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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相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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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矶剑眉墨发,冷硬的脸庞依旧是盛年的模样,岁月流逝未曾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痕迹。他素来以严厉著称,自幼修习剑术,追求人剑合一,形神一体,讲究自炼本身精元,对旁门左道那些投机取巧的邪术深恶痛绝。此次讲道,他脸上的笑容几乎无有,讲解玄妙法理时,语声也是波澜不惊,没有丝毫起伏。
但众修士皆恭谨肃立,不肯放过凌霄矶讲的每一个字眼。
偏偏在讲到关键处时,有女子的笑音骤然回荡,声声娇媚,说不出的轻柔,无害的像是和同伴嬉闹一样。
却如魔音一般,挥之不去,即使天极修士刻意释放威严也没法将那笑音压制住。
倘若再不明白这是故意找茬,御剑宗三个字该倒过来写了。守在艮字方位的两个天极修士追云、鸣泉殿殿主相视一眼,同时出剑。
挤在外围的修士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漫天剑气密织成网向一处人群覆下。
天……天哪!这御剑宗要杀人啦!
宗楟山第一声惊呼还未出喉,剑网之下腾起两道身影,服饰是天空的湛蓝色,一人持刀一人执钩,撕开剑气,毫不示弱的迎上两个天极修士。
“噫!这两人谁啊?竟然能和两大殿主对抗?”
“除了那个和御剑宗死磕的昭云宫,谁还有胆子来这里找事?看那两人的身手,估计是昭云宫的长老。”
“你听前几天的传言了吗,昭云宫派人点着了御剑宗的三殿一堂,将这里搅得一团糟,想不到他们又来挑事了。”
“我怎么听说是御剑宗先抓了昭云宫的灵兽,昭云宫才来找麻烦的?”
“唉,不管了,谁能知道内幕?反正谁赢了谁有理。”
“谁输谁赢,这不一目了然嘛!昭云宫跟御剑宗作对,那就是以卵击石,别忘了站在高台上的可是一位仙者!”
杂乱的议论声里,一个身着青衣的蒙面女子踏着石阶向凌霄矶缓缓走去。她身姿婀娜,乌发束起,两侧插着银丝祥云引月簪,随着她的动作,簪上雪亮的坠珠轻轻摇曳,光华如缕,滑过她未曾掩住的眼眸。
冰冷淡漠,浸染了沧桑,不见喜怒愁乐。
剑影抚娇容,美人发如墨。
凌霄矶手指微颤。
又有一柄剑做龙吟长啸,划向青衣女子,祁隐捏着剑决挡在凌霄矶前方,淡然道:“不管你是谁,再上前一步,杀无赦。”
青衣女子脚步顿住,身子凌空,避开长剑,对着高台上伫立的仙者,幽幽道:“凌霄矶,你当真如此无情么?”
祁隐拧眉,催动剑决封住她的退路:“对于北容宫主,我们御剑宗无半点情义可谈。”
青衣女子沉默,足点虚空,视那汹汹杀意于无物,只一昧的凝望着凌霄矶。
然最终归于失望,即使那要命的剑气划破她的衣衫,凌霄矶淡漠的眼神也不起丝毫波澜。
急促的笛音乍响,北容兰乘御鬼蛇而来,扑入阵中,把那剑势阻住:“母亲,快躲开!”
“兰儿,母亲此生最对不住的便是你了……”北容墨声音凄绝,后退几尺,裙带飘摇。
“但兰儿,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得不说。”
北容兰无暇多言:“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北容墨眼中展露欣慰之色,但对上凌霄矶,又很快凌厉起来:“凌霄矶,你身为正道修士,屡次三番想要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究竟意欲何为!”
北容兰浑身一僵。
辰溪殿殿主瞬间出手:“妖女放肆!胆敢污蔑宗主!”
北容墨素手抚发,取下发簪幻化成兵器,破开他的招式,一边道:“凌霄矶,你以北容兰是昭云宫少主为由,对他痛下杀手,可他终究也是你的骨肉,你未尽一日父亲之责,却想借他搏个大义灭亲的美名吗?呵呵,始终隐瞒着有什么意思,今天我便成全你!”
众修士眼睛亮了,他们是赶来听凌霄矶讲道的,结果顺带听了段晦暗的艳史,都纷纷不怕死的去打量这对父子。
不看不知道,越看越觉得北容兰的眉目甚肖凌仙人。
再瞄一眼那声声泣泪的昭云宫宫主,以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没有力证自己清白的凌霄矶。
娶妻生子不算什么,可那是将旁门归为邪道的凌霄矶大宗主哎。
不是正邪不两立吗?不是水火不相容吗?
为何两派之首正邪相交,阴阳调和,诞下孩子了?
几乎每个人都想说点感想以发泄自己的激愤之情,但严阵以待的御剑宗各级修士眼睛瞪得似铜铃,见谁有异动,便挥剑斩下。
现在只有昭云宫的长老,北容兰,北容墨和几个天极修士无所顾忌,战的正酣。其他人都眼巴巴看着,不言不语不声不响,更不敢比划手脚去助威。
他们很清楚,御剑宗的人之所以没有大肆动手,一方面是不想伤及无辜,另一方面是不想引起混乱。
为了显示自己的无辜,前来听道的修士们一个个站的规规矩矩,就差提笔在身上写“我非昭云宫弟子更非御剑宗修士”的字眼。
事先潜藏在修士间的昭云宫众人,也都不动声色的站着,等待宫主下令。
“喂喂喂团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参天古树上,毛色漆黑若鸦的凤鸟用爪子不停地推枝杈上那只雪白狐狸。
“清疏说了,不急——”雪团子打了个哈欠,“咱和昭云宫不是一起的,得分两拨上。”
乌凤炸了毛:“之前不是说联手的吗?团子我警告你,虽然你是公子的契约兽,但也不能趁公子有事离开,你就偷懒怕死的歪曲公子本意……”
雪团子抬脚把聒噪的某凤踹飞:“要不分三拨,你现在去找凌霄矶聊天,把他烦死,大家都省心了。”
清疏明明已经交代过了,目标只是凌霄矶,敌不动,我不动。
这只黑鸟,平时挺机灵的,关键时候就犯浑。
被踹出去乌凤,在几个修士如炬的目光下,缩缩毛的返回树梢:“公子到底做什么去了,居然还带上炎龙那只炮仗?”
“他只说去取件东西,”雪团子闷闷道,抬眼看见一脸求知欲望的乌凤,连忙补救,“我只知道这些,你别问……”
“取啥?活的死的?去哪儿取?要做什么用?你怎么不跟着?是不是很危险?这能收服凌霄矶吗?和炎龙有毛关系?公子怎么不告诉我……”一堆问题倒豆子似得从乌凤嘴里蹦出。
雪团子掩住耳朵,她又知道了一个秘密:乌凤紧张的时候,话比平时多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