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会变魔术的草泥马

1、初见 一八月十五

　　一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澄黄的月亮悬挂天际，空气中氤氲的着桂花的芳香，沿街的店铺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河中星星点点，尽是祈福的花灯。亲朋好友见面，脸上堆满了笑容，一番作揖行礼后，便是共赏这良辰美景了。
　　月渐偏，街上的路人也便少了。
　　这逢年过节之际，总有人是受不住离伤之愁。孟子之一个人躺在河边的草地上，眸子里尽是月的光辉，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手边的酒盏中，落进几朵金黄的桂花，盏中盛的，本来也就是桂花酒。他倒是不在乎，举杯对月，嘴里还嘟囔着‘与君共饮一杯’。
　　‘我的祖宗，你怎么还在这儿喝呀！’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着玄色衣衫的男子，肤色似玉，面容如画，长发束起，不失英气。
　　‘哦，子谦，你回来了’孟子之也并未露出生气之色，仿佛秦谦才离开了片刻。
　　‘子之，都是我的不是，方才我父亲硬要给我说媒，要我见北家的千金，我简直抽不开身啊，让兄弟你久等了，我给你陪不是’说着秦谦便作了个揖。
　　孟子之不语，秦谦知道，子之不会在意这些，只是自己心中着实过意不去，让人一等便是两三个时辰。
　　‘子之，你看这是何物。’秦谦不知从何处弄来两个花灯。
　　‘你竟还好这女子喜好的玩意儿’孟子之不禁笑了
　　秦谦有点炸毛了，‘女子喜好的东西又如何，还是我亲自给你讨的呢，北姑娘笑我就算，你竟还不领情’他别过身去，端起酒坛子猛喝了一大口。
　　孟子之心想，是了，他上次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秦谦便记住了。他起身捡起花灯，便说‘多谢秦兄，请吧’
　　两人立在河边，随行的小厮找来笔墨和火折子。孟子之提笔就写，但秦谦并没有什么要写的，左不过一些平安如意的话，他只是陪他，他明白子之为何对此如此郑重谨慎。
　　孟子之放下河灯，秦谦在他身后，他看着子之摘下墨簪，长发如漆，随意地散开，风起，他衣抉飘飘，神色凄凄。

　　二
　　次日，当孟子之醒来，他感到头格外的痛，大概是昨夜醉宿的缘故吧。现在已经过了辰时了，秦谦应是早就起身了。
　　他刚披上外衫，秦谦就闯了进来，‘子之，出事了，你可愿帮我’如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焦急之色，眉头紧蹙，大概因为着急的奔跑而不停地喘息。‘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快，快救救北姑娘的弟弟吧’
　　在秦谦眼中，孟子之确实神通广大，大概没有他不会的事物，当年他年少的时候，得的怪病，许多大夫都说没得医了，秦家无奈贴出告示，打赏能者，恰巧遇上游历的孟子之。他知道他不是常人。
　　孟子之不语，飞快地穿着衣衫，熟练地束起头发，插上墨簪。‘走吧’

