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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故 醒来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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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苏峤发现自己挂在瀑布后岩壁的一棵树上。
眼前的水帘如泥浆般浑浊,还有些小石块时不时的掉落砸在苏峤身上。
随着苏峤醒来的颤动,树枝发出了一些几不可闻的断裂声,来不及多想,目测此树与地面不算太高的苏峤连忙提气借力一荡,穿过水帘边隙落在地面上。
大雨还在下。
周身酸痛,已无法分辨之前被泥流冲下时受了几处伤。未作休整,苏峤借势向河对岸掠去。
那边是一面几乎垂直的岩壁,除了一些顽强生长的杂草外,再也没有其他遮拦物。苏峤落在半山腰一簇半腿高的杂草前用手一拨,只见一个仅容一人身的倾斜溶洞,洞底还有些积水,如今一身污泥的苏峤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了,当即钻了进去,又反身将洞口的杂草拨正。
苏峤这才松了口气。趴在洞里不动弹,疲惫至极,顾不上时不时从洞口灌入的冰凉雨水,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苏峤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大雨已经停了,阳光灿烂,照得洞口的杂草绿绿葱葱一派生机勃勃之象。
只是,让苏峤醒来的并不是透过杂草的斑驳光影,也不是泡了一夜积水的麻木双脚,而是洞外的嘈杂声。
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苏峤终于清醒了一些,还花了些时间才让麻木的双手双脚恢复了些知觉,方才小心翼翼的爬到洞口。
透过杂草丛的缝隙,苏峤看到对面的河岸来了一些黑衣人,这些黑衣服穿着最寻常的夜行衣,脸上也蒙得严严实实。除了黑衣人,还有十来个穿着粗布衣的人,看起来像是附近村子的庄稼人,人人手上都拿着一根一头带着弯钩的木棒。
经过一夜冲刷,瀑布已经不似昨日那边浑浊汹涌,水势小了许多,黑衣人只在岸上吆喝着指挥,让村民手持木棒在河里来回打捞。
河岸边并排着五具湿漉漉的尸体,身上穿的和苏峤身上的别无二致,都是黑底缎面,同色腰带上还用银线绣了个狰狞的虎头。
两个黑衣人正仔细在尸身上翻找,好像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又恶狠狠朝河里的村民吼了几句。
苏峤悄悄的缩了回去,方才他已经发现那五具尸体中有两具是面容全毁的,那些横七竖八的刀痕经过泥水侵泡,发胀外翻,更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
看来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复杂。
就这么来回打捞了快一个多时辰,确认此处已经没有尸体之后,黑衣人才骂骂咧咧的指使村民上岸将尸体抬走了。
待他们彻底走远,苏峤才半坐起来,靠在洞壁上,却不想痛了一咧嘴。
此处无法打坐疗伤,也只能先粗略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势了。
幸而,都是些外伤,都是昨日顺着泥流往下滚时的磕碰刮伤,除了……
苏峤摸摸腰后,昨日究竟是谁点了他的穴脉,令他动弹不得被喷涌而出的洪水冲个正着的?
还没想明白,脸上就痒得厉害了,昨日的撞击让面具都变形了,苏峤费了些劲才将卡住的面具取下。
面具下是张烧伤的恐怖脸庞。
只是,大概水泡了太久,“伤疤”浮起了许多。
苏峤索性就撕了个干净。
这才是苏峤,至于是什么样,苏峤自己也有些不记得,只记得娘说像她。
身为三岁时就在苏府“意外走水伤了容貌”的苏七公子,苏峤自“烧伤”之后就常年戴着银面具,连自己都很少看到自己的模样。
又将黑色外袍脱下,扔到一旁,他本来就很不想穿上这件衣服,昨日上山前直接往自己外衣上一套还真是正确的,只是自己这身白袍经过这一泡,也是黄糊糊的。
只有腰带还洁白如新。
苏峤将腰带解下,轻轻唤了两声“七星”。
就见腰带“咻”一下闪到一边,化作一只小猫。
仔细辨认,又觉得它与普通小猫不太一样,虽然雪白的绒毛蓬蓬松松的,大眼睛小圆脸,还是粉红色的猫儿嘴,模样像极了憨态可掬的小奶猫,但它血红色的葡萄眼,伸懒腰时弹出的黑色利爪看起来就不怎么好惹。
相比苏峤一身狼狈,它身上的白缎小锦袍还是光亮如新,小腰带用红丝勾边,背部正中还绣着一朵红云,旁边有两个小字“七星”。
七星伸完懒腰,看到苏峤的模样,很明显的愣了愣:“阿峤?”
声音奶声奶气的,好似人类两三岁的孩童。
苏峤无奈,捡起刚才的面具在脸上晃了晃。
七星再盯着苏峤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闻了闻苏峤的手,才开心拍爪:“是阿峤!阿峤真好看!”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苏峤有些无语,只是全身酸痛已经让他顾不上计较这些了,道:“七星,挖个洞。”
七星也不含糊,利爪一弹,就忙活了起来,不消半刻,洞内就扩出一块能勉强能容苏峤打坐的地方,七星将挖出的碎石拨到一旁道:“七星守阿峤!”
苏峤点头,只管打坐运功起来。
直至深夜方才睁眼,七星从洞口蹦到苏峤身边,拍爪道:“好了,阿峤好了!”
苏峤点头,如今只剩些不打紧的外伤,他再不用躲在这里了。
趁着夜色,苏峤一路畅通无阻,本想在附近的村庄借宿一晚,却发现村里都是白天看到的黑衣蒙面人,只能作罢,离开时,还顺便取走了村民晒在外头的几件衣服,又将碎银压在了屋外墙角。
幸好在洞里已经休整过了,夜间赶路也不觉得困,清晨时,已经换上粗布衣的苏峤来到了最近的一个城——临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