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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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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重要,对于徒明晅以及太后来说,或许他们会重视有没有追究到真正的凶手,但对元春和皇后来说真相到底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甚至元春敢说,哪怕对于安嫔,这个皇长子的生母来说,皇长子早夭她的确是难过的,但是这既然已经成为了事实。那么皇长子的死因,对于她而言可能甚至比不上,她能够从中得到的好处。
所以,元春和皇后要做的,仅仅是搜集到一些有用的证据。然后,只要象征性的给出自己觉得正确的建议,以表示自己的确用心了,然后客户就可以将所有的证据,通通甩给圣上了。
“说句不恭敬的,对于皇长子的事情,我可能有些感伤,但这点感伤却犯不上让我为了他,担上本不该我担的责任。”在皇后面前,元春也是坦率的,完全没有掩盖自己的自私,甚至还撺掇着皇后也自私一些。
在这件事上,皇后也好,元春也好,其实都是局外人,他们想要查明所谓的真相,为的更多还是自己的利益。皇后想要贤惠端庄的名称,元春想要将自己拉出这个局,甚至还想着,可以借这个机会排除异己。
无论是梦里还是如今,无论是皇长子还是安嫔,和元春都没有什么交情,元春也犯不上为了他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到底,元春只是一个护短自私的人。
皇后也并不是个圣人,甚至她都算不上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元春的建议其实很有推卸责任偷懒耍滑的嫌疑在,但是皇后想想,终究还是照着元春说的去做了。
从安嫔和杨贵人的恩恩怨怨,到蒋嫔生前闹出的那些事情,再到太医对吴妃肚子里皇嗣可能性别的判定,以及周妃德嫔可能怀孕的消息,和这次平安脉时她们的表现,皇后事无巨细地都禀报了一遍,然后对此作出分析。
后来元春甚至还补上了宫里的传闻,关于安嫔娘家里出的事情。
再加上太医那头,对于皇长子最初生病的判断,可以说,这并不完整的构成了一条不太严谨的证据链。
至少按照现代的评判,这样的证据链,是不足以判定罪行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封建王朝最大的区别,是在于这是人治而非法治。换句话说,只要徒明晅一心以为谁是凶手,那么哪怕没有一点证据,治平之金口御言,他也能直接判定罪行。
哪怕皇后和元春交上去的证据里头,还参杂着太多太多她们自己主观的臆断以及偏好甚至私心,但只要徒明晅愿意相信那就够了。
至少在这一次,皇后和元春的确是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的。德嫔是否有孕还不清楚,而且她到底是庶女出身,虽说父亲的官职也不低,但只凭庶出这一条,就能彻底限制了她未来的前程,毕竟她娘家里,还有嫡出的兄弟,有嫡母所生的妹妹,她能够得到多少资源并不好说。剩下两个有孕的,吴妃也好周妃也罢,这两个人总得有一个担了这次的责任才行。
对于皇后来说,元春养着义忠亲王可能不算什么。毕竟,哪怕徒景槐已经是个亲王身份,但他终究不是皇子,算起来并没有皇位继承权,就算他再得宠,也并不会给皇后带来太多实质性的危害。但是吴妃和周妃生下的孩子却并不一样,他们是根正苗红名正言顺的皇子帝姬。若是帝姬也就罢了,左右是个女娃娃,并没有继承权,日后也要嫁出去的。但若是个皇子,以这两个人的出生,他们多出的皇子,对皇后来说,威胁却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哪怕这件事不足以让徒明晅不顾及她们背后的势力直接彻底扳倒她们,只要能让徒明晅打心底的厌弃了这两个人生下的这两个孩子,也就够了。
而对于元春来说,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只要生下皇子帝姬,总是要赐封号晋位分的。如今妃位上头三个人,只自己一个有封号有宠爱但是没有子嗣。如今自己还能凭借着封号,勉强在三个人里面出头,但是等待两个人生下孩子,自己大概就得敬陪末座了。她不甘心,她怎么可能甘心。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么算起来,元春自然想做那个先下手的人,所以赶在他们两个爬到自己头上之前,元春宁愿借着这次机会,先下手算计。
