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罂粟》》竹竹简染

5、第五章 今天的我真

　　今天的我真幸福。遇嘉、安安、婷婷和楚然，谢谢你们。——沐梓
　　直到呆呆的目送付遇嘉走远了，她也还是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神游太虚的上了楼。想起今晚的某些细节就傻傻的笑出来，继而想起付遇嘉，这个她当初怀着不纯目的去接近的人。他真的如她初初猜想的那样，能带给她心心念念的温暖，让她偷偷欢喜的同时有点内疚，他是那样好的人，她却不够光明磊落。他们这样截然相反的性格，如果不是她的刻意，他们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这样想着，她又有点庆幸当初作出的决定，如果不能认识他，她该多遗憾。
　　站到黑乎乎的宿舍外，她有点惊讶，难道她们一个都还没回来？看下手表，10：55，也不早了。她们学校的宿舍晚上11点半前要刷卡作为查处夜不归宿的依据的。虽说今晚是平安夜，但也不应该玩得太过的。这样想着，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并轻轻推开。被一瞬间亮起的灯刺激到眼睛，她眯起眼，耳边是她们响亮的祝福声：生日快乐！她有那么一两秒钟的迷茫，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所以她们其实回来很久了？只是关着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么？她们是不是一直留意着她有没有回来？今晚的约会是不是不够尽兴？她的眼角处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轻轻的闪烁，眨眨眼后消失不见。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上心。
　　她们已经又关了灯，把插上蜡烛的蛋糕捧到她面前，唱起了生日歌。她闭上眼睛，许了个愿：希望以后我和我身边的人总能像今晚的我一样幸福。即使知道这是不现实的，许的愿不会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就能实现，总归是个念想。每天每年都有人祈求更好的生活，却没有人因为前次的祈求没有实现就放弃下次的祈求。
　　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灯亮，她看到面前三张诚挚的笑脸。这是她的舍友们，但她从没有要去了解她们的意愿，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她龟缩在自己的世界太久，已然不懂得如何走出来。所以此刻她有点不知所措。
　　“谢谢你们，我很开心，我……我们吃蛋糕吧？”
　　“等会等会，我们说完祝福语你再切蛋糕。我先来。木子，破壳日快乐~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到时候要让我们把把关哦。”张婷婷止住她的动作，说完把手中的礼物递过来。
　　“对对对，我也来。沐梓，生日快乐，祝你这四年永不挂科，年年拿奖学金！”南楚然紧跟其后。
　　“沐梓，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能真的快乐，也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好了，你来切蛋糕吧。”沈安安最后总结。
　　她只能呆呆的看着她们，脑袋一片空白。机械的切了蛋糕，她听到自己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口：“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明明也没对她们怎样好。
　　“虽然你平时比较独来独往，看上去很难相处，但是找你帮忙的话，你也会很爽快的答应，并且会尽心尽力。”
　　“帮你个小忙，例如打个饭，你都好像要感激涕零，然后在我开口麻烦你的时候一口答应下来。你其实很善良，只是隐藏在冷漠的表情下而已。”
　　“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让人感觉好像冰化了，雪融了，春天来了，我最初看到的时候可惊艳了。事实上我们很想跟你做朋友，但是一直都不知道要怎么做。然后安安就说平安夜是你的生日，提议说要帮你庆生。就是这样啦。”她有吗？突然就想不起来平时她跟她们是怎么相处的了。
　　可以吗？她可以跟这几个人做朋友吗？她们不会嫌弃她吗？她是这样……怪异的人。
　　可她想要她们这样的朋友，她们给了她，她一直渴求的只是为着她的暖啊，即使最近因为认识了付遇嘉她触到那暖意的尾巴，但她很贪心的想要更多。
　　因为内心的混乱无序，除了谢谢她竟然不会说出别的话来。不过没关系，她自己知道，今天的事她会默默的记在心里。以后大概不会像以前一样认为宿舍就是个旅馆，她只是个旅客，出了门大家各自天涯。
　　“那我们从今天开始成为朋友吧。”她这样提议，还是带了几分小心翼翼。虽然一开始被惊喜冲昏了头，反应过来后，她也没那么快就完全放得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感情只能慢慢培养。
