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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父子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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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虽然徒明晅有事没事总往元春这里跑,但是说到底元春侍寝的日子并不多。
算起来一个月里最多也不过一两次而已,在如今后宫里人口不多的情况下,倒是并不显眼。
而且元春每月都有按时换洗,显然是还没怀上身子的,那就更是引不起太大的关注。
虽然也不是没有人起了往元春这里安插眼线的想法,毕竟元春便是再不起眼,好歹也是如今宫里独一个有封号的妃位。但因为元春之前在徒明晅面前足够坦荡占了先手,倒让这凤藻宫内外里都全是徒明晅的眼线,倒让别人很难往元春眼皮底下凑。
——便是侥天之幸安插进来了一两个,也会很快被徒明晅手底下的人发觉了,然后再被打发出去,甚至都不用惊动元春。
这种情况下,元春甚至将凤藻宫的宫务都全交给了乐儿,再将五儿也打发到乐儿手底下,余下的自己再不费心,每日里也只吃吃喝喝再摆弄摆弄琴棋书画什么的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但倒是徒明晅愈发喜欢到元春这里得一些建议了。
“太上皇那里想着建一处避暑的园子,可如今国库里的银钱并不多,还得预防着秋冬两季边关或许有变以及可能有赈灾的需求。”虽说后宫不能干政,但是这种事情却是可以让元春知道的。
太上皇的园子可以算是私事,并不涉及前朝政事,而国库空虚什么的,更是常年都有的。至于边关可能有的战事或是秋冬赈灾什么的……
看过中国地图的人都知道中国的国土面积究竟多大,也和不少国家接壤,这些也大概是年年都有的,更算不上新奇事。
“便是今年过的太平,也总得有备无患,圣上想着俭省些总不是坏事,太上皇如今想起来建避暑园子,怎么也得明年才能住进去。”元春给徒明晅添了一杯茶,转了转眼睛很是想了想对策,“太上皇大概也是有私库的,若是真诚心想着要建园子,便是自己从私库里拿钱也是使得的,偏要从国库里支银子——这个亏,圣上也是能咬牙生受着了。”
梦里元春回娘家省亲,明明她只是二房的女儿,但是省亲别墅却是建在整个荣国府里的,为了建造省亲别墅更是基本挖空了整个荣国府的底子,虽是为了自己这个在宫里做娘娘的荣光,但若是说贾母没有挖长子墙角补贴幼子爱孙的想法,便是元春也是不信的。
但有些话,却并不能和徒明晅说的太透彻。
徒明晅听了元春的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事儿今天请安的时候,他也和太后说了,太后虽不懂前朝的事情,但是也知道这孝顺之道却是万事之先,虽说徒明晅吃了亏,但是却也只能咬牙咽下这苦水了。
“只是虽说要吃了亏,总也得得些好处的。”元春瞧着徒明晅的脸色,轻声开了口,“若是最简单的,若是圣上自己名下有什么园子,只捡着哪一处给太上皇便是,只说若是新建园子却误了今年的光景,只说把自己心爱的地方给了太上皇,权做孝心了。这既省了银钱也给圣上搏了好名声,若太上皇只是单纯为了处避暑园子,如此便已经够了。左右太上皇在世的时候圣上本就不大可能出宫避暑,倒也没损失什么。”且徒明晅的园子就是实实在在的御用的东西,便是太上皇有心补贴其他子孙,也不可能将这园子赏了出去。
至于避暑的地方,太上皇仍在世的情况下,徒明晅便是有心避暑也只能是奉太上皇出宫,总不可能父子两个去不同的地方避暑。
“便是一定要建园子,妾身想着也不要从国库里拨银子,圣上如今也有自己的私库,从国库里拨银子恐怕会耽搁前朝的事情,又要走户部牵扯恐怕有点大,不妨从私库里拿银子出来建园子,左右都是圣上的银钱,从哪边走都没差别,从私库里拨银子还显得圣上孝心。”因着梦里先知的关系,元春其实对于这些事情琢磨了许久,如今说出来倒显得举重若轻了。
她的笑意盈盈,倒显出几分明媚来,只是眼底的神色却是认真的。
“这原本就是后宅女人的手段,府里祖母年事渐长,有时候确是经常心血来潮,不拘那会儿祖母想着要什么,若是公账上宽裕便罢了,若是不宽裕的时候,母亲只管拿自个儿私房嫁妆里的东西填上去,等祖母这阵子热乎劲儿过去了,转手就能把好东西给了妾身,总是不吃亏的。”元春歪歪脑袋,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后来大伯家娶了妾舅家表妹做长子媳妇,就是母亲便将管家的事儿给了娘家堂弟妹。虽妾在宫里消息不大通畅,但抱琴却是每两三个月就能见一回她娘家人的,只听说近年来但凡公库里银钱略紧一些的时候,管家奶奶总得当一回嫁妆东西哭哭穷,等每季庄子铺子里的租子收上来了再先拿银钱赎了自己的东西,那同一件东西据说当铺里都见了有两三次了,抱琴回来还当成趣事儿和妾说过呢。说来到底家里日后也是他们夫妻俩的,左手倒右手的事儿,倒是赢了不少赞誉。”在建造省亲别墅之前,贾家虽然也在走下坡路,但是到底不愁富贵,日子过的还很不错,便是一两回不趁手让王熙凤当了一两件摆件东西,但到底也很快就能赎买回来,所以元春如今说的倒也是实话。
