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星月兔

6、第六章 终战开端

　　＂远离一切的理想乡。遗忘是终结也是开端。＂
　　～～～～～～～～～～～～～～～～～～～～～～～～～～——《玛诺恩手记》

　　天马上就要亮了。
　　房间里，穿着泡泡袖长裙的汐玥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穿着黑色衣装的汐玥则苦恼地坐在床边，脚一晃一晃的，那困惑的表情配上她脱俗的容貌，看起来格外动人。她望着窗外慢慢变亮的天空，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幻影精灵怎么会被发现呢？明明每一个层面都模拟到了……”
　　真是烦人呢，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啊，居然被发现了，希尔纳斯这个大怪物，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呢。
　　＂想什么呢？一副花痴样。这么快就爱上我了？＂……
　　＂不用查了吧？看你大半夜的还跑出来怪辛苦的，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好了。＂……
　　汐玥仔细地回忆希尔纳斯一晚上说过的话。
　　＂怪不得刚才找不到你。刚才感觉不到任何波动，没有呼吸，没有杀气，没有气机的运行——以我的感官都无法察觉到你。＂……
　　以他的感官！
　　这么说，他能够察觉出气机的运行，那么他是否也能察觉到……生命力？
　　汐玥微微讪笑。败了败了啊，只不过是因为要去危险的地方，所以没舍得在幻影精灵身上输入生命力而已，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啊。
　　“为什么刚才我完全感觉不到你呢？”希尔纳斯的声音在汐玥身后响起。
　　帅！果然又是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汐玥像猫一样懒洋洋地笑。“多简单啊，因为这是我的保命绝技啊，至于怎么做到的当然不能告诉你了。这是我的拿手本领哦，虽然要从这里逃出去还有点难度。”
　　“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城堡。”
　　“啊，我还真给忘了呢，”汐玥忽然柔媚地笑起来，眼角轻轻地瞟着他，“处处都有禁制呢，不是吗？可惜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全都被我破解了呢。要不是我这次不小心……”她回过头，瞄一眼熟睡的汐玥——不，是替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挥一下手，身后的人化成一层光雾消失了。
　　希尔纳斯好奇地：“那是什么？是分身术吗？”
　　“幻影精灵。它是没有生命的替身，是一个木偶娃娃。”某人忽然忿忿起来，“已经大概知道了，你有侦测生命力的能力，不是天生的感应力就是魔法。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是时时刻刻保持着这种能力吧，不然昨晚使用替身时就能被你发现了。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是什么地方让你起了疑心还是你凑巧蒙上的？”还是很失败啊。虽然没有输入生命能量是我的失误，可是应该也没那么凑巧啊，刚好他就使用侦测生命的技能了。
　　希尔纳斯的眼神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发现了就是发现了，哪来的那么多理由，以我的实力，你那点小伎俩一点用都没有。”搞错吧，死都不能让汐玥知道他是为了看她的“病情”啊。虽然这事儿是他整出来的，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太过丢脸了……
　　半晌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甘心地盯着对方。
　　“那啥～”汐玥忽然想起，“万一我真的吃了，吃了那个提拉米苏怎么办？”
　　“你不会的。”
　　“这么肯定？”老大，你对我信心太过了吧！汐玥瞠目。这不是普通毒药，这是春药，UNDERSTAND？春药！太恶毒了。
　　希尔纳斯但笑不语。
　　汐玥沉默片刻，忽然一拍额头：“都忘了正事了，希尔纳斯。你是血族的大公爵对不对？”呼…和这人敌对还真累呢，一不小心就把他当朋友了。
　　希尔特斯笑得无比妖异，但是眼眸深处不经意地闪过一抹冷光：“真聪明呢，是想到的还是猜到的。”
　　“我非常肯定地知道了这个事实，想都不用想。”汐玥得意地轻哼一声，“其实呢，说实话啊，就你那样……真不知道怎么混到大公爵这地位的。”汐玥笑得漫不经心，故意激怒着希尔纳斯。从第一眼看到他起，就知道他是个感情冲动容易被激的傻瓜，装什么冷酷啊你早就被我看穿了！果然希尔纳斯身上开始冒出煞气。他踏上一步：“你敢小看我？”
　　封闭的房间里一时阴风大作，在满室无形的杀气中，汐玥缓缓抬起握着匕首的右手，匕首上顿时冒起了浅蓝色的火焰。“是小看吗？来打一架吧，对付你，我连魔法都不用，如何？”
