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者，除也》旭山1997

1、下山一 等了十三

　　落尘山也算是这方圆百里小有名气的一座山。

　　只因裕久年间，鬼怪出没甚繁，游历了天下闯出了一身名气的除妖老师父——穆白，在花甲之年用尽了身上所有银两买下了原本寸草不生的落尘山，浩浩荡荡地开办了一所“除妖师学院”。

　　说到除妖师，那也是应运而生的一种职业，也算是沾了这些年越发猖狂的鬼怪的光。

　　有点名气的除妖师不仅能吃饱穿暖活得舒坦，更有才貌双全的个中翘楚，被王宗贵族接到自己别院中好生供养着，一方面是为了避邪，另一方面也成了各家相互攀比的筹码之一。

　　不过，大部分的除妖师总是独来独往。

　　因此从新手程度而言，信誉程度远远不及落尘山上下来的除妖师。所以，每年都有许多的有志青年揣着金银财宝，甚至是燕瘦环肥的各色美人前来贿赂求学。

　　而作为有名的除妖大师，穆白来说。收徒弟，只有两个要求。一是相貌，二是钱财。如若相貌惊为天人，便可分文不取；如若长相差强人意，交个黄金千两也是可以的。

　　小弟子我不才，恰恰是这第一种，只交了一棵大白菜便入了这学院的。

　　师父理财有方，交了黄金万两的，大多是显贵，只要教个一招半式，能让他们显摆显摆就是；像我们这群相貌清秀俊逸的，师父便好生教着。将来真正会以除妖为事业的，也正是我们。

　　初入落尘山，我也不过才六岁。

　　因家中变故，便被家里人送进了山里。原先听着学院收弟子的要求，心下还有些担心这穆白该不是什么下流变态之类。

　　有一日天光甚好，我瞧着师父心情不错，又平时对我这个年纪最小的徒弟甚为偏爱，我便问师父。

　　为何收取弟子还要看相貌。

　　师父回答我说，不论是妖怪还是鬼怪，大都是心有不甘怨念所成，越是怨念深重的妖怪越是厉害难除，而极大多数的特别厉害的妖怪又是女妖怪。

　　实际上，长得俊不俊，在除妖的时候确实很是有帮助的。另外，由于职业原因，平常人家是不愿意将姑娘嫁给我们的，所以相貌确实十分的重要。

　　我对师父的深谋远虑与聪明才智佩服得五体投地，便一心一意地，在山上学了十三年。

　　期间下山三趟，只不过每一趟都是给师兄们打打副手。说是打副手，却连妖怪的衣角都没摸到过，各种伺候人的杂活倒是学了不少。

　　这回，山里有个样貌精致的贵妇人送了张帖子过来，我便强烈要求师父派我下山，用尽十三年来对师父性子的了解，软磨硬泡终于得了这张帖子。

　　隔日，我便打包了行李，兴高采烈地下了山。

　　由于昨夜兴奋了一晚上，我竟没有好好地瞧过这张帖子。

　　现下，旅途寂寥，我便从包袱里取出看了一看。

　　帖子上画了一张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姑娘的画像，说不上有多美，只是姑娘生得可爱，十分讨喜。

　　帖子上说这是青州城张员外家四方所生的姑娘，半年前不甚变故而亡，此后张员外家每每有子将诞生，不是生产时一尸两命便是诞下死胎。

　　请遍了城里城外有名的郎中也不见好，便怀疑是妖孽作祟。

　　帖子上有句话这么写着：“望大师除之，以解后顾之忧。”

　　我对这“大师”二字，甚是满意，满意着，满意着，便撞上了树。正来不及抚慰这极可能破坏了我这张俊俏脸庞的大包，却又被不知从树上掉下的什么东西直接撞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