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绊》时间流

27、第 27 章

　　魔君闲适地仰躺在山坡上，斥崖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向同一片风景。

　　“你到底对绯色做了什么？让他这样仇恨你？”

　　魔君没有说话，那对绯色和他自己都是一个难以愈合的痛楚。

　　斥崖猛地抽出剑，魔君迅速闪身站起来：“这样看来斥崖上神是想和我一较高下了？”魔君讥讽道，他张狂的表情让他的面孔看起来格外生动和……独具魅力。

　　斥崖看向别处：“我若将你杀死，绯色定会怪我。他心中的恨便无法发泄。所以我不会杀你。”他的剑无奈地垂下来。“我只想知道你对绯色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你真的是闲得无事欺负小孩子吗？”

　　魔君笑了一下：“要是我说我喜欢这个小孩子呢？”

　　“喜欢为什么又伤害他？”

　　魔君的面孔严肃起来：“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他。”他转身往离去的方向走去，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心痛得闭上眼睛。

　　斥崖在山坡上站了很久，直到魔君的身影消失了很久很久之后，他才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转身，赤逻赫然站在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

　　“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有一阵了。”赤逻望着魔君离开的方向：“你和他认识很久了？”

　　“有很长一阵了。”斥崖不屑。

　　“绯色呢？”

　　斥崖抬手指了方向，赤逻立即往那边走去，衣摆扫过成片的花花草草。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绯色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

　　赤逻站住，衣摆随之停止，好像风停了，万物悄然。

　　斥崖往前走：“你已经抛弃了绯色选择百叶，这个时候也许最好的选择就是让绯色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该给他什么希望了。”

　　“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赤逻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你是说我应该让他为了报仇走火入魔？自取灭亡？”

　　“报仇？他要报什么仇？”

　　赤逻一甩衣袖大步向前，匆忙中带着狼狈。

　　赤逻觉得自己必须插手管绯色的事情，特别是此时他看着绯色带着邪气的剑法一点一点枯萎着周边的花草。他内心里相信整个上界除了自己和主神，再没有其他人的话语在绯色的耳朵里能起到作用，甚至很大程度上他的话比主神的话更加管用。赤逻是有感情的，所以，即便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也瞒不住自己，让绯色只对自己言听计从曾经让他感到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绯色累了，停了剑，然后才发现不远处多了一个人，他一边暗骂自己的无用居然没有任何感觉，又一边惊讶这个人竟是赤逻。

　　赤逻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无地自容，那种同情的可怜的眼神几乎可以将他杀死了。

　　赤逻走向前来踩过枯萎的花草，沙沙的声音在脚下显得特别响亮。“你要是想变强，我随时都可以帮你。”

　　绯色斜着嘴角冷笑一声，痞气地看向别处：“不用了，我觉得我还是需要自由一点的方式。”

　　“看看你的脚下。”赤逻道，但是绯色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你的灵魂一定也被污染了，再这样下去，你——说不定会堕魔。”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小声，但是咬牙切齿。

　　绯色还是不以为意，皱皱眉看他一眼：“这些都是猜测的事情，不一定会发生。天晚了，我要回去了。”

　　他往回去的方向走去，走过赤逻的身边时，他确实觉得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圣洁之光灼伤了。堕魔？那就随便吧，就好像他还能在上界好好待下去一样。

　　“绯色！”赤逻扣住他的手臂，恨铁不成钢一般：“你要是还固执，我现在就去替你杀了他！”

　　绯色笑着摇摇头：“他跟你无冤无仇，你要他的命做什么？就算你说你要帮我报仇，那全上界大大小小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要都帮忙呢？”

　　我已经和你完全没有关系了啊！

　　赤逻没有放手，却也无力控诉什么。

　　“想想我对你们做的那些事吧，”绯色开口，“想想我对百叶做的事情，你觉得你还应该帮我吗？还是真的是失去的才是最好的？如今你得到了百叶又失去我，所以发现我比百叶更好？”

　　“绯色！”

　　绯色笑，抽回手臂：“就是随便开个玩笑，你和百叶的感情定能海枯石烂。你还是不要管我吧，要是让百叶知道了会很糟吧。”

　　赤逻站在花海中，看着远处，再回头的时候绯色已经走得连背影也看不到。他觉得有点冷，这感觉他好几千年都不曾感觉到了。当你被排斥在一个人的生活之外的时候，才会发现曾经的日子过得多么惬意。

　　没错，他的确害怕失去绯色。他害怕再看不到他的笑脸听到他的笑声，甚至连他的调皮捣蛋都已经不再存在，若是那样这个上界该会多么的无聊啊。

　　“害怕吗，”琉莺走过他的身边，站在绯色之前站过的地方，那里是一片半干枯的花草，显得格外刺眼。琉莺带着笑容，甚至用祥和的表情看着那些可怜的花草：“你的绯色是不是已经堕落了？要去看看他灵魂的颜色吗？驾驭浩气之人灵魂纯洁无暇，驾驭邪气之人灵魂暗黑丑陋，看看这些花儿，真是可怜。”

　　“琉莺，你为何总是看他不顺眼呢？”

　　琉莺轻笑着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是上界的支柱，他存在之处总让人莫名心安。看到他困惑的样子实在是太难得了。“你知道是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是为什么。”

　　赤逻哑口无言，只是觉得更加冷了。琉莺的笑变得像毒蛇吐出的毒信，危险而险恶。他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知道琉莺上神为什么讨厌绯色？

　　是啊，其中的原因不正是主神和第一战神宠溺他的原因吗？

　　“赤炼啊赤炼……”赤逻喃喃念叨着，又觉得眼睛猛地酸楚。你啊，我都快要忘记你的模样了……我是这么想念你，以至于允许别人来替代你了。

　　他一路走向自己的赤逻殿，最终却立在自己的宫殿门口，望着昏暗光线下自己黑森森的殿门，他知道那里有百叶正等着他，但是这也无法改变他的宫殿寂寞而清冷的事实。

　　他转身向灵魂大殿走去，将所有的担心不安都狠心地甩开，无论如何，他的确想去看看绯色的灵魂。他觉得自己将会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