　　她悠闲地站起身，看似闲散，双手却无形间挡住了身上的任何破绽。平日里的甜美娇柔顿时消失无余。汐玥身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气势，不是杀气，没有任何杀意。只是在这平淡中，那种属于强者的气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巨大的压迫力，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希尔纳斯全身都绷紧了。
　　他深深呼吸，望着汐玥手中的匕首，微微皱起眉：“这匕首是…冥火之牙？能够灼伤灵魂的魔器？你是从哪里拿到它的，刚刚进入城堡的时候明明什么都……”
　　迎面飞来一个火球，希尔纳斯马上闭了嘴，向旁急闪。未击中。
　　“只是这样而已吗？”他嗤笑。
　　汐玥优雅地收回扬起的手，淡淡道：“还没有开始，只是提醒你不要在战场上那么多话。”她的微笑依然轻轻淡淡，柔美动人，只是眼神无比冷漠，仿佛对生命都漠视了，这就是她在战斗中的最佳状态，冷静，漠然。
　　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想问的是，吸血鬼有没有灵魂呢？”话音刚落，汐玥的身上闪起蓝紫色的光粒，然后整个人倏地消失。希尔特斯微微一怔，慢慢地转身看向四周。周围一片寂静，汐玥仿佛真的生生从人间消失了。
　　［不，不可能是消失，城堡里已经布下了禁制，能够限制所有瞬间移动的魔法。她一定是用了那种魔法使自己隐性，又或者是……］
　　他神色一紧，屏住气向后猛闪。一道银蓝色的剑光画出一道弧线，希尔纳斯前一秒还在的那个位置上，光线在一瞬间扭曲起来。“这是什么魔法？已经开始认真了吗？”希尔纳斯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下意识地感觉到，如果刚才他还站在那个地方，扭曲破碎的就不是光线而是他了。
　　一瞬间，身后有尖锐的感觉一闪而过，是极度的危险预感。他猛地转身，扬起手，一道血雾从他的手心冒出，迅速包围了面前的这一片空地。
　　又是一道剑光，血雾被劈开，碰到剑光的那部分直接湮灭不见了，与此同时一个黑影在雾中出现了，黑影用肉眼只能勉强看清的速度猛地向希尔纳斯靠近，汐玥现身的时候，她已经欺进希尔纳斯的怀里，而手上的冥火之牙则向希尔纳斯颈上的动脉划去。［不知道血族的体质是否和人类相同，不过……试一试吧。］希尔纳斯的反映速度虽比不上汐玥，却也来得及伸手去挡。刹那间，冥火之牙狠狠地扎进希尔纳斯的手臂。
　　“啊！”
　　希尔纳斯不禁低吼起来。
　　血族有没有灵魂呢？有？没有？无论怎样，看希尔纳斯痛苦的表情，就知道这灵魂被灼烧的痛苦又多么可怕了。
　　失败了。在退路被血色的浓雾完全堵死之前，汐玥窜出血雾包抄的范围——那片雾仿佛有生命一般不停地扩大。
　　一道黑影闪过，汐玥出现在希尔纳斯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微微喘息，嘴角出现了一抹若隐若现的鲜红。
　　希尔纳斯放下手臂，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的手臂还在流血。不知是不是因为血族的体质不同于普通人，在极快速度下的那一刀并没有完全贯穿他的手臂，甚至臂骨受的伤也不是很严重。而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
　　［本来以为可以靠瞬间爆发出的肉眼根本不可见的速度，解决掉希尔纳斯，至少是解除他的战斗力的，没想到这小子反映还挺快呢。呼呼，身上好麻啊，差点窒息了。突破音障的速度果然不是那么好玩的。］汐玥缓口气，身体完全放松起来，这种状态反而比绷紧身躯更加有力，无论她的下一步动作是攻击还是逃逸。
　　希尔纳斯一挥手，血雾变化成了绳子一样的条形，然后猛地飞射向汐玥所站的地方，速度甚至不逊于汐玥刚刚逃脱血雾时的速度，只是同最开始时突破音障的速度相比就相差甚远了。汐玥提气向旁躲闪，血雾狠狠地砸在墙上，竟将墙壁砸出一个直径有一米的大洞来。汐玥夸张地瞪大眼：额滴神呐，这这这，虽然墙不太结实就是了，可是这威力也太恐怖了，要是被砸中了，绝对直接被打成两个小饼饼。
　　血雾又穷追不舍地向她射来，汐玥故技重施地向旁边一偏身，血雾从她身侧急冲过去，虽然没有打中可是血雾带动的劲风已经带得她身形不稳了。
　　［力量绝大无比，准度一点也没。］她笑嘻嘻地偏过头看向希尔纳斯，暗自在心里给血雾的实力下了定义。不过一片雾强悍成这样还能叫做“雾”吗？肯定是什么高等的魔法技能拉。
　　希尔纳斯学着她的动作也偏过头，狭长的银眼睛轻轻一眨。在汐玥身后，血雾逐渐幻化成一条绳子——不是之前绳状的雾，而是真正的实体的绳子，绳上冒出了红色的火焰。
　　汐玥有所感应一般回过身，绳子已经飞速地向她弹过来，仿佛有生命一样灵敏地缠在汐玥腰间。绳上的奇异的火不带一丝温度，反而并冰凉凉，腰间也顿时一凉，这种感觉还在向全身扩散着。她抬起手，手中的冥火之牙像绳子上划去。
　　匕首碰到绳子的刹那，一道血一样的光芒在绳子上闪起。冰凉的感觉瞬间以十倍的速度向身上扩散。“咣当”一声，匕首落地。汐玥只觉得手足冰凉，然后像全身的力气和法力都被抽光了一样，手脚发软的向后倒去。
　　“哟，小心！”希尔纳斯轻呼一声，闪过去揽住汐玥的腰，动作轻轻的。既然战斗已经结束，他的表情就又恢复成了高贵优雅的样子。
　　“放手。”汐玥冷冷道。无奈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连丝毫的挣扎都办不到。希尔纳斯优雅地笑了笑，用指尖掐住汐玥的下巴：“那可不行啊，我怎么能让你摔着呢，不过……这次可是你输了啊，骄傲的小丫头……”
