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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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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虞她是在和梁京兆打一场仗,看是她先坚持不住还是梁京兆先对她心软,但现在她有点丢盔弃甲的感觉,梁京兆说烦透了她。
楚虞只能等着梁京兆来,每一次他来就是他们之间一次交锋,总等待的持久消耗让楚虞不断怀疑自己,直到一种昏沉的状态,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这样和梁京兆耗,为什么不和梁京兆好好的,至少总有个人温温和和的对自己。楚虞是要快放弃了。冷漠暴力的梁京兆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楚虞给梁京兆发了不少讯息,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梁京兆根本不回她,看没看见楚虞都不确定。还是在发。学校期中考试的成绩单楚虞也给梁京兆发过去,楚虞社交账号把梁京兆划进一个分组,一天能更新三天动态。楚虞白天时做这些,晚上时就开始后悔,从上次跟踪梁京兆就是一个开头,一切计划的、理性的都破碎了,楚虞觉得自己不可理喻的发着疯,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总不能是真的那么爱梁京兆,梁京兆不能爱的。
在新学校新环境,楚虞依旧没有什么朋友,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付梁京兆和学业,再加上和自己过不去的时间花费,她每天过得极其拥挤,挤到一个逼仄的缝隙里行走着,班长倒对她一直很上心,但他上心的人并不只有楚虞一个,楚虞也观望过他一阵,最终感到沮丧和无聊,自觉避开了,然而学校里经常和她说话的还只有班长。
一个多月后的周五下午,楚虞开了家门发现地上有双鞋子,是梁京兆的。心狠跳了一下,平复了再往里面走。梁京兆和衣在卧室寐眼,领带和外套挂在一旁梳妆台的椅子上,梳妆台上有楚虞早上出门时用得一团糟乱东倒西歪的化妆品,和梁京兆的外套领带搭在一起显得有种幸福安定的感觉。楚虞悄然靠近了梁京兆,梁京兆没有醒,楚虞蹲了下去,凑在床边看梁京兆半皱的眉,楚虞想伸手过去,半空又收回去,束手束脚的不敢动作。
梁京兆上午有事在附近,处理后找了楚虞这里歇脚,下午还是要再忙的,睡得很浅,二十多分钟就睁开眼,楚虞还蹲在他前面,本正看着他发呆,他一睁眼睛,把楚虞吓了一跳,往后坐在地上,眼还呆愣的盯着他。
“几点了?”梁京兆没理楚虞这幅模样,也没问她在这蹲着干什么。
楚虞手忙脚乱去看表,想起手机不在身边,要站起来腿却麻了,痛得又蹲回去,蹲回去更麻更痛,低着头揉了两揉,就又站起来,跑去客厅看钟,看一眼再一瘸一拐回来,“一点了。”
“一点多少?”梁京兆从床上坐起来。
楚虞刚刚那趟没看清,又拖着腿脚跑出去再跑回来,扶着门框说:“一点二十。”
其实楚虞这样很可爱,狗腿的,乖巧的,梁京兆在心里很想笑一笑楚虞这幅样子,但当楚虞那张美丽的脸庞对着他的时候,他完全清楚在这幅模样下楚虞有怎样冷硬的心肠,便也不笑了。
他下了床,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一面穿着一面往外走,楚虞在后面趿拉着拖鞋眼巴巴跟着,跟到玄关了,梁京兆换鞋的空当回头瞥了她一眼,“下午没课了?”
楚虞点点头。
梁京兆说:“吃饭了没。”
这比前几次说得话温和太多了,还问她吃饭了没,带着关系意味,楚虞之前受惯了梁京兆的残暴,这样一句话让她受宠若惊的,说:“没呢。”
梁京兆望着她,神情很微妙,带点嘲讽的,视线向下垂着。楚虞立刻感觉到梁京兆的意思,他是觉得她故意来博同情,说没吃饭什么的,楚虞不愿梁京兆这样看轻她,立刻补了一句:“我马上就准备吃了。”
梁京兆没再说话,直转了身开门走了。
楚虞立在玄关里,觉得现下这场景真够熟悉的。一个窠臼里,梁京兆对她还是这样。
回到客厅,腿脚还麻麻痛痛,是要吃饭的,本打算是点外卖,这一出来,楚虞没有胃口,扔了手机倒在沙发上,她回想起在H市的时候,在她的出租屋里,梁京兆来找她时说的那些话,那些甜蜜,诱惑,不可置信又强硬让她信服的。梁京兆和她之间,关系转变了那么多层,这个人到底爱不爱她,楚虞根本说不出一句准话。楚虞从青春期起始爱了许多人,到头来哪个都不是能让楚虞拿来当做战绩的,太失败了,都太失败。命运真是笑话人的。
六点多,梁京兆从公司门出来,天色将暮,李平在他身后,梁京兆叫了他一同吃晚饭。下了台阶几步,没走到车停的地方,梁京兆问李平意见:“叫楚虞一起来吧。”
李平没什么好介意的,梁京兆在车上打了电话,也叫司机向那里走,电话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到了公寓底下,梁京兆开门下车,“我上去叫她。”
梁京兆用指纹开的锁,门一打开,人声就泄出来了,楚虞很机敏,说了声“等等”,她从椅子上下来,到客厅里,与进来门的梁京兆打了个照面。
梁京兆很平静的问:“有客人?”
