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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容分裂与宋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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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容谨州到了郡守府,宋修宜慢吞吞的回衙门,一路上都在想自己的前世。
其实自己的家庭还算得上是美满,父亲英俊儒雅,母亲美丽温柔,一个负责在外打拼,一个在家相夫教子。没有弟弟的时候,宋修宜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后来她十六岁,母亲生下弟弟,半年后去世。父亲为了照顾他们姐弟把工作大多交给手下的助理,没想到助理却串通竞争对手把父亲的公司抽空搞垮。
那时的事情父亲没有同她说,但她还是从只言片语里组织出了全部。虽然后来生活没有过到拮据的地步,她也还是渐渐的成熟起来,渐渐的舍得磨练自己。
那个助理非但没有被绳之以法,后来甚至还耀武扬威的去过他们家落井下石,那个样子宋修宜至今还是记得很清楚。小的时候她虽然爱舞枪弄棒,却从没想到自己长大会做警察,但父亲公司的事情给她造成了极大的牵引。后来她真的爱上了警察这个职业,因为家事的曲折感慨了好多次"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她自杀时是二十八岁,如今穿越成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赚了八年的年轻,倒也算得上是"福"吧。宋修宜苦笑一声。
走进衙门时正巧赶上晚饭。
三师弟被师傅罚去后院砍柴。师娘炖了一只鸡,炒几个小菜,配上一碟馒头,装进食盒里,让她再去一次郡守府,送饭。
容谨州来的突然,郡守府还未收拾妥帖,师娘想得到周全,送几次饭是小事,结交好郡守是大事,于是便主动做了好饭。
只是叫饿着肚子的宋修宜去送饭,却不妥帖了。
为防汤洒,宋修宜是步行去郡守府的,虽然衙门离郡守府也不远,但这一路上,食盒中香气四溢,宋修宜越闻越饿。走到郡守府门口后,宋修宜没忍住,去石狮子后面打开了食盒。
师娘的手艺极好,鸡肉嫩滑鲜而不腻,宋修宜挑了一只鸡腿叼在嘴里,三口两口啃完后觉得不尽兴,又挑了几块鸡肉啃净。越吃越饿,宋修宜翻出馒头啃一口,盘坐在地上就地开始"野餐"。师娘炒的菜刚好是宋修宜爱吃的,她夹了几筷子以后又没忍住,把几盘菜吃了个精光。
忽的有一个影子立过来,宋修宜警惕的回身去看,容谨州一脸惊异的盯着她,"宋捕头……"
宋修宜做贼心虚,捂住食盒里惨不忍睹的战局,脱口而出,"这不是我师娘让我给你送的!"
容谨州换了个人似的,长长的睫羽低垂,遮住眼中的流光,脸上都带着笑,他抬手掩唇,笑声与腰间木铃摇晃出的声音一样好听。"宋捕头饿了跟我说便是,在地上吃饭也不怕吃坏肚子。"
"当捕头的整日风餐露宿,坐在地上吃饭算什么。"
容谨州挑眉,"哦?"
宋修宜目光囧囧的瞄他一眼,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出来了?"
"阿平和周儿去修车还未回来,我刚搬到这儿,没有厨子也没有食材,我有些饿了,便出来找些吃的,"容谨州打个哈欠,"怎么,莫非这郡守府是监牢,还不准我随意出入吗?"
宋修宜用力的摇摇头,然后挣扎了好久,犹疑的问他,"你是不是真的容郡守?"怎么突然话这么多,方才一路上可都没跟自己说几句话的。
容谨州在地上打量了一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极自然的从只剩几块鸡肉的全鸡里倒出半碗汤。宋修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姿势优雅的吹来鸡汤上的浮油,徐徐的喝尽汤。
反观自己满身满嘴油腻,宋修宜下意识的把手往衣服上擦擦,又用袖子抹抹嘴唇。
"宋捕头可知道,人有两个性格?"
宋修宜懵住,"什么?!"
"人会有两个极端。"容谨州淡淡道,"比如我,家教便把我教导成死板冰冷的样子,如今在人前那番礼教姿态却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并不是天生不爱活泼,所以我的情绪压抑到极点时,我便塑造出了一个与平时几乎完全相反的别样的性格,肆意放松些,于是便有了现在你眼前的我。"
宋修宜捂眼笑,"我懂了,精神分裂嘛。"
容谨州想了想,点头,"精神分裂,嗯,听起来就是这样。"
宋修宜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半天才缓过来,抱着笑疼的肚子说,"那你怎么把这一面展现给我了呢?"
