海只闪过这一句话。一直追，一直寻，却犹如人间蒸发一般，再也不见那熟悉的身影。
　　精神恍惚的走着，小可拼命的握紧双手，连指甲刺伤了皮肤也没有发觉，自己是怎么了，又是幻觉吗？
　　街口的红灯忽地亮起，行人都停止了向前，只有小可一人低头，慢慢地走在马路中。全然不知发生什么事。
　　一声紧急的刹车声刺眼地响遍了整条街。小可抬头，双眼平静地望着迎面而来的小车。
　　风来接自己了吗？
　　只是一会，耳边传来求救声，小可以为自己死了，却发觉人群围着另一个人。耳边传来妇女的声音。
　　“快叫救护车啊。快叫救护车。”
　　手臂的擦伤传来一阵疼痛，小可清晰地感受着，原来自己还活着。那刚刚是谁，自己明明看到风笑着接自己的。
　　突然，心停止了跳动。激动地拨开人群。血泊中躺着熟悉的风，不是，是谭圣。
　　“阿姨？”抱着全身是血的妇女却是逸风的妈妈？小可不可置信的唤了一声，这不是幻觉。那躺在血泊里的？
　　救护车的鸣声渐渐远去，街口又恢复了热闹，偶尔会有人侧目那地上的血迹，车祸，早已见怪不怪！
　　手术中三个字亮着红灯。三个小时了，小可在地上呆坐了三个小时。
　　全身是血的逸风妈妈坐在凳子抽泣，还有一个男人，小可不知道他是谁，只见他不断地安慰着哭泣的逸风妈妈。
　　谭圣是逸风！这消息炸开了小可的脑海，刚闪过欣喜又被忧伤冲去，那么多血，他流了那么多血。他为了自已，为了自已……
　　“小可。”赶来的瑜瑜被小可吓了一跳。
　　衣袖，衣角都沾满了红血，红红的一片，小可只是呆坐在地上，手抱紧着自己。怎么办，怎么办！
　　“瑜瑜，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走在路中央的，是我害得逸风这样的，是我不好！”
　　“什么逸风。”
　　“谭圣是逸风！”小可泪哗啦的流着。
　　瑜瑜眼睛瞪大的望着小可。
　　“谭圣是逸风？”
　　小可流泪的点头。“他为了救我，被，被车撞了，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全身冰冷得颤抖着。
　　……
　　灯终于熄了。医生走了出来，小可立马迎了上去。颤抖着双唇竟问不出任何话语。
　　“看到他的造化了，如果求生意志够强的话，或许会醒来，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连早已看过无数生死离别场面的医生，也被小可的忧伤震憾，这是怎样的一对情人啊。所以他给了一点点的希望。其实即使病人醒来，也活不久了。只是这样一句残忍的话，他竟说不出口。
　　摇了摇头，他离开了走廊，经过妇科室的时候，一声婴啼划破安静的医院，他笑了，人生就是如此，生老病死，如果你看不透，就只能浸在伤心的世界中。
　　病房中，逸风的额头卷包着纱布。他睡得那样安静。看不出他伤得有多重，只有小可清楚的知道，那里，曾流了好多好多鲜红的血。
　　轻抓他的手，将它放到脸上慢慢的触摸。
　　“原来你没有成为天使，原来你还在身边，亲爱的，你快点醒来吧，你可知道，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轻轻地吻着逸风的手，小可脸上闪过微笑！风喜欢自己笑的。
　　一缕阳光照射进冰冷的病房，带来一丝温暖，逸风的手动了动，惊醒了睡着的小可。
　　摒息着等待。
　　他会记得自己吗？醒来的他是谭圣，还是风？
　　睁开双眼，逸风温柔地笑着。
　　“小可。”
　　小可紧张地望着他。“告诉我，你是谁。”
　　“你怎么了，傻掉啦？我是逸风啊！”
　　小可笑着掉下眼泪，然后轻轻地真扑进逸风的怀里。
　　“风，你终于回来了。”
　　任小可在自己的怀中开心的哭泣，逸风微笑的双眼，闪过一丝痛楚，他怎么舍得，怎么舍得离开这心爱的女孩。
　　“林逸风，你终于肯醒啦。”来探病的龙少，在门口，通过房门的玻璃，清楚的望见刚才小可喜极泪泣的一幕。心疼了，真的疼了。
　　“龙少。”逸风有些虚弱的唤道，眼神与龙少接触，他会代替自己吧，只要，只要小可开心，他只要求在她的心底处有一个角落是属于自己的，就够了。
　　“小可，你出去帮我买束花好么，这病房白茫茫的，不喜欢。”逸风温柔的笑容，请求着小可。小可点头。病房中，龙少高高地站着。他不明白，为什么逸风会要支开小可。
　　尾声
　　一声声痛哭的哀鸣响彻着。冬雨断断续续的下着，凉进了每一个哀伤的人心里。小可的双眼只是望着那熟悉的笑容，心痛得没有了知觉，手里紧紧攥的是逸风最后留下的头发，她会将它做成毛笔，成为永远的思念。
　　这一次，再也没有奇迹，没有希望。世界真的塌了下来。原来痛到最深处，是不会落泪的。
　　一座墓碑上，永远的刻上了林逸风的名字，那灵照有着小可最爱的笑容。
　　众人都已离去，非凡搂着泣不成声的瑜瑜，抬头望天，害怕那伤心的泪水会掉下，这样，风一定会笑他不像个男子汉。龙少静静的望着逸风。“林逸风，你放心的去吧，小可我会照顾他的，一定会让她开心，幸福！”心里默默的念着。
　　那一日病房中。
　　“龙少，你会替我爱着小可吗？”白茫茫的病房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让人感到异常的难受，龙少走至窗口，楼下是小可过马路的身影，她很开心，他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不是替，我已经很爱她。”转身，龙少的双眼透露出对小可的爱意。
　　“是吗？那就谢谢你了，记得，一定，一定要好好地爱小可。这样我才会走的安心。”逸风扯出一个笑容，他将自己心爱的女孩交到了一个同样爱她的男生身上。
　　“什么？”龙少听到最后一句，走得安心？眼睛闪着不置信，他以为，他以为逸风已经好了。
　　“我知道我已经快要离开了，呵呵。只是这一次小可那丫头一定会更伤心了。呵呵。”死字颤抖的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逸风已经忘了害怕了。
　　快乐只唯持了三天，三天后的晚上，小可闭着眼睛，感受着风的离去，泪没有落下。终究他还是去了，做了他的天使，她答应过逸风的，她会笑着，笑着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