楚虞点头,“嗯。”她给梁京兆拿拖鞋出来,摆在地上,说:“是同学,我们班的。”
梁京兆脚下没动,楚虞在地上抬起头来,梁京兆说:“吃饭了吗?”
楚虞一面站起来,一面说:“订了外卖。”
梁京兆没有换鞋,走进屋子里,“李平在楼下等着,来叫你一起去吃饭。”
楚虞跟在后面:“已经叫了外卖了……”
梁京兆拉开桌子旁一张椅子,坐下来,说:“不急。先等外卖送来吧。”他的眼落到桌子对面的班长身上,“你是楚虞的同学?”
班长站起来,“是,我叫张越。来和楚虞一块写小组作业的。”桌子上摆着两个电脑,摊着几份资料和课本,不是假话。梁京兆扫了一眼桌子,应了声“嗯”,又道:“几点来的?也没听楚虞说。”
班长道,“小组还有其他人,半个小时前走了两个。我们三点来的,叔叔,我也写的差不多了,您和楚虞要还有事儿,我就先回学校了。”
楚虞在一旁说:“外卖呢?”
班长笑了,“我提着回去吧,我舍友也没吃呢。”
梁京兆这时说:“张越啊,跟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吃完了我把你送学校去,正好吃饭的地方离你们学校也不远。”
班长说,“这不用了叔叔,我正好带外卖回去,要不搁着也浪费了。”说着收拾起东西,楚虞走过去,帮他拢了几份材料。
梁京兆把张越的名字念了一遍,过会说:“我还真听楚虞提过你,你是班上班长吧,楚虞说你特别照顾她。”
楚虞收拾笔的动作一顿,她这两个月来统共见了几次梁京兆,见了面就做,不做也没有话说,她也没和梁京兆提过她在学校认识的人,因为没什么好讲,二是梁京兆根本不想听。梁京兆这话不是说给张越的,是给楚虞说的。
手机响铃的声音,是外卖电话,楚虞去开了门,听到后面班长回答梁京兆的话:“说什么照顾,都是同学呗。”楚虞提着两袋餐盒回来,看见张越把电脑收进包里,又背上身,从她手里把塑料袋接来,“叔叔,楚虞,我先走了啊。”
梁京兆从座椅上起身,将张越送至玄关。
楚虞靠在桌子边上,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门关上了,梁京兆折回来,语气淡淡的,也没什么要发作的样子,只是告诉她:“你收拾收拾,李平还在下面等。”
楚虞低头看身上穿的,一件背心和牛仔短裤,她说:“我就穿这个吧,不用收拾了,不要让李叔叔多等。”
梁京兆看着她,看了好一会,问:“楚虞,你上午没穿这身吧。”
楚虞说:“嗯,不是这件吗?”
隔了有十几秒,梁京兆才说,“我记错了,走吧。”
楚虞没敢走梁京兆前面,梁京兆根本看得穿她说谎,她就说谎了怎样?反正在梁京兆这里她都没信任了,真话假话都被当做假话看待,那她随便说什么也没关系。她只是怕梁京兆突然爆发把她摁哪里狠揍,毕竟她怕痛又惜命。跟着梁京兆,楚虞每步都慢梁京兆一拍,梁京兆已经开了门了,楚虞才换鞋,梁京兆就等着她,楚虞换了鞋,梁京兆进到电梯里,楚虞才接了门把手来关门。
李平一直在楼下等着,刚看一个男孩背着书包从单元门里出来,李平直起了身子,细眼看出来这男孩就是和楚虞在商场一起逛的那个,不由为楚虞捏了把汗,要真是这种情况,梁京兆不知又是怎么个反应。李平对梁京兆的私事是不好多关心的,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梁京兆是和楚虞又有什么不对,他们的关系本就不好说清,李平又是个外人。那男孩骑上辆山地车,飞快驶出小区了,李平收回眼坐回去,拿出手机来看,当做什么也没见过。
梁京兆和楚虞一前一后从单元门出来,梁京兆在前面走着,楚虞的头一直半低着看路,跟着梁京兆的后脚跟走。到车跟前了,梁京兆开车门,差点撞了楚虞的头,梁京兆坐进车里面,楚虞定了神,绕到另一面坐进去。
她刚坐稳,和李平打了招呼,梁京兆说:“开车。”
司机把他们送到一家私家菜馆,包间里异常安静,只有筷子点盘子的声响,李平和楚虞聊了聊学校里的事,问她转学后习不习惯,学习上有没有困难,楚虞小声的回答了,梁京兆没有加入他们,后来李平和梁京兆谈工作上的事,楚虞埋头吃饭,也不说一句话。后来汤上来,梁京兆问了楚虞一句:“吃饱没有?”
