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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我一边咀嚼干果片一边听着新来的小护士规规矩矩站在白墙一侧演讲她短暂的实习感悟。

      “乔医生!四十二床病人家属有找。”单手直按摩胳膊的中年教授敲门.

      “好,就来。”我眯着眼笑看着年轻的小护士略显好奇的脸色,解释道,“四十二床病人患有胆管病理化验的结果刚出来,你前段时间也有接触过。”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拉开白色玻璃门,绕过一个拐角,和患者家属打了个招呼。

      我是乔若仪,在位于赤道多雨天气的吉隆坡呆了四年半,一名积极(好吃)向上乐观(惰性)的肿瘤科医生(已婚妇女)。

      每天的午餐都在医院一楼的食堂里解决,尖顶设计的餐厅很大,就算是用餐高峰期也不会出现像在中国读书那会儿要使出毕生所学功夫才能抢到好菜好位置的情况。
      对面笑的眼睛亮的像两朵桃花挂在脸上的男人是我丈夫,和熙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映出侧边地面上清晰的影子。

      “院长又找我谈话了,让我们俩快点准备去中国学习。”林亚沧把他菜盘里蘸满了咖喱的牛肉片挑放进我的饭盒里,我沉默折等他说第二句。

      但是他屏住了嘴,我见状,埋头吃面,今天的炒面有点硬……洗碗的时候要去跟于大厨说说争取拿到一点限量美味小甜品的补偿……

      “我说我们确定下来了,明天就走。”林亚沧轻声道。

      !?what

      我一惊,餐具打滑,抽来纸巾擦了擦嘴,放低声音,“你和院长说我们明天跑中国去?脑子短路?诚心气死我”

      我瞪着他那一度令医院里少女心里爆棚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涌过一群在草原上跑出浓灰草泥马。

      “是的。”他也停下用餐,用特别诚恳的语气回答我,“我俩结婚了一年,我想拜访我的中国妈妈。”他表达‘妈妈’一词还特地换用不顺口的中文。

      我:手动再见。

      “医院就我们夫妻二人有这个机会,再者,决定外出学习的事,都耗了大半个月。”
      林亚沧伸长手,揉了揉我的头顶,说出了一句让我想掐死他的话,“机票医院帮忙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半,今天下午我们可以回家收拾行李。”

      我震惊于他这次断后路的速度,看着他充满期待的脸,出国学习的机会难得,林亚沧盼了很久,只是医院一定要年轻的夫妻一起去,而且必要有一方熟悉汉语,无独有偶,我和他是最符合条件的一对。

      和平时交集较多的同事打了个招呼,我收拾了下办公桌准备出门。

      “乔医生。”实习的小护士叫住我,涨红着脸鞠了一躬,“谢谢这几天的照顾,祝您和林医生白头偕老。”

      我点头诚恳道:“谢谢!”

      我不太想回中国,呆在大马很享受。

      没有四季之分,高大的树木,湛蓝的天,还有店铺里新鲜灌装的椰子汁。

      留着厚实的络腮胡子的印度出租车司机好奇的帮我们搬行李放进车后备箱,“你们度蜜月吗?长得真俊,年轻就是好啊,去哪?”

      “啧啧啧,老夫老妻咯。”我撕开冰淇淋袋子,笑道。

      “Honey,等我们学习完,就去你们那的蒙古骑马,再造个小林……”林亚沧提着一袋水果跟在我后面上座,附在我耳后轻声低语。瞬间有冰凉柔软的东西贴裸露的脖子上。

      我一顿,莞尔一笑,“好啊。”

      他起身,顺手拿过放在车门上的《商业时经》,手衬敲敲我,示意我看封面上的人。
      我扬着脖子瞧过去时差点就扭了骨头。目光一簇集图片就赶紧别开眼。

      “商界传奇……”他好像很了解封面上站在关掉的巨型LED前穿着偏街拍风格的正式装,面部看不出表情的男人。

      沈浩楠。

      我很乐意几句给回边上这位生在连锁产品公司的家族里面的例外——唯一一个没有脑子从商,但在医学方面配得上拇指的医学博士。

      嘴巴似涂上了工业用胶,难以张开。

      “明明都二十八,差距这么大!”他把自己和封面上宽肩窄腰上身成倒三角形的男人相比,“身价太高了……”

      “嘿!”我缓过神来,揶揄他,“你是直男,已经是我的了。”

      他有模有样的叹了一口气,拧着眉头,“如今你们中国富豪太多,我在你面前形象肯定极差。”

      “说,什么呢?”我双手环过他的腰,头往他肚子上贴,“我家林亚沧既温柔又手巧,怎么能和其他的男人比?”

      像是在回复他,又像在指责多年前愚昧无知的自己。

      蠢到至极。

      好在,都过去了。

      过去了。

      希望,和那个男人再无交集。

      再次回国,和林亚沧好好的过。

      过下去后面的所有日子。

      四个多小时的飞机,抵达祖国南边的这块土地时,脑子忽然里划过一句诗词——“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我激动不已的关闭满嘴跑的英文,拽着汉语一遍又一遍的拉着林亚沧打招呼。

      “嗨,中国。”他发出几声字正腔圆的声音,把笑眼对着我。

      看了这张脸几年,我还是被他灿烂的脸迷得迷迷糊糊。

      直到手中拿着KFC里面印有汉字的汉堡盒时,心里那颗剧烈运动的心才慢慢回复平常的跳动,原来,多年前侨胞回国后的心情是如此的彭拜!

      我细细的听着对面那瘦小的男人讲着独白,再一点一点的翻译给林亚沧听。

      B院名字上提起来普通,毫无特色,医院里却有一个在中国国内排名年年前茅的心外科。
      林亚沧就是主修那对口的家伙,我这位肿瘤科医生说的直接点就是为了称托丈夫这朵娇艳欲滴的大王花来的绿叶——打杂。

      对,打杂。

      B院对待医生颇有尊卑之分,将儒家等级观念演绎到了绝佳的地步。整大楼有十九层,除了顶楼是钞票雄厚的患者常年(好像有什么不对)霸占的地盘,其它层次无一不按照个人能(科)力(室)在医院处境区分。

      比如,肿瘤科在三楼,对面是有了年头开始掉白石灰的住院部。

      比如,林亚沧在另一栋的十六楼,对面是医院绿叶葱茏百花盛开还有假山小池的花园。
      吃早餐时我将这些一一搬着指头数落给林博士听的时候,他露出安抚的表情分析一份全法文论文报告。

      我无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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