　　北府
　　刚踏进北府，便见几位白髯的老医者从府里出来，叹着气，摇着头，唏嘘着没救了。
　　屋里屋外都是抽泣的声音，听起来，就好似这位小公子已然不中用了。
　　孟子之让其余的人都出去，只留下秦谦帮忙。一进门他便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是那个他要找的人，那个魂牵梦萦的人。墨簪开始不听使唤，从发间飞出，停在小公子的额头上，似司南一般，召示着方向；这便是他要找的人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公子得的根本不是病，而是天生的缺陷，所以大夫治不了。他在转世时缺少一半精气，在世间为人时，往往夭折。’
　　‘转世…夭折…’秦谦还不能接受如此说法，困惑的看着长发散落的孟子之。还未等秦谦反应过来，孟子之做出了让他更不能理解的事情，那便是他亲了小公子。
　　‘你，你在做什么，我让你来治病，你怎的占人家便宜，还有我怎不知你还有断袖之癖’
　　‘你将你那胸口的衣衫捂那么紧做甚，我，只是在给他度气，我刚刚不是说了么，他转世的时候缺少一半精气，而另一半在我身上。他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怎的会这样’秦谦还在疑惑和震惊中，他不得不怀疑当年孟子之是如何给他治病的，不会也是如此吧……’秦谦翻着白眼
　　‘你怎的这副表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正当的医术我还是会的，要不你现在想来两针试试’
　　‘咳咳’
　　‘小公子醒了’孟子之露出浅笑‘去让他的家人进来看看吧’
　　他起身拿起墨簪，将长发重新束好。
　　屋外的人听说小公子好了，都争着进来想看看。两人站在屋外，看着屋内的情况。
　　不一会儿，北姑娘便出来了，她樱唇微泯，眼角还淌着泪水，手中攥着手绢，大概有要紧的话要说，呼吸有些急促，她走到孟子之面前便扑通一声跪下了，秦谦怎么扶也不起来，她一面用手绢掩面拭泪，一面说‘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我这弟弟长至龆年，依旧体弱多病，多少大夫都说治不了，只得调理，前阵子烨儿偶感风寒，便一病不起，至恩公来时，气若游丝，刚出去的郎中大夫们都说准备后事吧，可如今看来，烨儿已然无事，真是多亏了恩公你啊，恩公若有何心愿尽管提出，哪怕要我北煜以身相许，我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秦谦不高兴了，小声在孟子之耳旁说‘喂喂，子之，你怎的这般，救人之余得了好处，还要打算抢我的妻，你这兄弟也太不够意思了’
　　见秦谦气鼓鼓的，孟子之也没理他，便笑着对北煜说，‘北姑娘不必如此，孟某但求在府上将小公子治好’
　　孟子之笑的表情，当真是三十年难得一见，秦谦又见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北煜，将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呵，原来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啊。便嘟囔道‘怕不是为了治好小公子，倒是方便与北姑娘私会吧’，他就哼了一声，一跺脚，拂袖而去。
　　‘北姑娘见笑了，秦兄总是如此直性情，莫要见怪于他，我们进去看小公子吧’
　　‘这是自然，对了，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孟，名为子之’
　　‘原来是孟公子，久仰久仰，听闻公子极擅书法丹青，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不想还精通医理，可谓江州一绝啊’
　　‘姑娘见笑了，在下只不过是舞文弄墨罢了’
　　‘公子不必谦虚，快里边请吧’
　　孟子之坐在北烨榻边，为他诊脉，北烨感到温凉的手指搭在他的腕处格外清爽，不一会儿，头顶上又传来低沉但又有磁性的声音，‘小公子感觉如何’
　　‘我，我，我感觉已大好，就是，就是’
　　‘如何？’
　　‘就是太饿，我已经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站在一旁的北烨的母亲北夫人被逗的破涕为笑了，‘不过，当真没事了吗，孟公子’北夫人还是有些担心。
　　孟子之在一旁冲着北夫人点了点头，‘待我给小公子开几副药方，吃了便好’正当孟子之起身去开药方，衣抉被什么牵扯住了。原来是小公子，小小的手，正抓着他的衣抉。
　　‘公子可是孟子之，那个才气纵横的孟公子？’糯糯的稚气的声音从小公子嘴中传出。
　　‘正是不才在下，小公子何事？’
　　小公子顿时眼前一亮，‘公子，烨儿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烨儿愚钝，早就听闻公子风采，今日得以见之，甚是仰慕，但烨儿自知命不久矣，望公子在我有生之年能为我夫子，传道授业解惑，咳咳咳……’
　　‘公子不必着急，在下答应你便是，公子的病在下会为你调理好，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做商议’孟子之为他拍背给他理气，再抬手理了理北烨的头发，大指指腹摩砂着他糯糯软软的脸，对他温柔地笑笑。

　　三
　　月色正好，中秋佳节的余韵犹存，街上还是一派喜庆的，但秦府冷冷清清，孟子之不在，当然冷冷清清。
　　秦谦躺在自家花架下，酒罐、丹青的笔墨颜料散落一地，一张张宣纸上，绘的全是孟子之，一些被酒渍污了，他抚琴的模样，饮酒时的模样，托起花枝吟诗的模样……每个眼神，动作，一颦一笑，全然在他心中，秦谦深邃的黑眸清冷如水，眼眸中映着月，是孤独。他突然想起今年春天时的这里，花架周围，是灼灼的桃花，子之在抚琴，吟唱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便就倚在旁边的桃树下躲懒，喝着桃花酿，享受地看着子之的演奏，然而，那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子之不在。
　　‘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