楚虞把盛着汤的勺子即刻放下了,“吃饱了。”
梁京兆说:“多吃点。”
这句话让楚虞都不敢放勺子,把汤都刮净了。服务生来续水,楚虞才借此放了勺子喝水,李平问她要不要再点,楚虞含着水摆了摆手,咽下了又张口说:“我不用了,你们要就再点吧”。
梁京兆坐在那里,楚虞这话落了,他说:“都吃好了?走。”
他站起来,李平去前台结账,司机把车开过来,等齐了李平,梁京兆坐到了后座,李平进了副驾驶,楚虞打开后座车门,梁京兆靠在座椅上,隔着一段距离,一双眼在昏黄的车厢里盯着她。
先将李平送走了,梁京兆告诉他:“今天没让你吃好,明天还随我去,我请你喝些酒。”李平应下了,对楚虞也摆了摆手,走进家里,梁京兆交代司机:“先送楚虞。”
很快就到了,楚虞有点失落,梁京兆没有要上楼的意思,其实上了楼楚虞也应付不了他。不管是粗暴还是什么,能和梁京兆在一起还是好的。她慢慢溜下车,给梁京兆说声再见都忘了。快摸到门的时候听得身后也有车门开关的声响,没等她转过头去,梁京兆就从后面揽了她的肩,几乎是押解着她朝前走,楚虞按的单元门密码,输错了两次,梁京兆问她是故意的?说话时离她很近,气息吐在她脖子上,楚虞慢吞吞回答:“……我再输一次。”
门开了之后,梁京兆没有松手,现在算是推搡了,将楚虞按在前面,电梯停在一楼,进了电梯,梁京兆把楚虞揽到身前来,体重靠在她身上,将她压得累极了。楚虞吃着劲,撑着梁京兆的体重,叫了一声:“梁叔。”
“别叫我。”梁京兆说:“我不是你叔叔。”
楚虞不说话了,梁京兆垂在她身侧的手动了起来,在她腰腹处留连,楚虞紧张起来,而梁京兆的不过是随便摸索了两把,后收紧了手臂,紧紧勒住楚虞,要把楚虞断成两半,没有多痛,只是不舒服。
电梯开了许久,又合上了,楚虞伸着手臂去按开门的按键,梁京兆这才把她松开了,手放在她的后颈上,头发丝磨的楚虞很痒,梁京兆的手掌也很热,楚虞小步小步的走出去,手放在门锁上对指纹,开门时手紧张的发颤,梁京兆问:“害怕我?”
楚虞摇头,说不是,梁京兆说:“那你怕什么?”
楚虞说:“我什么都不怕。”
梁京兆说:“我要问你和那个张越是什么关系,你也不害怕吗?”
楚虞说:“我们就是同学而已。”
梁京兆嗤笑一声:“以为我没年轻过吗,不懂你们是怎么回事?”
楚虞咬牙说:“就是同学而已。”
梁京兆俯下身来,捏了下楚虞的脸颊,“你的私生活,怎么乱也是你自己的事。”
楚虞说:“您要是看不顺眼,我可以不和任何男生讲话。”
梁京兆笑了,“楚虞,你算什么东西,我不想操这个心管你。”
这句话出来,彻底把楚虞抽尽了斗志。楚虞站了一会,无力道:“梁叔,你不要生气了,这次是我错了。”
“还有哪次没有错?”梁京兆说:“楚虞,你哪次都没做错,不用道歉。”
楚虞说:“我们就是同学。”楚虞说:“真的。”
这样了,也不肯坦诚。
梁京兆有他的方法。他从背后环住楚虞,手垂下给她解了腰带,楚虞攥起了拳头,也没动一下,任梁京兆的手伸了进去,梁京兆没直奔着去,隔着层布料揉弄,楚虞身子抖得像个筛子,抓着梁京兆的手臂叫了声梁叔,梁京兆在她耳边说:“没完呢。”
梁京兆的手退出来半分,挑了那层濡湿了的布料进去,楚虞去抓梁京兆的手,不让他继续,梁京兆说:“你说得谎话太多,还是闭着点嘴,换个地方说话吧。”
楚虞的手软软放开了,梁京兆的手指探进去,问楚虞:“几点钟做的?”
