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一吻成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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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团子拱在清疏怀里装昏迷，脑袋里一直重复着清疏对师家家主说的话。
“在我看来，养狐狸实在是件很伤脑筋的事，不得已捡到这只已经够我忙的了，她若渡劫不成，我可是乐得轻松呢……”
她越想越觉得失落酸涩。
第一次有这种奇怪的心情，明明是恨自己不争气，却偏偏带着一股子委屈。
在她看来，虽然清疏经常毒舌，还动不动把她丢到生死线去挣扎，可她相信清疏这是为她着想，所以对他怀有深深的感激。
不知不觉，雪团子已经将他划到“自己人”的行列了，放在和九溪同等重要的位置。
结果现在她才知道，这个“自己人”根本就觉得她是累赘。
风夹杂着水流的呜咽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噫，这是什么地方？
雪团子本来就不擅长多愁善感，坏心情顿时被好奇取代。
她睁开眼睛，想偷瞄几眼，没等看清楚周围，清疏弯起的指节就朝她额头敲过来:“怎么，不打算再装睡了？”
月色里，清疏似笑非笑，眼眸清亮，定定的看向雪团子，一抹淡淡的柔情从他眉间绽开。
雪团子撞入他的目光里，不由胸口一滞，也顾不上观察其他，扒着清疏的衣袖，从他怀里猛的跳出去。
然后整个身子都砸进了水里。
清疏看着瞬间被江水淹没的雪团子:“原来你喜欢这么玩。”
让那冷水一激，雪团子浑身被压制的灵力瞬间涌流，忙幻成人身，从淹过膝盖的水里站起来。
波涛卷着银色的浪花一层层拍上岸，雪团子忙后退几步，呆呆的看着与夜空接到一处的水面:“这里是什么地方？”
“虎啸江。”清疏临水而坐。
雪团子满脸惊讶:“哟！原来世间真的有虎啸江！”
“怎么，你听说过？”
“嗯，”雪团子踩着水花跑到清疏旁边坐下，“族长讲过有关虎啸江的故事，说有只契约兽白斑虎被它的主人斩断契约，抛弃在这条江边，它伤心不已，日夜对江咆哮，直到灵力枯竭，沉入江水中死掉了。”
……
“完了？”
“完啦，”雪团子擦擦脸上的水，“族长就说了这么多，他还告诫我们不要轻易去当人类的契约兽，因为人类有时候太过无情。”
“呵，在教化你们这群笨狐狸上，我真是不得不佩服那只老狐狸，他很有一套啊。”
雪团子斜眼瞅瞅清疏:总感觉他不是真心在夸族长呢。
“这个故事，九溪只讲了一半，”清疏把脸转向浪涛起伏不定的江面，“那个主人是受了重伤，根本活不了多久，他不想让白斑虎陪他一同赴死，便忍痛解除契约，想着放白斑虎自由，至于他自己，本来伤势就重，又损失七成修为，就没能活过三日。”
故事转折的太突然，雪团子艰难的消化着这多出来的一部分。
清疏淡然一笑:“虽然这个故事的结局凄惨，但世人都言在这虎啸江畔缔结契约的话，会受到白斑虎的祝福，主人和契约兽可以永世相随，不离不弃。”
雪团子木然的点点头:“哦。”
“在雪域时你咬过我，我可是睚眦必报的人，不如就趁今天，还给你罢。”
“还我什么？”雪团子迷茫的看着清疏，她怎么有些跟不上节奏了呢。
清疏没有解释，欺身上前，一手扣住雪团子的腰，另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将唇凑过去。
他吻住了她，带着落雪的柔情，细细的在她唇上洇湿，辗转厮磨。
周围一切都安静了，没有了风拂过江面，没有浪花拍击水岸，仿佛静止了一般。
同样静止了的还有雪团子的脑袋。
她不知所措的漆黑眼瞳里，倒映着清疏侧脸的轮廓，以及轮廓外温柔的月色。
梅花的清香一波波荡开，带着些微的凉意。
仿佛隔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瞬息。
等她意识终于不再迷路时，突然唇瓣一痛，血腥气息弥漫在唇舌间。
血，有她的，亦有清疏的。
雪团子额间浮现一抹血印，同时识海多了道精神维系。
她竟成了契约兽，在渡天劫的前一天！
看来今夜，她是注定跟不上清疏的节奏了。
她一定是在做梦！其实，她现在还被困在师无娣的别院里的吧，一定是的！
清疏移开唇，墨染的青丝拂过雪团子的脸颊，留下凉凉痒痒的触感。
“清……清疏，你疯了。”雪团子不再自欺欺人的以为是做梦，结结巴巴道。
清疏松开手，枕臂躺在细沙上:“或许吧，如果这天劫你渡不过去，就会连累我损失七成修为，这么一想，我确实疯了。”
“我原本打算此生再不肯签订契约，不想再尝试第二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不过契约的对象是你，我情愿冒一次险。”
清疏阖上眼:“你别嚣张，也就那么一点点情愿而已。”
雪团子扑过去:“你不是对师家家主说，若我渡劫不成，你乐得轻松吗？ ”
清疏睁开眼睛，手指穿过雪团子凌乱的银发，按住她的后颈:“哼，小狐狸，原来那个时候就醒了，还赖在我怀里不动，说——到底是何居心？”
雪团子拧着脖子要摆脱他的手:“什么居心也没有，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为何让我当你契约兽？”
清疏沉默不语。
雪团子眼睛蒙上一层雾气:“我从狐族到人间来，就是为了找个倒霉主人帮我挡天劫，但不知道为什么，主人是你，我突然……”
“突然什么？”清疏声音有些沙哑，“你还嫌弃我不成？”
雪团子摇头，眼泪刷的冲出来:“没有，我是舍不得。”
清疏:“舍不得谁？”
“你。”
……
江水的光映着雪团子滚了满脸的眼泪，晶莹剔透，像断了线的珠子。
清疏收紧手指，嘴角勾起，缓声道:“雪团子，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雪团子僵住，嘴巴微张，傻眉愣眼，一颗未干的泪珠儿从她脸颊上缓慢滑下。
这个呆萌的神情又取悦到了清疏，他闷声笑着，手微用力，把雪团子按在胸前:“既然倾心于我，那就在我身边好好活着，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雪团子不仅没能问出来清疏和她签订契约的原因，反倒落得倾心于他的说辞。
笑话！雪团子炸毛了，想她活了九百九十七个岁月，岂能像小毛崽子那般容易勾搭？
她在内心再三强调，对清疏的情谊只有感激，只有感激，只有感激！
清疏唇却落到她的眉间:“这样正好，雪团子，我心亦悦你。”
一句话让雪团子垒起来的防御全部崩溃，像被拍碎在岸边的水花。江潮之上长风呼啸，依稀回旋出千年前白斑虎的哀嚎。
月下江边，细沙如粉，红衣雪裳交叠，说不出的安和静美。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一吻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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