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绊》时间流

23、第 23 章

　　“封印记忆？”斥崖瞥了绯色一眼，“好主意。”

　　绯色一喜，“可以？！”

　　“只要百叶愿意就可以。”

　　“呸！”绯色气呼呼道，“我还以为你很有办法呢！”

　　“事先说明，激将法和吹捧对我都没有用。”斥崖掏掏耳朵，优哉游哉地摇动躺椅。

　　绯色拖过椅子坐在躺椅一侧，“斥崖哥哥，求你了，我认识的人中就属你靠谱了。”

　　斥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噫了一声，这小子一百多年没叫他哥哥了。“别跟我肉麻。除了这个办法还有，转世，一了百了。”

　　“那赤逻该在上界大干一场了。”

　　斥崖睁眼审视着他，“你脑袋瓜里想些什么，这么想把你老情人和别人凑在一起？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么高尚的一面啊！”

　　“我这辈子也就高尚这一次吧，你就帮帮我？”

　　斥崖沉默地坐起来，“你真的很爱他。”

　　“过去的事情了。”

　　“我虽然想叫你自己去争取自己的幸福，不过鉴于你前一百年的事迹，算了。我一介武将，实在是没那么好的脑子，你还是去找渊博神吧。”

　　“真的没办法？”

　　“真没办法。”

　　绯色爬起来往外走，斥崖叫道，“走了也不打招呼！”