　　话虽如此，几个女生都是年纪相仿的，而且不是初识，对彼此的喜好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很快就玩得火热起来。
　　一直玩闹到要熄灯，她们才停了下来。一起把东西都收拾好后，她把收到的礼物一件件的拆开。
　　张婷婷送了她喜欢的歌手的专辑；南楚然送了她一套复习资料（真是跟她的祝语一样的朴实）；沈安安送了她喜欢的作者出的所有书，好在不是很多，不然她真不好意思收下。
　　汗……付遇嘉送的居然是一个女式手表，那她明天还能按原计划送他一对表嘛？可是买都买了，再要送别的，她怕太仓促，准备不够充分。。。咬一咬牙，不管了，就这样！上/床，睡觉！
　　马上就零点了，想了想，她发了条信息给付遇嘉：“生日快乐，遇嘉。明天早上我们去爬山怎么样？”
　　他回复得很快：“谢谢。好，你又没课？”
　　“嗯嗯，这学期课不多。7点在长岐山下碰面，可以吗？会不会太早？”公选课神马的就不要放到心上啦~
　　“不会，你觉得早？”
　　“可能会早啊，现在是冬天嘛，白昼比较短，太阳出来的晚，早点起床都好像没天亮。而且我喜欢睡懒觉。”
　　“……居然理直气壮，服了你。既然要爬山，还是早点休息吧。晚安。”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一点点无奈，一点点哭笑不得。
　　“\(≧▽≦)/晚安~”她十分欢快的回复完短信，然后睡觉。
　　堪堪7点的时候，她才刚赶到山脚。昨晚太兴奋了，很晚才睡着，今天挣扎好久，勉强爬起来了，总算没迟到。
　　“早上好~~遇嘉。”一句话，转了好几个音调。
　　“早上好，吃过早饭了吗？怎么想到要爬山？”
　　“吃过啦，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嘛，你今晚肯定没空。所以想说早上约你爬山好了，还能强身健体哦。怎么样？这主意好吧？”
　　“我记得我们之前好像没聊到过生日，你怎么知道我的？是是是，就你主意多。”
　　“秘密~”她学着他昨晚的样子，俏皮一笑，往山间筑好的小道走去：“走啦走啦。”开玩笑，怎么能让他知道她为了接近他做的那些糗事。
　　“真是……”身后响起他低低的笑。
　　山不高，又因为是在南方，大冬天的也没下雪。但是呼啸而过的北风还是让她吃尽苦头，不冷，而是刮在脸上，生痛生痛的。她的鼻头肯定跟耳朵一样，红通通的了。
　　这么熬了两个小时，好歹到了山顶。今天天气好，这时候能看见许久没露面的太阳。暖暖的金光撒下来，在她面前的付遇嘉沐浴在其中，自成一幅画。她心念一动，悄悄掏出手机，偷偷连拍了几张照片才把手机放回衣兜里。带点心虚的说：“真不虚此行，对不对？”说起来惭愧，后面的路她都是靠他上来的，谁让她平时懒得锻炼身体呢？
　　“嗯，没白来，虽然某人让我多花了几倍的力气。”依旧是一本正经的调侃语气，逐渐熟悉后她就发现了，他对认识的人并不像对待陌生人带着距离的温和，而是像现在跟她说话的语气。
　　“哎呀，能者多劳嘛。你这么厉害，拉我一把有什么关系嘛。”
　　“那何止拉你一把？我可是感觉自己拉了一个小队。”他笑着转头，眼底有淡淡的恶作剧意味。她却无暇顾及，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老天，她早就知道他颜值很高，平时见到他笑也没觉得怎样，现在这种场景再看到，她的小心脏跳得都加速了几下。“这个祸害。”她这样给他定位，没发现自己的脸红了，淡淡的，像上了腮红。
　　今天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一大早的跟个女生去爬山，倒是难得的经验，不过也不错。——付遇嘉
　　苦恼这么久，沐梓的生日总算是过了，他松了口气。不由又想起刚刚她的表情，不管怎么说，有点夸张。一份礼物而已，如果不是他自认为算了解她，他都要怀疑点什么了。
　　回到宿舍已经不早，洗漱完再看看书，不知不觉就要零点。他拿过手机，准备关机睡觉，他平时睡觉并不会关机，但今天例外，因为过了零点就是他的生日了。也真巧，他刚陪沐梓过完生日，第二天就轮到他了。每年这一天这一时间，他都能收到祝福信息，不是不能理解，却不是很喜欢，所以他总是早一步关机。忽然进来一条信息，又来了，今年倒是有人比他还早。他叹息一声，点亮屏幕。嗯？沐梓的？
　　“生日快乐，遇嘉。明天早上我们去爬山怎么样？”她怎么知道的？她这架势。。。是因为他才说要去的吧，他又怎么能拒绝？横竖也没事，而且爬山也很久没去了，那就去吧。
　　她问7点会不会早，这个点去爬山还早？如果不是冬天的话都比较晚了。
　　喜欢睡懒觉？她还真是第一个这么跟他说的女生，他竟无言以对，只得叫她早点休息。
　　好久没早起去爬山，他起得有点早。慢悠悠的解决完早餐，他才坐上去长岐山的车。然后不出意料的在差不多7点的时候才看到她，老实说在知道她喜欢睡懒觉后他就有这种直觉了。
　　还没看到她的身影，就先听到声音：“早上好~~遇嘉。”语调拉得老长老长。他顺势问出自己的疑惑，却没想到她会用自己那一套来堵回来。这个世界的秘密还真多。
　　“真是……”他指尖擦过鼻梁，露出带几分兴味的笑，然后跟上她。
　　虽说正是冬天，爬山并不应景。不过到山顶后，这样的想法就被抛到天边去了。本来比较低调，难得一见的太阳今天顺应民心，懒洋洋的已经挂上天空，这样时候的阳光并不刺眼。站得高不仅仅是看得远而已，当一切都尽收眼底，无论美与不美，都有种不自知的美感。
　　她说得对，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