甚至为了保证事态的发展不超出控制,元春还刻意依旧做出一副淡泊的样子,并不多问什么,只任凭徒明晅自己推断猜测,一副对于真相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皇后娘娘和妾曾经说过可能的几个原因,无外乎是为了安嫔或是皇长子位分本身。不过妾和安嫔并不相同,素来不爱主动去招惹别人。在宫里头的地位又到底总比别人尊崇些。而且妾无子无功,虽如今膝下也算有了槐哥儿,但宫里头谁都知道,槐哥儿并不是皇子,只是废太子的儿子,在太上皇尚在人世的情况下,妾并不认为后宫里头有人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魁的对槐哥儿下手,甚至可以说,槐哥儿的处境可比妾还要安全多了。所以这么想想妾自然并不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且平日里头妾又和安平并不算和睦,甚至当初黄长子出生的时候,还被她狠狠泼了一桶脏水,如今自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之前妾之所以会和皇后娘娘商量,也不过是因为到底挂着个协理公务的名头,又和皇后娘娘相处的和睦,这才旁观者清的提出些意见罢了,这回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缘故,说句实话妾并不关心。”元春说得坦坦荡荡,完全没有半点心虚,好像这回的事情她的处理并没有夹杂半点私心似的,“这回的事儿圣上最好是不要问妾身,因为这次到底是自家后宫的事情,妾到底也还是身在其中的,思考说话只怕会有偏颇,倒不好提意见了。”
元春这边在徒明晅面前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自己一点也不愿意插手,极力彰显自己的无辜清白。然而背后,她却其实更愿意和皇后交流这些事情。然后再由皇后,将各种推论转达给圣上。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元春和皇后,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而徒明晅和她们所想的却未必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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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明晅到底手段本事有限,再加上之前并没怎么接触过这类事情,便是有了皇后和元春的证据,也花了好一阵子才将真相查出来。
这件事情最开始的起因,其实,还是之前千秋节时安嫔和杨贵人之间的纠结,那一阵子安嫔仗着自己的位分高出一些,很是嘲讽为难过杨贵人几次。虽然说,杨贵人在位分上矮了一截,但经不住她到底手头宽裕富庶得很。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杨贵人真铁了心想给安嫔一个教训,只要拿着大把钱财开道总是能做到的。
若说杨贵人是个跋扈的性子,安嫔这个本家比起她来说也不差什么,杨贵人入宫之后就四处钻营,在被元春点破得罪了自己的主位娘娘德嫔之后,她又仗着自己嘴甜得宠出手阔绰,攀上了周妃这条大船。
要知道周妃可是户部右侍郎的女儿,而且户部在六部之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论起出身来这可着实不低。更不用说,周妃的外家在吏部里也是掌了权的。
户部掌管金钱,吏部则掌管官员考评任免,这样一来,想给安嫔家里使个绊子再容易不过。
至于皇长子初次生病的事情,确实没查出来什么,皇后这边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可能是因为,安嫔去侍寝前后她宫里头的人可能有所疏忽,其实并算不上人祸,但这并不妨碍,她想把吴妃给贴进去的想法。
不过要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件事儿就把后宫里所有高位嫔妃都扯进去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对元春来说,也显得自己太显眼了些。所以,皇后也只揪着安嫔宫里头一个姓刘的美人说话。
这位刘美人,正好在皇长子生病的前一天,去过安嫔宫里。这其实不算什么,安嫔宫里头算起来不少人都愿意,每天跑她那儿去呆一会儿。别的不说,至少安嫔宫里的炭盆的份例就比她们这些贵人美人的分例要强上好多。
之所以扯上刘美人,是因为刘美人家虽然只是平民百姓,但是自从徒明晅登基之后,到底沾了个皇亲国戚的身份,刘美人的弟弟却是娶了一个礼部小吏的女儿。而众所周知的,吴妃娘家里却是掌着礼部的。
那会儿已经是很多滴水成冰的时候,刘美人不知道从哪儿捡了块冰,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顺手塞进了皇长子的襁褓里。
要知道皇长子那会儿还只是不足周岁的奶娃娃,身娇体弱的经不得半点凉意,这么凉一下可不就是病了吗。而且刘美人也是个聪明的,只捡了一块儿体积很小的冰碴子,等黄长子的奶娘发现孩子哭了的时候,这块冰早就化成了水,虽然弄湿了襁褓,但伺候的人也只是以为可能是皇长子又尿湿了,并没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