　　他再次躺下，闭上眼睛。丧失记忆的办法还是有的，但是太危险，也不合规矩。

　　~~~~~~

　　自从赤橙回归后，主神就没去过天书阁，每日歌舞升平，好不快活。绯色想到主神，觉得他也许有办法。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主神就算有办法也不会拿出来用的。他自己不是苦苦等了赤橙上神几千年？

　　“绯色殿下，好久不见了。”天书阁神官笑眼道，对这位殿下可是一点也不陌生，以前绯色殿下被主神惩罚的时候可是天书阁最热闹的时候。

　　“嗯，闲得没事，过来看看书。”

　　神官一脸笑容地让绯色进殿，心里则想：看书？不是来闹腾我的天书阁的吧？不过这算是主神最喜欢的去处之一，他应该不会太胡来吧。

　　绯色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侍神，装模作样地在偌大的书殿里寻找起来。但他知道能给他答案的书十有八九不在这里，但是他得做做样子，上次他偷溜进禁书阁查阅了如何解开灵魂羁绊的事情，不知道被怀疑没有。

　　半个时辰后他溜到顶楼，依然是门锁紧闭。不过他上次来也是上了锁的。他翻出殿宇，从殿顶揭开瓦片，上次急匆匆地走了，瓦片没有复原，为这次省了不少力气。

　　禁书阁有种骇人的气息，他不敢多待，匆忙寻找着他想要的方法。禁书阁的藏书不多，分类清晰，他很幸运，在第二本书上便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然而，就和上次他看到的如何解开灵魂羁绊的方法一样，只有方法，没有标注后果。

　　绯色仔仔细细看了记在心里，悄悄溜了出去。他心事重重，并没有发现殿宇顶还有别人。他找到了方法却高兴不起来，他担心结果会不会难以承受，比如灵魂的消散？

　　琉莺安静地看着绯色离开。没想到除了自己也还会有别人想到溜进禁书阁。更没想到这个人是绯色。不过，很快她便理解了，毕竟并没有几个人跟她的内心一样黑暗，也没有几个人像绯色一样胡来。

　　抹除记忆的方法非常难，光是让百叶呈现濒死状态就很难以想象。绯色有些丧气，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就该在他上次被魔君砍了一刀奄奄一息的时候下手。

　　不仅要濒死状态，要需要一种药引。这种药在上界没有，但幸好也不在魔界，而是在人间天涯海角之处生长的一种叫解忧草的植物。名字是十分好听，但却是剧毒植物，凡人一沾便无力回天，也真是一了百了解了百忧了。

　　绯色没有迟疑，立即跳下涧河。他神识没有脱离，人间虽大，但运用神力仍然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传说中的解忧草。

　　解忧草生得很好看，根茎绿中带红，叶子细长，血红血红的，放在鼻尖闻还隐约有股清香。

　　绯色悄悄把毒草带回自己的宫殿，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摇晃了大半天，这才鼓起勇气将毒草汁液加入从百叶宫中偷偷拿出来的药材里。

　　绯色看着这药材又再次踯躅起来，谁知道那方法是对是错呢？万一有什么差池，百叶是不是就会赔上一条性命？但是他又想，百叶又不是凡人，这点毒应该耐得住，再说了他就算死了不是还可以转生吗？

　　绯色再次来到百叶宫，将毒药材偷偷放回去，想了想又折回去拿出来。来到百叶的寝殿时，赤逻正侧卧在椅子里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声音就睁开眼睛来。

　　绯色看百叶依然神色木讷地半睁着眼睛，心里又是痛又是嫉妒，心想百叶这样痴情也该值得一个对的人来爱他了。他示意赤逻出门。

　　赤逻站起身为百叶拉拉锦被，这才轻轻地出门，那样的小心让人丝毫不能抑制地嫉妒被他照顾的人。

　　绯色心里酸涩难忍，强笑道：“你活了这千千万万的日子，应该还没有对谁这样温柔细致吧？”

　　赤逻转过头去：“你有什么事情这么晚还来找我？”

　　“我来就是再问你一件事情，你到底有多爱百叶呢？”

　　赤逻听到这话就烦了，转身要回去，绯色窜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就再说这一次！”

　　赤逻看着别处，皱眉：“他是我今生最后的爱人。这些都和你无关，也不要再针对这个，我们之间绝不可能。”他走过绯色的身边，余光看到绯色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绯色想，要不是百叶苦苦爱慕木缘，他和赤逻倒真的很相配，都是执着到底的人。他握了握手，又松开，笑了，眼泪也流下来。

　　绯色在百叶宫外守候了数天，终于等到主神将赤逻叫走，他急忙进入寝殿，见百叶仍然是木偶一样，几天不见已经消瘦许多。

　　“百叶，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绯色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这个男人，好像只有最高傲的姿态才能报复他一般：“你若是真的相死又何必在床上装死？你以为木缘他会心软来原谅你吗？”

　　百叶移动了一下，眼皮急促地眨了几下。

　　绯色冷笑，随即将手里的解忧草扔给他：“你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自己难受，赤逻也难受，这是我从人间采来的解忧草，你吃了吧。”

　　百叶张嘴，喉音干涩：“解忧草？呵呵，世间没有什么能帮我。”

　　“这草剧毒，没人能解。记得下辈子别爱上木缘那根木头了。”

　　百叶的唇颤抖了一下，深深地闭上眼睛：“解忧草？真是好名字，我便试试能不能解我的忧愁吧。”说着举手将那红色的叶片塞进嘴巴，缓慢地咀嚼，似乎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眼泪从闭上的眼睛流出来。

　　绯色在床边坐下：“记得下辈子只管去爱那对你好的人就行了。”他举起颤抖的手，按在百叶的脖子上，百叶盯着他，眼中没有惧色，却像真的要解脱了一般。也许几百上千年无望的爱慕已经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手下的力气加大，他看着百叶的脸变得灰白，一点点接近死亡。百叶轻微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安静下去。绯色有点茫然了，好像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是不是如果百叶真的死掉了，一切还有另外的转机？不不，没有了，不管百叶存不存在，现在的他都没可能和赤逻有什么了。

　　绯色猛地惊醒，头上出了一层冷汗，见百叶已经完全没有生气，嘴角不知道是汁液还是血液的东西流出来。

　　当啷一声，绯色回头，见侍神惊恐地捂着嘴巴，步步后退，脚下是打翻的水盆。

　　绯色皱眉：“你家主人只是睡着了，你大惊小怪什么！”

　　侍神啊地叫了一声，转身就跑。绯色料想她肯定要去找赤逻，心里也万分着急，急忙探探百叶的鼻息，一点反应也无，忍不住动手摇晃他，但是百叶仍旧一动不动。

　　“百叶，你快醒醒！”绯色赶紧擦掉他嘴角的红色液体，轻轻拍他的脸，但是始终没有回应。恐惧让他再次发抖起来，没想到那禁书上的秘法真的是错的，不，也许这就是代价，不是生就是死？

　　赤逻得到消息冲进宫殿，脑海中不停地放映着前几天绯色咄咄逼人的问话，不由恼火自己的大意，难道绯色的性子他还不了解吗？这个小孩已经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了！

　　见绯色跟个石雕一样端坐自己时常坐着的那把椅子，而床上百叶的眼睛紧闭，他的怒火猛地冲上来，又强压下去，声音压得很低：“百叶怎么了？”

　　绯色耸肩。赤逻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逼着他紧贴自己的目光，他的眼中冰山和熔岩并存。

　　绯色问：“要是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你杀了他？”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绯色！你对百叶做什么了？！”赤逻手收紧，绯色觉得难以呼吸，但又毫不挣扎。他心想，他会为了百叶杀死自己吗？还是像上次那样放过自己？

　　“他活着这样痛苦，为什么不让他重新来一次？”

　　“闭嘴！”赤逻暴怒，将绯色甩出去，绯色撞上墙，吐了一口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赤逻返身将百叶抱在怀里，竟无话可说，只好紧紧把他搂住。他觉得很害怕，觉得那种要被掏空灵魂的感觉又要回来了。他盯着绯色，恨，源源不断的恨涌出来。

　　百叶咳嗽了一声。

　　绯色感到一阵惊喜，但随之紧随的是凄凉之感，他没有去管赤逻的表情，他的激动和欣喜。绯色转过身，走出寝殿，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他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爱赤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