楚虞咬牙不说话。
梁京兆说:“五点吗?在我来之前一个小时?”他的手指缓缓加进去一根,问楚虞:“我看是更早?”
楚虞终于哭出来,一面哭一面道:“梁叔,我错了,我骗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吃醋,梁叔,我不会和别人上床,也不想和别人。”
梁京兆说:“前面的话好听,后面,是又讲瞎话。”
楚虞抽噎了一下,愣愣的,“您都知道?”
梁京兆说:“你的私事我不想管。”
“您这也不管,那也不管,您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梁京兆惊讶挑了眉,“楚虞啊,你不是不想我抓着你不放??”
楚虞还在哭着,哭着摇了摇头。她眼睛肿成桃子,大颗大颗的泪珠滚出来坠到梁京兆手臂上,一张脸梨花带雨,又漂亮又惹人怜,梁京兆给她揩了下巴的泪珠,楚虞抽噎得更厉害,梁京兆放了她 ,给她把裤子穿好了,像对个婴儿似的,梁京兆抽了餐桌上的纸巾擦了手,又抽了几张给楚虞,“平时吃饭不吃多少,哭倒有力气。”
楚虞捂住脸,梁京兆坐下来,“行了,别哭了。不累?”
楚虞说:“我伤心就哭,您管我?”
梁京兆道,“奇了,刚刚谁嫌我不管她。”
楚虞左抹右抹,把脸给囫囵擦了,坐到梁京兆身边去,手伸过去抱梁京兆,她知道梁京兆现在不生气了。梁京兆抬了手任她撞进来,又拍她的后背,楚虞说:“梁叔,你不要再吓我了。”
“怎么是吓你?”梁京兆淡淡的,他冷落了楚虞这么久,现在是真消了气了,和楚虞没什么好气的。气也不是这么快就消了的,前几次狠的时候,把楚虞弄得一边做一边抽泣,那时梁京兆的心都硬着,楚虞今天是服了软,也可能是个策略,但梁京兆看楚虞低头认错,又哭得这样伤心,还是没再板起脸来。
楚虞说:“您前几天,我真的好害怕。梁叔啊,你之前,我惹你生气,你就不回家,家里,又没有人,我一个人害怕。”
梁京兆说:“你在H市是一个人住,也住得很好。”
楚虞说:“那是因为我知道您会来找我的。”
梁京兆没说话,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楚虞的后背。楚虞还是张嘴谎话就来的。
“梁叔,你是真的不想管我了?”
梁京兆低头,“你长大了,不想也不用让大人管了,正常。”
楚虞说:“我不正常。”
梁京兆抬起来她的脸,“说这种气话,你也想和其他小孩一样吧。”
这一句话,把楚虞完全戳中了。她真的,就是想和大多数一样,一样幸福,一样开心,不需要拥有什么特殊性质的烦恼,不会和监护人上床,不用为一段没结果的关系浪费感情。
梁京兆说:“你这些招数,到什么时候都是管用的。上午你说你没吃饭,下午我不是来了,来叫你一起吃,不要自己有一顿没一顿的。你和那些男孩子,肯定不是就为了惹我生气,也是你自己喜欢了,喜欢就喜欢吧,年轻人,总不会真的愿意和我这个年纪大的一起玩,也玩不到一起去。”
楚虞闷在梁京兆胸前,梁京兆说这些话的时候,震得她贴着梁京兆的地方都嗡嗡的,很安定的感觉。梁叔又回来了,温温和和的梁叔,对她好的梁叔,做什么事都有点距离,哪怕是在床上也是,很照顾着她,考虑她感受的梁叔。楚虞真想梁京兆是一直这样的。
楚虞说梁京兆:“你一点也不老的。”梁京兆说他自己年纪大的时候,楚虞心里有种酸涩的感觉,在楚虞做关于梁京兆的思考的时候,想得更多的是梁京兆的身份和行为,从没想过是年龄的问题。年龄不是问题,和其他比起来。
梁京兆笑出眼角细纹,说:“我怎么不老?楚虞,以后也别闹了,我不会真不管你,你明白吗?”
楚虞点头,“嗯。”
“说你明白了。”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您不会真的不管我。”
“再说一遍。”
“您不会真的不管我。”
“记住没有?”
