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男风刮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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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逆鳞又怎么样，”清疏一身红色衣衫被真气环绕，额前碎发拂过斜飞入鬓的眉，幽深的眼眸隐藏着染血的阴邪和魅惑，“你以为你能揭得走？”
血丝顺着九溪的脖颈流下，渐渐晕染雪白的衣衫。
九溪对此视而不见，反问清疏:“那你之前的契约兽又是怎么回事？”
不照样被揭了？
对契约兽来说，主人是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同样的，对主人来说，契约兽亦是生死相依的同伴。
“连契约兽都护不住，何谈隐藏自己的逆鳞？”九溪的语调和缓又清晰，在冬末夜晚的寒风里，显得尤为冰冷。
血流的更加肆无忌惮。
清疏唇角勾起，只那笑容遮不住眼底的寒意:“老狐狸，你活过几千年的岁月，来过几次人间，就自认为了解人类么？”
不坠入血色深渊，何来挣扎求生的欲念？
倘若不曾失去，又怎会如溺水一样想要抓住这世间仅有的生机？
“没有感受永夜的严寒，你永远都不知道，对温暖的渴望是会引人入魔的，”清疏低低的笑着，那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浸透着经年血色，说不出的沧桑和坚决，“你居然问我如何隐藏自己的逆鳞？既然知道是逆鳞，那便任谁都碰不得，触不得，伤不得，又何须隐藏？”
“唰！”匍匐前行的雪团子一不小心尾巴拖地，扫到了落叶，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忙翘起尾巴，耳朵挺立，警惕的看着池畔凉亭栏杆前举动“亲密”的九溪和清疏。
怎么看都不对劲！
清疏的手指抵在九溪颈上，那背影要多流氓有多流氓，可是九溪动也不动，任由清疏“摸”。
虽说狐族对伴侣的性别不怎么挑，男风也是能够接受的，可是——清疏从头到尾都不像吃亏的主啊！
啊呀呀！族长温柔没脾气，被占便宜了都不知道！
雪团子急得原地团团转，有心上前阻止却又没胆子。
听到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磨爪子的的声音，清疏似有所觉，按着九溪命脉的手指滑开，顺势将胳膊搭在九溪肩上，红色衣袖刚好遮住九溪身上的血迹。
他另一手指着冰封的水池:“九溪，此池名为绮罗，在黄昏时分，映着夕阳的光，水波光洁如绸，每有风至，搅得一池碧水荡漾，颜色变幻如绮罗翻滚，故有‘绮罗’之名。”
九溪挑挑眉，眸光从树丛中掠过，瞅见一个隐隐约约的白点，心中了然道:“哦，若有机会，定要见识见识。”
雪团子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眼珠子恨不得瞪了出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等她恢复理智的时候，已经冲到了九溪和清疏的面前。
还极有气势的举起爪子直指清疏俊脸:“呔！色胚，放开我们族长，有什么事都冲我来！”
……
九溪伪装出来的笑容悉数化作寒风。
清疏的脸也顿时黑的堪比砚台，手臂僵硬的从九溪肩膀上移开。
“啊呀！族长你受伤啦！”九溪洁白的衣领上一抹殷红映入雪团子眼帘，当真扎眼的很。
九溪勉强笑道:“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
清疏却不愿承这份情，直截了当:“他说话不小心，被我划了一下。”
到底谁不小心啊！雪团子绕不过弯，但装着懂了的样子对清疏说:“所以你刚才是在帮族长疗伤吗？我还以为你要对族长图谋不轨咧。”
着重强调“图谋不轨”四个字，族长的安危就是整个族群的安危，在正事上雪团子毫不含糊。若是族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调戏了去，那她以后还能不能在狐族混了？
九溪抚额，不想在这里纠缠不清:“我先回去了。”以他对雪团子的了解，这个好奇狐狸不把事情扭曲成她所认为的那样是不会罢休的。
正合雪团子的意，她摇摇尾巴:“族长慢走，善后的事交给我。”
“雪团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九溪哭笑不得。
