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一浮生》蜻池

5、虎子和豆包 大街上熙熙

　　大街上熙熙攘攘，苏峤走在大街上，引了不少人侧目，他是不介意的，毕竟从前戴着面具也没少被人指指点点。临沅城这繁华景象丝毫未变，连行人也是神色如常。城外的洪灾似乎对这座城市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清晨蜂拥而至的难民，不知是官府安排得当还是各有去处，总之，苏峤是一个都没有见着了。
　　“不要不要！走走走！”随着这声不耐烦的呵斥
　　一个小孩被推出了店外。
　　苏峤循声望去，五步开外有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一看便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又瘦又黑，光着的脚丫还沾满了干涸的黄泥，怀里抱着一团……肉团？
　　抬眼看了一眼招牌，原来是一家售卖灵兽的小店。
　　那店主将小孩推出门外还不解气，呵斥道：“这等模样的也能当观兽吗？我这不是当铺，不要什么东西都往我这送！”
　　小孩抱着灵兽倒也不吭声，眼泪在眼眶转啊转。
　　苏峤仔细看了一下，虽然这店主态度恶劣确实可恶，但是，这孩子手中这坨无毛无脚表皮还坑坑洼洼的肉团的的确确也算不得观兽——这真的不是一大坨滚圆的肉糜吗？
　　店主看那小孩不走，将声音压低道：“我没向官府告发你已是慈悲，你还真当我这里是善堂？拿个肉球就说是灵兽，你再不走，我可就把官府叫来啦！”
　　小孩一听，面上全是惊惧之色，抱着肉团就跑进旁边的小巷里。
　　这条巷子并不如大路平整，碎石遍地，坑坑洼洼，还有不少的污水坑，小孩没穿鞋子踩在碎石上疼得直咧嘴，可即便如此，也没有放慢脚步，一路狂奔，好像后面有毒蛇猛兽在追赶一般。
　　七绕八拐的，小巷越来越窄，眼看前面也就一座摇摇欲坠的破瓦房再没其他道路的时候，小孩方才停下，喘着粗气，又小心将泛出的泪水擦干。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蓝布长袍，当然是苏峤。
　　小孩愣在原地，手中不自觉将肉球抱得更紧。
　　看那小孩万分紧张的样子，苏峤先说：“你的灵兽卖不卖？”
　　小孩啊了一声，脸上刚闪过欣喜又狐疑：“我的灵兽不会武，也不好看。”
　　思索片刻，苏峤觉得诚实是美德：“的确挺难看的。”
　　小孩更惊骇了：“那你是来抓我们的？”
　　“……”苏峤望天
　　小孩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破瓦房，将手中的“肉球”往苏峤面前一送：“只要二两银子，公子要么？”
　　苏峤为难的看了一眼这坨让他无处下手的肉球
　　小孩立刻又道：“贵了么？那一两，要么？”
　　苏峤摸了摸下巴：“屋里那生病的孩子是你的家人？”如此微弱的气息，看来也是病得不清。
　　小孩抿着嘴，见苏峤对灵兽避而不答，又防备了起来。
　　“不如这样，我给你三两，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小孩又警惕的退后了两步，又问：“你真的不是官府的人？”
　　苏峤拍拍身上的蓝袍：“你看我像吗？”
　　“唔，也是！”小孩伸出一只手：“我答应你啦！先给钱！”
　　待到银子拿到手，小孩仔细收好，又将肉球往苏峤手上一塞，道：“问吧！”
　　“看你的样子不像偷儿，怎么会有官府抓你？”这肉球冰凉凉软乎乎的，夏天捧着倒是凉快，苏峤边打量着肉球边问。
　　小孩一撇嘴：“他们都是坏人，我是和村里的叔叔婶婶进城避难的，进城的时候有官兵告诉我们在城西有东西吃还有地方住，结果，去了就被抓起来了。”
　　“那你是……逃出来了？”
　　“没有，快到城西的时候，豆包内急，我就把他带到巷子里去了，出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不见了。”小孩眼眶又红了：“我虽然没看到，但听到有人喊快跑，那是我叔叔的声音，我认得。”
　　“城西……？那你是怎么跑到城中来的？”
　　“我听到喊声，连忙拉着豆包回进巷子里一直躲到天黑，才顺着小路走到这里。”小孩擦擦眼泪小心翼翼的看了苏峤一眼：“我之前在前面的店铺里偷听到若是家里有亲戚在城里，他们是不会抓的，公子，豆包生病了，你能不能让我们到你家躲几天？”
　　看到苏峤一愣，小孩又急忙道：“我们不会白住的，我可以劈柴煮饭还会打扫洗衣，也不会住很久的，豆包病一好我们就走。行么？”
　　苏峤不由得叹气：“我并不是城中的人，也是今天清晨才到城里来避难的。”
　　小孩顿时一脸失望道：“那算了，公子你也自己小心些吧，小心别被抓走了。”大约是觉得苏峤看起来实在太过文弱，小孩又嘴快的补了一句：“公子你要是被抓了，可以帮我找找我叔叔吗？我叔叔叫杨磊，就说虎子带着豆包呢，让他别担心！”
　　苏峤哭笑不得，想了一会儿道：“这样吧，你和豆包到客栈去和我一块住，先找个大夫给他看看病。”
　　虎子睁大眼：“真的？”
　　苏峤点头：“自然，只是我钱财也不多，也是清贫度日，可没有什么大鱼大肉。”
　　“多谢公子！”虎子大喜，扑通一下就跪下磕头。
　　苏峤吓了一跳，赶忙扶起来，虎子笑嘻嘻的转身奔进破瓦房，过一会儿，背着豆包出来了。
　　苏峤打量一番，发现豆包果然人如其名，白白胖胖的，小圆脸儿红彤彤，此时双目紧闭，趴在虎子的背上。
　　“我来背吧。”苏峤看虎子瘦弱，背着豆包走出来摇摇晃晃有些不忍心，干脆将肉球先放在一边，自己抱起豆包，发现他烫得厉害便道：“发热了，得赶紧找大夫。”
　　虎子抱起肉球，跟上苏峤往外走的脚步道：“前天我们赶路的时候淋了一场雨，豆包应该是那个时候着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