“记住了。”
“好。”梁京兆用嘴唇贴了贴楚虞的额头。刚刚进来时只开了灯,没有开空调,天气还有点余暑,楚虞是吹惯冷风的,刚刚那一阵又让她出了满身的汗,头发粘在脸颊额头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梁京兆摩挲她的脸庞,楚虞抓他手指,低低问:“要不要……去卧室?”
梁京兆翻过来握住她的手,摇了头,“就在这里坐一会。”
楚虞低眼说:“你刚刚好凶。”
梁京兆说:“你应得的。”
楚虞瞪他,又说:“你之前好几天,更凶。”
梁京兆说:“还敢不敢给我说报恩的事了?”
楚虞说:“您对我好,我肯定记着。”
梁京兆说:“记着就行了。”
楚虞转过头来吻他,梁京兆侧了侧,吻在她脸上。楚虞抿了嘴,“您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我当然喜欢你。”梁京兆把楚虞颊边的乱发都别到后面去,楚虞说:“那您爱不爱我?”
“我很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养大的,也不是我贪图你漂亮,是因为你值得人喜欢。”梁京兆说:“其他的不要问了,给我留点脸面吧。”梁京兆已经承认楚虞的那些伎俩对他有用,其他的再说多了,楚虞是会看轻他。
楚虞在低着头玩梁京兆袖口的扣子,梁京兆揉她的头发,楚虞说:“您真是大人,什么都看得清楚,明白。”
梁京兆说:“当然,长你的那年岁,不是白长的。”
楚虞说:“您十几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梁京兆想了,说:“也是一团糟的。”
楚虞说:“您是比我厉害的人,肯定和我是不一样的。”
梁京兆又为她挽了碎发:“你也可以的。”
这天晚上,梁京兆和楚虞睡在一起,各盖了一条被子,睡得很安稳。早上梁京兆起来买了食材,回来关着厨房门做早餐,味道从缝隙里泄露出去,楚虞是被香气和饥饿叫醒的,下了床看见梁京兆系着半褪色的围裙端了盘子出来,楚虞踮着脚要接手,梁京兆躲开她:“烫。”不要她碰,问她洗漱了没。
楚虞折回去洗脸刷牙,出来时梁京兆在看手机上的新闻,侧着头把用水热好的盒装奶撕开倒进楚虞的杯子里,楚虞坐到他身边了,他抬眼看楚虞:“倒是勤快,周末不睡懒觉。”
楚虞接来奶喝,梁京兆说,“厨房里还有,你去端出来吧。”楚虞站起来,去了厨房。她低哼着歌,背影轻轻晃动,身上铺满了晨光,阳光下天使一样的小东西。
梁京兆垂下眼,他不知道楚虞想要什么吗?这是他养大的小孩,楚虞是个无礼的大胆的野心家,她想要不用一块筹码,就索取到她想要的所有。是他的孩子,不过还是个孩子。这个小孩,摇摇摆摆的拖着一只空空的口袋走到梁京兆面前,把她的口袋启得大大的,梁京兆看不得这个孩子在他这里一颗糖果也讨要不到的样子。之前的那些已经够了。
在楚虞自以为的那场战役里,她的梁叔是一直在和他自己对弈,楚虞不是他的敌人,是他的业障。到底是真的爱楚虞,还是真的爱护这个孩子,爱,就不能放手,爱护,就得讲责任讲良心,他首先是楚虞的家长,然后才是爱人。
楚虞不知道这些,也不管这些,她心里只有个欢欣的念头,她此刻端起了梁京兆制作的、摆盘漂亮的食物,像端起她沉甸甸的美梦,对未来很抱希望,再也不要落空。
她的胜利带着侥幸,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赢了这场比赛,在今天之前,梁京兆的冷漠已经把她击打得丧失所有斗志了,她发觉她根本受不了梁京兆漠视她,可她最后还是赢了。
于露茵曾经对王昊非常有感情,她是聪明的女孩子,当然清楚王昊的那些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的伎俩,但每次还是甘心下了套,她是真的爱痴了傻了?不过是真的喜欢他,不忍心那个在她心里一直像小王子一样骄傲的人在她这里败兴而归。宁愿放低自己,也不愿让对方跌倒一次。
楚虞是于露茵这段情感的见证人,她曾经也喜欢过王昊这样的确令人心动的男孩子,王昊让人爱得遭罪,从不想回报和责任。楚虞想成为这样的人,所以楚虞对王昊的好感稍纵即逝,因为他们已经是同一种人了,这种人,没有飞蛾扑火的奉献精神,最擅长的是不让自己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