“我知道，我知道！”雪团子点头如捣蒜，伸爪去推九溪，“你快走呐！”
风穿过雪松的轮廓，滑过那绮罗冰封池面，吹的雪团子耳朵上长长的茸毛瑟瑟抖动。
“雪团子，你的族长已经走了，”清疏端详着自己的手指，脸上喜怒莫辨，“你想好怎么善后了吗？”
雪团子后颈发凉，一点一点的转过头看清疏，弯下眼睛讨好的说:“今天太晚了，要不善后的事明天再说吧……”
“嗯？你倒是不蠢，知道耍小聪明了。”清疏说话纵使无意，也总带着几丝邪魅蛊惑的味道。
他低下身，倚靠栏杆席地而坐，红衣若光影流泻铺散了一地:“雪团子，陪我坐一会儿。”
天空一弯冷月低悬，光华落在冰面，透过栏杆折射到清疏的侧脸上，仿佛谪仙潜入人间夜境，美得令人窒息。
突然间柔情起来的清疏，让雪团子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面前这个男子异常危险应该远离，但她终究敌不过那张脸对她的蛊惑。还是败下阵来，一边暗暗鄙视自己没骨气，一边磨磨蹭蹭的在清疏身旁坐下。
“我和你族长没什么，别乱想。”清疏轻描淡写，想一语带过。
“我又没说你和族长有什么，是你自己说漏嘴啦！”雪团子腮帮子鼓起，“你心里若是坦坦荡荡，还需要解释么？”
清疏沉默下来，半天不说话。
雪团子忍不住:“哼哼，心虚了吧……”
清疏揉揉眉心:“你这钻牛角尖的性子，和二猫真的很像。”
“二猫？”雪团子懵圆了眼睛，是什么东西？
只听清疏在旁边柔声道:“它性子乖戾，桀骜不驯，有时连我的话都不听。绮罗池还没有冰封的时候，我为磨它脾性，时常将它丢进池中，”清疏抬眸，遥望青玉夜空，“最久的一次，四天四夜，它泡在水里，耿着脖子和我对峙，最后却是我认输。”
“它是……你的契约兽？”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的雪团子小心的问道。
清疏点点头，语气淡淡的说:“本是一只青云豹，我为了气它，给它起名叫二猫。”
“噗哈！”雪团子捂着肚子，几乎要憋出内伤来，这和最不会起名只知大宝、二宝、三宝往下排的九溪族长可有的一拼了。
“它额上有两道青纹，原本是象征它身份的高贵印记，偏偏横着长，非常滑稽，”清疏脸上浮现出笑意，“所以，它对此避讳的紧，无论是谁，都别想盯着它额头看，凶的了不得。”
雪团子偷偷诽谤:可你偏偏给它取名——二猫。
“你嘴巴瘪成这样，想什么呢！”清疏凉凉的眼神往雪团子脸上一扫。
“那它后来去哪儿了？”雪团子赶忙岔开话题。
清疏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投影在眼底，暗沉如这萧索的冬夜，声音极轻极冷的从喉中挤出:“我闭关突破，它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打扰，然后就被想要阻止我的凌霄矶杀死了。看吧，这不知变通的家伙，无论我怎么调教，它都不开窍呢。”
……雪团子抽抽鼻子。
清疏皱眉:“你若敢掉眼泪，我现在就砸开冰面，把你丢下去。”
“凭什么！”
清疏淡淡的说:“我不需要同情。”
“又没同情你！”雪团子撇开脸，丢给清疏一个愤愤的后脑勺。
清疏难得好脾气的抬起手给她顺毛:“雪团子，二猫死的那一刻，我立誓倘若还能活下去，此生再不与任何一只灵兽签订契约。”
明显感觉自己手掌下的狐狸身体僵了僵，清疏抿唇，眸色幽暗深邃:“因为那种精神撕裂，修为散失的痛楚，撕心裂肺，刻骨铭心，我是宁死也不想尝试第二次的。”
雪团子低垂着脑袋，默默地在地上蹭爪子，打死也不肯承认自己曾经想过要成为他的契约兽。
还好当时清疏果断把她打晕了，否则即将被天劫灭掉的自己，岂不成了清疏甩不掉的大麻烦？
雪团子耳朵又耷拉下去，眯着眼睛，整张狐狸脸皱成生无可恋的“衰”字。
清疏又好气又好笑，手指不轻不重的戳戳雪团子的头:“少摆出这种垂头丧气的样子，我看着膈应。”
雪团子顺势瘫倒，五体投地，外加一条尾巴，闭着眼不说话:天雷劈的不是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清疏对这只一言不合就装死的狐狸非常头疼，叹了口气:“但我会帮你渡劫，尽我全力。”
雪团子睁开眼睛，扭头看着清疏。
月色下，红衣男子头倚栏杆，墨发如瀑低垂，清澈的眸光柔软似水:“别忘了，你还得陪我五年，五年不到，我怎会舍得让你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男风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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