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兽寻主记》柒月城主

22、 姬灵歌

　　清疏没理会北容兰，从地上捞起雪团子，两只身躯庞大的灵犬自动闪开条道，让他过去。

　　红耳兔在地上蹭蹭后爪，刚想溜之大吉，北容兰抓住它的耳朵，笑意温柔:“小兔子，你若不打个招呼就走了，你的狐狸大大可是会伤心的哦！”

　　红耳兔气的爪子乱颤:关你屁事！管的倒是多。

　　“万一姬灵歌不在这里，雪团子肯定还想找你带路。”北容兰提着兔子施施然往里走，结果两只灵犬挤到一起，将路重新堵住。

　　“交灵石。”左边的灵犬冷漠的说道。

　　北容兰失笑，指着已经进去快要没影的清疏:“他刚才不是交了吗？”

　　右边的灵犬生硬道:“可他只带了狐狸进，没带你。”

　　“那他多交的两份灵石呢？”北容兰突然很想逗逗两只看上去板呆板呆的灵犬。

　　“自然是赏我们弟兄两个的。”

　　这也行？北容兰哑口无言，默默地交足灵石，灵犬才麻利的挪开身子，让出道来。

　　北容兰无奈的摇摇头，边往里走，边对红耳兔说道:“其实它们一点都不呆。”

　　红耳兔被揪住耳朵，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这里有谁说过灵犬呆吗？

　　歌坊里比外面还要昏暗，灯火稀落暖香熏人，满眼红霞飘舞，而那戏台在迷离且明亮的灯火里，即使相距咫尺，却缥缈的像仙台亭阁，给人一种可望不可及的幻觉。

　　从旁人那里打听到姬灵歌已经来了歌坊，但稍后才能出场，清疏抱着雪团子拣了处僻静的座位，静候“姬夫人”的清曲。

　　不一会儿，传来悠扬清越的横笛声，如深泉洗出，纠缠着月色拂落一地白霜，袅袅直上云霄，融入星河横亘在天际。

　　“曲子还不错，”清疏眯起眼，端起侍者奉上的茶送到雪团子嘴边，“团子，润润喉。”

　　雪团子跑了许久，还真有些渴，就着清疏手中舔了两口。

　　提着兔子找过来的北容兰刚好看到这一幕，顿住脚步，凑到红耳兔耳朵旁说:“兔子啊，你说我们过去会不会打扰他们？”

　　红耳兔:“你知道就好。”

　　北容兰叹了口气，对接引的侍者道:“算了，我就在这里找个位子吧。”

　　红耳兔:你这像是被抛弃了的哀怨的小语气是怎么个情况？

　　侍者捧上茶点，递了戏本子，就安静的退下了。

　　戏台上帷幕撩开，三个身姿曼妙的美艳女子旋舞而出，引来满堂喝彩。

　　“她们皆是幻化成人形的狐狸，果然是天香国色，雪团子，不知以后你修成人形，会是什么样貌。”清疏把玩着茶盏，手指滑过雪团子的脖颈。

　　“不是长得像你吗？”雪团子随口一说。

　　清疏眼眸低垂，声音温柔的可以将人溺毙:“若是不想要你身上这张皮，你大可以试试。”

　　雪团子缩缩脑袋。

　　见狐狸老实了，清疏心满意足的端着茶盏喝了口茶。

　　雪团子不好意思的提醒他:“这是我喝过的。”

　　“噗！”清疏正要咽下的茶全部喷了出来，淋了雪团子一脸。

　　恰好这时有寥落清绝的低吟婉转流出，顿时引得掌声雷动，“姬夫人！”的呼喊此起彼伏。

　　清疏趁机放下茶盏，专注的看着戏台上手执团扇步步生莲的姬灵歌。

　　雪团子默默抬爪抹去脸上的茶水，见姬灵歌出来，也将目光投过去。

　　一袭蓝色薄纱拂地，挽迤三尺，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墨玉青丝高绾，团扇缓缓移下，露出一双顾盼生姿的勾人眼眸来。

　　雪团子看的呆住，那样一张令女子羞惭的妖娆脸庞，竟会属于一个男人？

　　“雪团子，魂儿可还在？”清疏瞥了一眼已经化身石像的狐狸，语气里满满都是不悦。

　　戏台上，吹奏横笛的女子突然停手:“主人！有同类的气息！很像九尾狐。”

　　歌声戛然而止，姬灵歌如水的眼波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向着周遭扫视着。

　　“怎么不唱了？”

　　“唱啊！”

　　与喧闹的台下相对，戏台上一片沉寂。

　　“啧啧，”清疏勾起薄唇，愉悦道，“团子，再让你一见美男就目光炯炯毫不掩饰，这下可好，被猎人发觉了吧。”

　　雪团子郁结:“本来就要找他的嘛……”

　　清疏冷哼:“我们找的是古书，不是他。”

　　雪团子捂住耳朵:你总是有理，我不听行了吧。

　　心头蹿火的清疏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直恨不得将这个装聋作哑的毛团子扔走。

　　对狐狸敏感的姬灵歌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雪团子，至于抱着她的红衣男子，直接忽视掉。

　　姬灵歌在众人惊讶不解的目光里，款款步下戏台，三个狐狸幻化的女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他身上轻纱缥缈，如借春风，穿过一众戏迷，径直走到清疏面前停下，低下头痴痴的看着蜷成一团两爪捂耳还拿眼睛偷瞧他的雪团子。

　　清疏笑而不语，一手捂住雪团子的脸，另一手环臂，用红色的袖口把雪团子挡的严严实实。

　　姬灵歌似乎才发现清疏，在他对面坐下，妩媚多情道:“这位道友，幸会啊！”

　　刚刚挣脱清疏手掌桎梏露出脸来的雪团子咧开狐狸嘴:“呵呵。”

　　清疏:“幸会。”

　　“你这狐狸……”姬灵歌眼波流转，盈盈脉脉，十指纤纤捏就兰花，“卖么？”

　　清疏:“……”

　　雪团子也颇为尴尬:道友，这么直白不太好吧。

　　“呵呵呵，开个玩笑。”姬灵歌团扇半遮，心里大为痛惜，原来不卖啊。

　　清疏难得好脾气，亲手给他倒上一杯茶:“姬长老，在下想向你请教一件事。”

　　“什么事？”姬灵歌眼睛一直不离雪团子，“我愿意出一万灵石。”

　　你把狐狸卖给我吧！

　　清疏抑制住想将姬灵歌拍飞的冲动:“三年前，你有没有在铸剑城地下拍卖行购得一卷古书？”

　　“一万灵石也不行？要不价钱随你出，只要你肯卖……”姬灵歌，“啊？你说什么？”

　　清疏垂目，藏下满眼寒霜，冷冽的梅香浮动，红梅花瓣呼之欲出。

　　北容兰见事情不妙，丢开兔子，扑过来挡在清疏前面:“姬长老，幸会幸会！”

　　姬灵歌嫌弃的挥挥团扇:“谁啊？我又不认识你，闪开。”

　　北容兰:“……”

　　果然，这家伙比传言中讲的的还要作死。

　　雪团子听不下去了，纵身一跃，跳上桌:“姬夫人！”

　　“哎！”姬灵歌声音都颤了。

　　眼睛直勾勾看着雪团子:真真是一只极品的狐狸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