问完之后才发现这是个有些许暧昧的问题。容谨州向前倾倾身,笑说,"我本来从没打算展现给别人的,可是你今天接二连三在我面前逗我笑,我没忍住。"
宋修宜:"……"
容谨州搁下汤碗站起来,"说了这么久的话,更饿了,我请你吃饭如何?"
宋修宜也觉得自己本来就没吃多少,说了这么一会儿的话方才吃下的便像是消化了,反正不坑白不坑,再吃一顿又何妨!
宋修宜露出一口白亮的牙,"可不能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宋修宜腿脚都已经坐麻了,极其随意的伸出手冲容谨州说,"拉我起来!"
手伸出半天不见动静,宋修宜抬头,看到容谨州盯着自己的手一脸挣扎的样子,恍然大悟。哦忘记了,这里不是思想解放的21世纪,容谨州也不是自己相亲相爱的师弟。
宋修宜叹口气,收回手撑住地,自己站起来,恍若无事的原地活动僵硬了的腿脚。
忽听得容谨州嘟囔,"怎么勾引我呢。"宋修宜平地一个踉跄就要往后倒,没想到踩了脚下的骨头便要摔,容谨州这次终于有良心的长臂一展护住她的腰。
宋修宜扶住身侧石狮子的脚,"谢谢谢谢,谢谢郡守,松开我吧我不打算勾引你。"
容谨州盯着自己收回的手,微皱着眉,"这还是我第一次抱女人,不是说女人的肉要软一些吗?怎么你……哎你怎么把石狮子的脚捏碎了,这可是公家的,得赔吧!"
宋修宜瞪他一眼,掰开他的手,将几块碎石头拼一拼,拼回差不多原来的样子,然后低头收拾起吃剩的骨头,"废话怎么那么多,吃饭去!"
"好吧,去哪儿吃。"
宋修宜报复心起,"去溢香居!"后来她知道了容谨州富可敌国,才知道,自己当初的坑人想法是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容谨州考虑了一下宋修宜的吃相,选了一间包间。宋修宜第一次进古代酒楼,学着电视上的话说,"把你们这儿拿手的菜都给我上一遍!"
没想到那小二瞅瞅她又瞅瞅容谨州,神情诡异,最后问容谨州,"公子,我瞧您眼生,是刚来我们尚林郡的吧。您真要请我们宋捕头吃饭?"感情这小二认识宋修宜。
容谨州客气的问,"这话怎讲,我的确初次到尚林郡,也初次与宋捕头打交道,并不了解。"
小二眼中有几分同情,"公子您有所不知,我们宋捕头是有名的能吃,我们酒楼每年年底都会为衙门里当差的办一次酒席,宋捕头一个人吃半个席面,吃完之后还得顺我们酒楼□□盘点心当宵夜……"
在这尚林郡待了没几月,宋修宜便看出以前的宋修宜给百姓们留下的坚实印象了。一个是太亲民,完全没人怕。宋修宜自小在尚林郡长大,说是吃百家饭的也不为过,几乎全郡里都拿她当自家的女儿自家的姐妹,一家人有什么好怕的。第二个就是能吃了,尚林郡的说书人甚至还把她能吃的事迹编成故事,当着她的面讲。
平日里说说就算了,今天居然还在容谨州面前讲,宋修宜难堪的,低头戳戳桌子。桌子立马戳出来几个小凹起。
小二声音都在抖,倒不是因为怕了宋修宜,"宋捕头,这可是上好的黄花梨!"
小二苦着脸,"上次你跟景公子来吃饭的时候就拍坏了一个好桌子,这次又是你……"
宋修宜一个激灵,一掌拍到桌子上,顺势站起,"我跟景公子?!景延?"
"对啊,难不成你忘了,就是一个月以前啊,说起来那是你头一次没吃什么就走了,席面基本没动,哦对了你失忆了。"小二突然大叫,"宋修宜你怎么又拍上一个手印!完了完了老板非得打死我呜呜呜…"
容谨州发誓会帮宋修宜赔这次以及上次的桌子并点了一溜菜品拍出一张大银票后,小二终于出了包厢下楼去了。
宋修宜盯着眼前茶杯中浮沉的茶叶,努力的思考刚才小二说的话。
一个月前,也就是宋修宜死前半个月,她那时候甚至更早时便与景延相识,但应该不会是什么好的关系吧,否则那个宋修宜不会连菜都不吃一口就离开,还砸坏酒楼的桌子。
不过,会不会是真的像三师弟说的,宋修宜对他有意思……
容谨州用修长的手指弹弹茶杯杯沿,悠悠道,"你这可能是一种病。"
宋修宜回过神,"什么?"
"又能吃力气又大,看似天生,却有可能是病。"
宋修宜毫无防备的就惶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