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变化 那时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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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陆闻？”
又僵硬着安安静静等了十来秒，唐无殁终于忍不住唤了对方一声。
支在颈窝边的脑袋于是动了动，然后加持在腰间的力道也消失了，唐无殁顿时觉得身上一轻。
陆闻起来后又将手伸向唐无殁，这回唐家青年也没矫情，握住对方的手顺着力道站起来。
“身上没什么伤口吧？”
看唐无殁站稳了，陆闻又问。
唐无殁仔细给自己检查一番，摇了摇头。
“那就好。”陆闻说着转过了身，朝还颤颤巍巍红通着双眼的余书何大步走去。
唐无殁这才后知后觉这个铂金发的明教有些不对劲，一种久违的遇到同类的感觉让他浑身一冷，而对面的余书何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杀气压抑得路都走不动了，他哆嗦着嘴唇全身上下都在颤抖，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可怕，给他的感觉比刚刚那个丧尸还要吓人。
其他人显然也都被陆闻的煞气给吓到了，李染和陆雅也是彼此惊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世界没人比他们更接近陆闻这类的人，这些卖人命的家伙最轻视生命，也最看重生命。他们可以随意就让很多人消失，也可以因为同伴的一点小伤就追杀你到海角天涯。
其实余书何推在场的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甚至如果他什么措施都不做，乖乖等着被那个丧尸咬，反而会被陆闻救一把。就算陆闻赶不及，唐无殁也会顺手拉他一下，让他不至于轻易就被丧尸咬到。只可惜，最终他选择的，是为了自己牺牲他人。
“陆闻！你想干什么！”
余书何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终于受不住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你不能杀我！不能！刚刚我没做错，一点错都没有!你刚刚也看见了，你那个表弟自己能躲开那个怪物，他，他和你一样能杀了它，我推他出去有什么错？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
刚还只是很平静走过来的陆闻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脸都冷了下来，冰魄蓝的眼睛甚至隐隐翻红。
“你没错？”他轻轻问了句，接着就笑了，然后他抬起手，很轻松就捏住了余书何的脖子“刚刚风太大我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么？你没什么？”
“……我……我……”
余书何眼泪鼻涕都挤了出来，他艰难的用手双手扒着陆闻的手臂“我没错……我没错，不要杀我，不要，别杀我，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咳咳……”窒息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明显，可求生的欲望让他不断的开口说话，哪怕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沙哑，他还是不断动着嘴唇。
陆闻冷静的看着这个瘦小的学生，手不为所动的越收越紧。
“够了！”
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是终于反应过来状况的陆潼“陆大哥，你，是真的想要杀了余同学么？”
陆闻头都没回，更不用说回答陆潼的问题，但一只冰凉的手却在这时候按上了他的手腕。
“？”
陆闻终于缓缓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边的唐无殁，捏着余书何脖子的手并没有松开。
“算了”唐家青年一边拧着眉，一边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玩世不恭的笑“你和这种人计较什么？杀了他还脏了你的手。”
“你不想要他的命？”陆闻有些不解的扬了扬眉，接着面无表情的的咧开嘴角“我不信。”
“我只是习惯自己动手。”
陆闻又定定看了唐无殁一会儿，然后毫无预兆松开了手“好吧。只是下次你也别指望我会帮你。”
“我也警告你，下次别又随随便便错把我看成其他什么人。”
陆闻顿了顿，回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唐无殁“不是什么人，你也不是它。但凡有人敢对它起一点杀心，它都会毫不留情直接咬断别人的脖子，不留一点后患。”
唐无殁高高挑起了自己的眉毛，声音也扬了起来“它？”
但陆闻已经不理会他了，独自一个人走向角落，靠着墙边坐了下来。
至始至终，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看一眼瘫在地上的余书何。
周围令人尴尬又无措的安静下来，陆潼还脱力的软坐在地上，大大的眼睛眼圈红红的，她不知道自己是被陆闻的冷血吓到了，还是因为对方刚刚明显的无视所以伤心，她只知道明明刚刚这个人还那么温柔的从丧尸口中救了自己，可怎么转眼就像个从地狱爬出的修罗，随手就要人性命？
李染是最先缓过神的人，他看着明显都被吓到的那些普通人，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可不是什么和平年代，外面随时会有要人命的丧尸闯进来。拍了拍身边的陆雅安抚她，李染自己站起来，走向那个头抛得很远的丧尸。