　　［什么什么啊，明明实力与境界都比你强的，谁知道你用这种旁门左道的小伎俩……］汐玥忿忿，表情依然不变可是眼睛里开始冒出嗔怪。
　　希尔纳斯顿觉好笑，他装作思考的样子：“我想想啊，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哦，之前你藐视我血族公爵地位的那笔账就不跟你算了，可是这样好像不太公平啊……唔，一个吻，一点都不过分哦。”说着，他低下头靠近汐玥，强硬地掐住她的下巴，慢慢向汐玥的唇上吻去。
　　［不要吧！各路神仙你们都在那里啊……有人要非礼我啊……呜……］
　　汐玥紧紧咬住唇，觉得无助极了。她的眼睛朦胧起来，慢慢地闭上了眼。
　　“砰！”一声爆响，希尔纳斯夸张地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上。几乎同一时间，汐玥腰间的绳子“啪”地断开，再也没有方才吓人的火焰冒出，就像一根普通的绳子一样软了下去。
　　希尔纳斯吃力地想要起身，汐玥猛地抬起手，他又狠狠地倒了下去。
　　“以为抑制了魔力和力量就没事了吗？”汐玥漠然地睁开了眼，她的眼睛已经没有瞳孔和眼白，而是一片绚烂的星海，“我还有精神力，傻瓜。”
　　她走到墙边，低头看着希尔纳斯不敢置信的表情：“希尔纳斯是不是？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干，居然敢动我的东西。说吧，我要知道整件事的始末，以及你背后的势力。”
　　希尔纳斯张开嘴仿佛要说什么，却没有出声。
　　“当然，你不说也可以。”汐玥淡漠地勾起嘴角，“没关系，我自然可以从你的脑海里直接获取这些信息——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只是这种慑神取念的能力对人的精神伤害很大，能让你变成白痴，而你目前还有一点利用的价值，我不会杀你，所以选择吧。告诉我，想不想变成白痴？”此时汐玥身上的气势不再只是强者的“势”，而更是带有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这一股威压让希尔纳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不过他好歹是识时务的人，立刻把一切全盘托出。
　　“谢谢了，亲爱的希尔纳斯。”汐玥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哦对了，这段记忆一定要抹去啊，是不是？”她微微一笑，“啪！”打了一个响指，大战后被打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顿时变得十分整齐，希尔纳斯的眼神却变得茫然一片。汐玥轻轻一眨眼——眼眸中依然是一片星海。她捡起插在地板上的冥火之牙，从敞开的落地窗走出了城堡。
　　城堡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灿烂如金，一如刚刚醒来的那个清晨。
　　汐玥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庄园的大门走去：“诸神的国度，他提到了诸神的国度……是指游侠玛诺恩所言的那个‘诸神国度’吗？这么说连天界的其它神族也牵扯进来了。不用说，一定是他们。看来他们对‘羽灵’也志在必得了，可得提防着点。……至于半禁区和人界的那些个势力……交给汐玥去摆平吧，以她的实力应该……。还有那个希尔纳斯，他其实不像我想象中得那么差。本来还想直接抹掉他，不过现在来看…留着他，以后说不定会有点帮助。不过这样的话小丫头的记忆也要做修改啊……真是麻烦。”她喃喃自语道，忽尔狡黠地笑了起来。
　　“那么……游戏要重新开始了呢。我会注意好星星的。……啊，该死！埃伊回来了。”
　　她闭上眼，失去知觉地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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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玥揉揉脑袋，醒过来。四周的地面上有浅浅的草，荒荒凉凉的。
　　发生了什么事？汐玥环顾四周，头有点隐隐的疼。
　　我……嗯，我是失去记忆了……我在一个城堡里面醒过来……看到了一个人……他……呃……
　　是谁？脑海中闪过一抹绚丽的银光，她的头忽然剧痛起来。
　　“殿下，殿下！”有人在身后叫她，“殿下，您醒了。”
　　汐玥回过头，看到一个绿头发灰眼睛的人。
　　“啊，是你啊。”
　　想起来了。醒来以后看到了他，这个人是……她的影卫，他带着她离开了城堡，行动必须要快，因为城堡里囚禁她的那个人非常厉害。然后……出了城堡她就晕过去了。
　　“殿下……您没事吧？”绿发人恭敬的问道。
　　汐玥晃晃脑袋：“哦，哦，我没事。”
　　“那么，您该启程了。”
　　汐玥点点头，跟着绿发人向远处的山谷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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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始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