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罂粟》》竹竹简染

7、第七章 唉，又到放

　　唉，又到放寒假的时候了，要回去，不嗨森。T^T——沐梓
　　星期一就要考高数。这个周末不用说，她是高数的人了。幸好还有付遇嘉这尊大神，不然她就挂科挂定了。
　　周一上午，试室。
　　老师在讲台上面提醒手机要关机了，她十指翻飞，飞快的给付遇嘉发了个短信：“如果我高数过了，就请你吃大餐~”然后才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提前交卷后她一身轻松的走出教室。外面已经有不少同学在等同伴，其中就包括同为学渣的婷婷和学霸安安。三人等了一会才等到楚然冒冒失失的出来:
　　“久等了~”
　　“哎，楚然，作为一个学霸，你比我们还慢，这样真的好吗？”
　　“要检查验算的嘛。”末了，还免费送赠白眼一枚。唉，这位学霸说起考试就素这么较真。
　　“你这样让我们这些学渣情何以堪？对不对，木子？”
　　“对，等成绩出来，你要是第一就要请客以抚慰我们受伤的小心灵。”
　　“好啊，等我得了第一再说呗。”
　　“现在我们先安慰下被高数完虐的自己吧。”婷婷边说边往饭堂走。
　　她跟上去，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短信。付遇嘉怎么没回短信啊？很忙么？不知道他的期末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到宿舍再摸出手机，他总算回短信了：“好啊，不过最近要考试，你这一顿就先欠着。”小样，就这么肯定？
　　“你就这么相信我啊？不怕我不够给力？”
　　“不，我相信的是我。”
　　“……乖乖，你怎么这么自恋啊？”
　　“一般人我不让他知道我自恋，作为特别的那一个，还不快来谢主隆恩？”
　　“。。。还能好好聊天么？手动再见。”话是这么说，不过嘴角却是上扬的，心情好呢。

　　考试周在奋斗中很快就过去，寒假来了。早上告别舍友们后，她踏上了回去的汽车。本来这应该是激动高兴的事，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了。她不喜欢回去，因为这意味着约束，不自在。她都记不清楚有多久没跟家里的人好好说过话了，他们有了隔阂。从前，当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她喜欢什么都跟母亲分享，但大多数时候母亲都是呵斥她，要求她好好学习，不能浪费他们花费在她身上的心血。呵，从念书开始，母亲就一直这样说了，她知道的。
　　“我回来了。”礼貌性的打过招呼后，她拖着行李回了自己房间。长叹一声，又到这时候了，一个多月的寒假简直不要太长。幸好父母亲除了她的学业，一般都不管其他的。而在她考上大学后，他们也就几乎撒手不管了，只是例行公事的在打电话或者放假回校那天才嘱咐几句。也是，毕业还要找工作呢，肯定不会这么早就放任她。
　　吃过晚饭，她逃出来散步。漫无目的的闲逛后，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村子里废弃的篮球场前。在她脑子里有什么想法之前，笑容先在脸上展现:这里，是她最怀念的地方。每次回来她都会来这里走走。
　　十年前的她，还是个才八岁就已经很中二的黄毛丫头，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说是离家出走，其实很多时候都只是躲去邻居小伙伴家，一定要母亲去找才愿意回家，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母亲是在乎她的，母亲向她妥协了一样。然后某个假日的早晨，在饭桌上，母亲因为她的淘气狠狠训了她一顿，还说:“你有本事是不是？有就别吃我的穿我的！”其他的她都不记得了，就只记得说这句话时母亲恶狠狠的表情和恨恨的语气。她慢慢放下碗筷，走了出去，真的离家出走了。那天很巧很应景的下着绵绵细雨，不大，但也不断。天阴阴沉沉的，云也厚得像能压到人的头顶上来。
　　这样的天气，她就这么迈出大门，什么也不带。因为觉得什么都不是她的，哪怕是身上那一套衣服她都想要脱下来还回去，只是不敢而已。身后母亲的声音追过来:“你去哪？带伞！”或许那时候她就没想过她的女儿那一刻是很认真的要离家出走。
　　一个八岁的小女娃，哪怕真的在某一刻决定要离家出走，她也注定是不能成功的。她什么都不懂，什么也没有，能去哪？能做什么？更何况她连这些问题都想不到。
　　那时候她走到了篮球场旁边的小树下，蹲了下来，望天发呆，累了就把重心换到另一个脚上，又或者起来跳两下。篮球场就已经是她对世界认知里能去的最远的地方了，但事实那还是在村子里的。灰蒙蒙的色调里，视野里的一切都失色一般，天地混沌相连，连她头顶的小树叶子都蒙上一层灰，绿色都被褪掉了。
　　那个男孩子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出现在她的眼里，带着阳光的笑，撑着伞慢慢俯身:“小妹妹，这种天气怎么躲在这么小的树下面？挡不了雨的。而且这个时段不是晚饭时间吗？你看上去很像没吃过也不打算去吃的样子。要不要我撑伞送你回家？”
　　如果是现在的迷妹们遇到这样的情况，可能会兴奋的尖叫:这不是爱情小说里的经典情节吗？可惜那个时候的她是不会这样想的。从小被教导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不能相信他们的她一脸警惕的盯着那男孩子开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我，走开。”
　　他似乎有一两秒的讶异，然后就变得生气:“你妈妈是这样教你的？真没礼貌，别人关心你，你就这样表示感谢？”
　　居然被说没礼貌，她的小宇宙马上爆发:“你才没礼貌，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万一你是那种专门抓小孩去卖的坏人呢？”一生气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现在想想真有种自己蠢萌蠢萌的感觉。
　　“……”隐约能听到他的嘀咕:“…也是…小小的…说话…有道理…”
　　然后两个人就蹲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结果那个男孩子抓了抓头发，把伞柄递过来:“呐，伞给你。”
　　“给我？那你呢？”
　　“我是男人，不用打伞。而且自己手里明明有伞，却眼睁睁看一个小女孩淋雨，不是大丈夫所为。”说完还潇洒的把头发一甩，一脸骄傲。
　　“那我明天拿到这里还你吧，嗯…就现在这种时候再早点，你有空吗？”
　　“不用，我今晚要跟父母回市区了，伞就送给你吧，以后出门记得带。”说完他站了起来就要走，却又停下，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来，抽出一张五块钱，拉过她的手就往手心塞:“请你吃东西的，吃完赶紧回家吧，别在外面淋雨了，天都要黑了，不安全。拜拜。”这次真的走了，说完他就跑开了。只剩下她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钱跟伞，那是一毛钱能买两颗糖的年代，母亲都没给过她这么大面额的钱。他应该不是坏人，哪有坏人对陌生人这么好的。不过万一他妈妈知道了，会不会骂死他？那钱还是不要用了，以后如果还能遇见再跟伞一起还给他好了。
　　在捏着钱挨饿的时候，她听到母亲喊她的声音:“沐梓，沐梓……”也看到了母亲的身影，母亲来找她了，但想起那句话，她没有回应。就这样看着母亲找她，直到她被发现。
　　“哎呦，这孩子，怎么躲这不出声呢？不知道我在找你啊？都出来多久了……”一路沉默的听母亲的数落，却在想那个善良的男孩子。
　　从那天以后，她就对笑得阳光或者善良的男孩子充满好感。那张五块钱和那把伞她都好好的收了起来，不再是为了还给他，而是为了纪念他，一个对陌生的小女孩那样细心照顾的善良人。大概这个是她决定接近付遇嘉的原因吧，不是因为他的颜值，而是因为他的行为。