但是倒让徒明晅经不住眼前一亮。
元春这会子提到的不少建议,都是从她娘家里的事情上活学活用的,可见这勋贵人家里头的事却着实和皇家有些相像了。
而因着各种缘故,徒明晅后宫里勋贵人家出身的还真不多,能上得了台面的也不过元春一个。
想着元春最近着实给自己解决了不少的麻烦事儿,徒明晅倒是打定主意最近很是可以多往元春这儿跑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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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边有了元春这么个智囊团,按照元春的说法去做,倒使得徒明晅最近的日子过的明显比原先好了不少。
太上皇虽然仍揽着大权不愿意放手,但是到底他如今已经传位给了徒明晅,为了自己不落个揽权的名声,在某些时候倒是并不敢太过分。
最起码每日的早朝里,太上皇是绝对不会出现的,甚至每日各部各处递上来的折子也是按照规矩递到徒明晅那里的,太上皇那里只会收到他心腹递上来的密折。
外头的事情有密折私信,便是京城里面的事儿,太上皇那里也常有老臣来“请安”,两厢对照之下倒是消息灵通的很。无论是真的朝廷大事还是涉及一些紧要职务的人选,但凡太上皇有心总能往徒明晅那儿传话为自己的心腹们讨要好处。
徒明晅吃了亏,本来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咬牙,但是如今他却变得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你要在前朝政事上插手,那索性便将活计都扔给你,我只做个学习的便是了。
按着元春的说法,左右自个儿如今已经失了里子,索性把面子也抛了,多换些实惠才是正经事。
所以但凡朝里有了什么大事,往往一下朝之后,徒明晅就差遣小太监们帮着自己捧着折子,跑去太上皇那里请教了,往往一去便是呆上一整天不走。
而有徒明晅在太上皇眼前杵着,便是那些老臣们来的时候也只能说些不要紧的家常事,倒不好多说什么。
按照徒明晅的想法,左右不管自己怎么做,太上皇总要插手做出决定的,若是自己在太上皇面前候着,便是没有插手的余地,但是好歹还能得到些太上皇对于这些事情的指点看法。
一时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颇有些当年义忠老亲王年轻时在太上皇面前的模样,看着倒颇有几分温馨。
不仅来面圣的老臣们有些梦回往昔的恍惚,便是太上皇面上也难免多了些慈爱。
“娴妃素日里都是个直爽性子的,儿子闲暇时候也爱去她那儿听她说说话,权当轻松一会儿了。之前听她讲过年幼时随着她家里人学管家的事儿,虽是她家内宅里的事儿,但是倒也有些感触。想着儿子年幼时在后宫里被母后娇惯了些,虽也从上书房那里学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学问倒是不大差,但到底多是纸上谈兵的本事,若是真刀实枪的做事,在政事上总是欠缺些本事的,想来却是很该聆听父皇教诲才是。”徒明晅说这话的时候倒是颇为真诚,显得心甘情愿得很。
元春说的时候说的是王夫人管家之初找贾母做筏子压制下人的事儿,但在徒明晅口中却成了儿女成长时从长辈那儿学习了。
这养儿育女原本是人人家里都有的故事,若真是被这些故事点拨了,听着倒也有些道理。
且元春本就和太上皇有一两分香火情,倒是更能触碰太上皇心事了。
虽说太上皇定然有自己的私心,但是说起来他到底也是个做父亲的,甚至在有些时候算来,倒也勉强能说是个慈父。原本这份父子之情只是给了以义忠老亲王为首的先头几个儿子的,但如今自己膝下诸子里除了几个奶娃娃之外,便一个徒明晅能常在他眼前出现,又是一副虚心请教的嘴脸,倒让他想起来自己年轻时手把手教养先太子时的景象。
可惜先太子到底辜负了自己一番心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倒让太上皇有些难过。这般触景生情之下,倒是难免有了几分移情,自然也能让徒明晅多得到了几分关怀。
最起码,如今太上皇便很愿意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再和徒明晅解释解释,甚至有些时候在这些事情上都可能不再是太上皇的一言堂,徒明晅还很能就着一些事情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虽说仍旧是太上皇掌权,但好歹徒明晅也有说话的余地了,偶尔也能在太上皇的督促下自己独立处理一些不大的事情。
甚至有时候太上皇精力不济的时候也能够准许徒明晅自己处理事情,只要在事后再给自己看一看就行。
比起之前,这不能不说这已经是一种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