李染手上戴着手套，在丧尸脑袋里乱抠着，不一会儿翻出来一个亮晶晶的晶石，泛着淡淡的红光。接着，他走向了陆闻
“陆先生，不管怎么样，是你刚刚救了小潼一命，所以这块晶石就送给你作为答谢了。这几天你一直在天台可能还不了解，这种晶石对异能者提升等级有很大的作用，我想你会需要到他的。”
“我不想要，你把这个石头给他吧。”说着陆闻头也不抬指了指唐无殁的方向。
李染又是一愣，唐无殁，不就是个普通人么？虽然刚刚看对方躲避丧尸的架势，应该也锻炼过，可和异能者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而且要是自己理解没有问题，这两个人明显意见有些不统一，刚刚才结束争吵。这种时候，把能提升力量的东西拱手让人？
“别看了，我哥就是这样，东西不喜欢自己收着，他让你给我你就给我吧。”就在李染纠结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看见的，正是唐无殁。
“……”李染的心不受控制跳了一下，他刚刚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唐无殁的逼近。而且刚才这个黑色长发的青年还是一副明显恼火的表情，这会儿已经没事人的样子了。他又想起刚刚遇见这两人时，陆闻那一脸温柔无害的笑，以及之前面对余书何的杀气肆意。
无言的把晶石放入唐无殁手中，李染已经决定日后都离这两个人远一点，没事绝对不招惹。
唐无殁抓过晶石后，就越过李染挨着陆闻坐了下来，他没有看陆闻的脸，自顾自轻咳了一声，盯着脚边的大理石地面“我没想过你会是他。”
陆闻没有回答，唐无殁继续道“‘玄影’也算是杀手榜上的名人了，身边永远跟着一只黑豹，来无影去无踪的，只有死人才能有幸看到他的脸。很多人都会用他的故事吓唬小孩儿，哄那些不肯乖乖听话的小孩睡觉。但有一天，突然大家都听不到‘玄影’的消息了，再后来，大家在一个断崖边看到了一只黑豹的尸体，又看到很多杀手的尸体，也都是榜上有名的，却独独没有找到‘玄影’的。很多人说他是掉下悬崖尸骨无存，也有很多人说‘玄影’没死，他只是暂时蛰伏起来，等有朝一日，幻化成厉鬼的他会找所有人报仇。我既不相信前者也不相信后者，却怎么也没想过，你会出现在另外一个世界。而十八年后，我也会来到同一个世界。”
陆闻终于看向了唐无殁，就发现这个唐门青年不知何时也转过头，一脸认真的盯着他看。
最终，陆闻率先收回了视线，他用一种怀念的神情看向远方“‘玄影’么……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号了。但我却一天都没忘记过它。”
这个明教杀手似乎是从刚刚莫名的情绪里解脱出来了，却似乎又陷入了另外的魔障“刚刚很抱歉，只是……你真的很容易让我想起它，然后就会让我想到那一晚，想起我没能保护的了它。很奇怪，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远，明明我在这个世界已经又活了二十四年，可我还是能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想起最后它看我的眼神……所以刚刚看到你那样，我有些失控。”
“‘它’是叫‘阿喵’么？”
陆闻猛的把视线转向唐无殁“你知道？”
唐家青年用一种陆闻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盯了他很久，然后偏过脸“小时候，你阴差阳错救过我，我有听到你喊它。”
“小时候？”陆闻茫然。
“你自然不知道。”唐无殁斜了陆闻一眼“那时候我不过五六岁。”
陆闻愣愣看着莫名其妙鼓起脸的唐无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老天，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从那时候起你就一直崇拜我到现在吧？”
“滚犊子！”唐无殁立刻双眼冒火的狠狠瞪着陆闻“而且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刚刚还一副杀气腾腾生人勿进的样子，现在又笑咪咪的凑过来！”
“你要理解，我毕竟在一个和平年代生活了这么久，刚刚只是情绪有些失控，你不能让我一直保持那样的状态吧。”
“谁管你……”
“好吧。”陆闻有些无奈的看着唐无殁偏过脸，只露给自己半个侧脸和白玉瓷一样的耳垂。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唐家青年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那种无论他怎么解释都还是对他抱有的那股子若有似无的警惕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
“我真的很像那只黑豹？”又过了很久，唐无殁突然开口问。
陆闻盯着唐无殁紧紧蹙着眉的脸，忍着笑“不，其实也没那么像。至少，阿喵不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你！”唐家青年愤怒得脸色刷就红了，猛一锤地板，再次偏过了脸。
陆闻却是有些出神的看着唐无殁的侧脸，冰魄蓝的眼瞳渐渐又起了变化。
其实才不是不像，根本就是像到让人恍惚，那种又危险又致命诱惑的气息，那种生气时瞬间炸毛变得幼稚的表情……如果阿喵能变成人，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了吧？
那时候，我没能保护好你，现在，我一定会好好补偿的，终于回到我身边的‘阿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