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兽寻主记》柒月城主

30、 嗜心妖狐

　　“你这狐狸，胆子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清疏双手交错环胸，冷着脸绕雪团子走了一圈，“这香着不完，你不许动。”

　　被勒令恢复狐狸兽态的雪团子，把眼睛眯成一条线，老神在在的坐着，头上顶着一只小香炉，炉内青烟冉冉。

　　为了抗议清疏对她施行的禁闭举措，雪团子一大清早对着风对着雪对着初升的朝阳开始啼鸣。

　　她做为狐狸，是兽族中的一员，凭什么不让她去看兽王？

　　清疏，你个独断专行的大恶人！

　　把起床气严重的清疏惹毛了，于是，就有了狐狸顶香炉的情景。

　　在接连摔落了好几次香炉之后，雪团子只得把脊背挺的笔直。

　　好不容易挨到香灰即将落尽，雪团子鼻孔一痒。

　　“阿嚏！”

　　“啪！”香炉应声而落。

　　雪团子欲哭无泪，可怜兮兮的扑在香炉上，用爪子堵着，装死耍赖说什么也不肯让清疏将那新点着的香投进炉中。

　　正纠缠着——

　　“狐狸大大！狐狸大大！”红耳兔的呼喊声传进来。

　　雪团子抖抖耳朵:“咦？”

　　“不好了！”红耳兔声音略带焦急，“出事啦！”

　　“出大事了！”

　　雪团子心虚的瞅瞅清疏。

　　“你住在这里——那只兔子怎么知道的？”清疏咬牙切齿道。

　　“昨天，闲聊的时候，我……告诉它……了。”雪团子小声嘟囔着。

　　清疏黑着脸捏碎了手中的香，解开禁制，放红耳兔进门:“好，既然来了，那就灭口吧。”

　　雪团子:“……”

　　红耳兔一边蹦哒一边嚷:“狐狸大大，我今早出门，百兽城昨夜有许多狐狸死于非命，而且品阶不低，就连管制森严的师家，都死了十几只！”

　　什么！雪团子张大嘴巴:“怎……怎么死的！”

　　“是被利爪挖了心脏，死相可恐怖了！”红耳兔打了个哆嗦。

　　雪团子也跟着打了个哆嗦。

　　清疏无语:这俩货真的不是亲戚吗？

　　“是谁干的！”雪团子惊吓之余，生出几丝悲愤来。

　　红耳兔耳朵耷拉下来:“还没查出，因为兽王擂台，百兽城一下子多了好些灵兽和人，非常混乱。”

　　“哦！”雪团子唏嘘不已。

　　“兽王擂台每三年摆一次，每次都会有灵兽莫名其妙的死掉。大家都说是这和王者之气犯冲的缘故，我担心今年会冲狐狸，就赶紧来看看，大大你可要小心哪！”

　　红耳兔越说越离谱。

　　最后清疏不耐烦，把它提溜出去了。什么犯冲？是犯病呢吧！

　　看在它真心实意为雪团子担忧的份上且饶它一命，但是威胁恐吓不能落:“兔子，下次再敢来跑来乱嚷嚷，就打断你的腿。”

　　红耳兔应着，却没有把他的时候话放在心上。

　　切，狐狸老大都不说什么，你一个护卫事儿还那么多！

　　师家现在已是阴云罩顶。

　　十几只已经驯化成的狐狸，竟在一夜之间被挖了心去。

　　这些狐狸，品阶很高，性情也好。大部分是给师家族内的子弟准备的契约兽。

　　另外一小部分则是已经谈妥价钱，用不了几天就会有修士来认领。

　　结果，在自己家里，重重机关护卫，都没保的住。

　　驯狐师家，简直是被活生生打脸了。

　　十三个长老齐聚一堂，家主也匆匆而至。

　　“狐狸挖心一事，各位长老怎么看？”家主匆忙落坐，直奔主题。

　　“这还用说！定是有仇家趁百兽城杂乱的空来报复我们！”

　　“死去狐狸的尸身，心脏被掏去，根据伤痕来看，像是狐狸的利爪所为。”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避开我们所有的机关和守卫，肯定是有内应，师家出叛徒了！”

　　姬灵歌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脸色有些苍白。

　　他眼前浮现出一只眼波澄澈，皮毛如雪的小狐狸，想起那乖巧灵动的天真烂漫之态，他的心如浸苦酒:小九尾，难道，你真的选择了这种方式吗？

　　可你万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师家头上啊！

　　“灵歌，你认为呢？”家主看出了姬灵歌的异状，询问道。

　　“啊！我……我暂时没有头绪……”姬灵歌突然被提到名字，心头一跳。

　　终究没把雪团子的事说出来。

　　而且，也不敢说，不能说，不方便说。

　　古书的下半卷内容，是忌讳。

　　若是每一只狐狸，都能通过吞心饮血来躲避天劫，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姬灵歌悔的肠子都青了，自己当时脑子抽了吗？居然告诉了那只小九尾。