　　虽然日子难熬，春节也在家家户户忙碌的准备里到来了。
　　除夕，这座南方的小城彻夜不眠。鞭炮、烟花、灯光，还有，兴奋的人们。她在这样的氛围里，给舍友们和付遇嘉一一发了祝福短信后就睡下了。再怎么热闹，跟她关系也不大。

　　每年过春节，我总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当然事实上也是这样。——付遇嘉
　　考完最后一门后，他就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差不多的时候就听到个大嗓门:“遇嘉，ok没？我好了。”来人是他的发小，陆湛，一个神经大条但爽朗的糙汉，真是对不起他的名字。他们双方父母都是关系很好的大学同学，一直都是邻居，高考又考到同一所大学，因此放寒假就一起回去。
　　“你就这么点东西啊？”
　　“嗯，不然像你这样跟搬家一样么？走了。”
　　“哦，我觉得我已经算少的了，你是没看见那些女生，那才像搬家呢。”他对陆湛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摇摇头提脚走了。

　　转眼就是除夕，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之一。吃年夜饭的时候，陆湛过来蹭饭，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能腾出嘴来恭维母亲:“伯母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的嘴巴简直停不下来……”说得她眉开眼笑。
　　“你这样让你妈妈情何以堪？生出这么个儿子来。”
　　“我妈懂我的，她不是也喜欢吃伯母做的饭嘛。我以后也要找个手艺好的媳妇，给我做好吃的！”唉，该说他什么？这个蠢到深处自然萌的人。
　　“那你在学校有没有新认识觉得不错的女生啊？”父亲拿话逗陆湛。
　　“暂时没有，我还只是个孩子，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啧，真能装，也不知道是谁初中就跟班级里的男生一起谈论女生。说到新认识的女生，他倒是认识了一个，挺好的姑娘。
　　“遇嘉，你笑是几个意思啊？不信我？”某人炸毛了，其实他笑真不是因为这个，而且真当他不知道某人的黑历史么。
　　“没几个意思啊，你心虚？”看那张被噎得无话可说的脸，真是让人心情舒畅。他满意的笑笑，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吃完饭后，按照惯例，他们一家三口跟陆湛一家会一起去附近的大型广场玩:两位爸爸一起逛逛玉器、字画店；两位妈妈则带着陆湛的妹妹陆遥开启疯狂购物模式；他会去书城看看书；至于陆湛，大概到处嗨吧，去游戏室之类的。然后回去轮流煮汤圆，大家一起吃。他很享受这样的氛围，温馨、热闹。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很庆幸，幸福就是如此这般吧。
　　睡前才有空看了看手机，因为大家一起的时候已经明确禁止玩手机。果然有很多的祝福短信，他一条条的回复过去。看到沐梓发来的那条短信时，不经意就笑出声来:“为答谢陛下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以及对我高数成绩提供的帮助，特在除夕夜谢主隆恩，您将获得由我免费提供的价值人民币一毛的迎春短信一条。春节快乐，恭喜发财!（别说我市侩，我们这边的祝福语都要加这句=_=）”
　　“一条一毛钱的短信就想打发朕？未免太小瞧了朕，起码要两条。”“春节快乐，沐梓。”两条信息发过去后，他在心底默默的加了句:春节快乐，亲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