　　其他的长老们见姬灵歌说不出，就把他挤到一边去，为自己的观点争论的脸红脖子粗。

　　最后家主只得一一将他们安抚住，一面加派人手保护族内狐狸，一面又吩咐人去查探在城中死去的其他灵狐，看看有无踪迹可循。

　　一众长老稀稀疏疏的散了。

　　“姬灵歌你站住，”师无娣走出众人的视线后，喊住了正要匆匆离开的姬灵歌。

　　姬灵歌就知道心细的师无娣会起疑，停下脚步强笑道:“三长老有事？”

　　师无娣一贯的严肃脸庞:“不是我有事，而是你有事吧！”

　　姬灵歌干笑，顾左右而言他:“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歌坊里的那些事嘛。”

　　师无娣提高了声音:“姬——长老！”

　　姬灵歌忙摆正态度，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

　　“我问你，你有没有把半卷古书的事泄露出去？”师无娣向他逼近一步。

　　“我……我……”姬灵歌支支吾吾，不敢看师无娣那张肃穆的脸。

　　“说实话！”师无娣声音又抬高一调。

　　姬灵歌只好把遇见雪团子的事和盘托出。

　　果然说出去了！师无娣只想一掌把眼前这个蠢蛋拍飞。

　　“你可还记得他们的长相？”

　　“额，只记得狐狸。”

　　“把当时跟在你身边的那几个狐姬叫来，”师无娣两眼冒火，“她们应该不会和你一样目中无人！”

　　师无娣终于从擅长丹青的一个狐姬那里拿到清疏、北容兰和雪团子的画像。

　　只看一眼，万年寒冰的脸就瞬间变了。

　　“怎么了？”姬灵歌不明所以，见师无娣盯着清疏的画像出神，“这个人很强的，我若和他动手，恐过不了十招。”

　　“十招？”师无娣冷冷的说道，“若他还处于巅峰时期，你怕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姬灵歌摸摸鼻子，尴尬道:“不至于吧。”

　　“御剑宗的宗主凌霄矶你知道么？”

　　“啊，就是即将成仙的那个，我知道的。”姬灵歌点点头，自己顶多目中无人，不会目中无仙的。

　　“此人是凌霄矶的徒弟，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凌霄矶现在突破天极，而这个人三十年前就做到了。”

　　“那那那他……”姬灵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但他并没有完成突破，”师无娣垂下眼睑，看着画纸上俊美绝伦，淡然浅笑的红衣男子，语声并无多少波澜，“据说他忤逆尊长不听劝告，与旁门左道勾结，使用阴邪的法器，行逆天之术。所以，凌霄矶担心他一旦突破天极，仍然不改暴戾乖张的性子，会堕入魔道，为祸人间。就在他闭关突破之际，前去阻挠，结果误杀了给他守关的契约兽青云豹。他遭此重创，在修为跌下七成的之后，被几个想要抓住他的天极修士逼上山崖，坠入暗夜深渊。”

　　听到这里，姬灵歌想到了两个字:惨烈。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只爱自己和狐狸的姬灵歌终于有兴趣问一下旁人的名字了。

　　“清疏，”师无娣的有点颤抖，“他叫清疏。”

　　“他当真与旁门左道勾结，行逆天之术啦？”

　　师无娣目光投向北容兰:“此人，便是昭云宫宫主的独子——北容兰。御剑宗与昭云宫水火不相容，凌霄矶为断昭云宫香火，一掌震散北容兰的魂魄，倘若不是清疏搜罗了血煞至宝阴阳镜将北容兰的魂魄补全，昭云宫的独苗可就真的断了。”

　　清疏此举，确实是勾结旁门，逆天改命。

　　姬灵歌捂住脸，天哪！自己那天都遇到了些什么人啊！

　　还有——

　　姬灵歌拿开手:“无娣啊，我还有个问题。”

　　“说。”

　　“清疏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他就只知道御剑宗宗主叫凌霄矶，昭云宫宫主叫……

　　呃，忘记了。

　　师无娣鄙视的看了姬灵歌一眼:“此事在当时轰动不小，只不过御剑宗刻意淡化，三十年，足可以湮灭一些事，只是有些人记性差，有些人记性好罢了。”

　　姬灵歌默默道:你的记性真是好的出奇，其实我那么说是在怀疑你——爱慕清疏。

　　“这只狐狸……”师无娣沉默了。

　　“狐狸的往事你也知道！”姬灵歌要炸了。

　　“从未见过，”师无娣摇头，“但是能得他们两人庇护，想来绝非等闲。”

　　姬灵歌非常赞同:“她是一只九尾灵狐，还差几天就要渡劫了，但个头形同幼狐，也感受不到她灵力的波动，她想活命，唉，你不知道她哭的呀，我心一软就……”

　　他不说还好，得到提醒的师无娣脸色十分阴沉:“现在立即去歌坊，找守门的灵犬辨认，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只狐狸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