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冷然相对 ...
-
＂长夜已经垂落羽翼，愿她的羽毛庇护你的身影＂
～～～～～～～～～～～～～～～～～～～～～～～～～～——《玛诺恩手记》
希尔纳斯走进房间的时候，汐玥正趴在床上看书。
床上铺着雪白的裘皮，她穿着纯白色的长裙，赤着一双好看的脚，长长卷卷的紫发披散了一身。她的面前摊着一本古旧的大书，发黄的羊皮纸上满篇都是密密麻麻的手抄字迹。书的旁边，银盘上摆着精致的点心。
希尔纳斯微微一笑：“丫头”
不理。
“喂！”
还是不理。
“汐玥！”
汐玥偏过头，展颜：“啊，你终于想起来我叫什么了。”
“…丫头…你…”
“……”
汐玥撇撇嘴，马上收起笑容，低下头继续看书。
希尔纳斯哈哈大笑，他走到床边，侧身坐在汐玥身边，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一径秀发。
汐玥没有表情，也没有动。她冷冰冰地说道：“把你的爪子拿开。”“哟，火气这么大？谁惹着我们汐玥了？”希尔纳斯俯下身，声音里有淡淡的调侃。倏地，汐玥轻轻笑出声来：“你呗。除了你还能有谁？”她像只小猫一样翻过身，仰头凝望着希尔纳斯水银般的眼眸。她的嘴角有淡淡的笑，目光纯净得像无害的小动物。
“希尔纳斯，”她轻声说，缠绵如惋叹，“为什么，在你笑的时候，眼睛里一点感情都没有呢？”希尔纳斯眼神一跳：“开什么玩笑。”汐玥淡笑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珠澄净而淡漠。希尔纳斯和她对视着，银色的眼睛渐渐变得像银器一样冰冷，嘴角的弧度显得异常诡谲。
“终于不再装了？”汐玥微微一笑，转过身继续看书，半晌：“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你。”
明明是很暧昧的话，她的语气却轻轻淡淡，仿佛说的，只是喜欢一朵花，一株草。她拿过床边的点心，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有种奇特的口感。提拉米苏啊提拉米苏，她最喜欢这个了。
“很好吃呢，”沉默了一下，她淡淡道，“不过，我可是一点都不饿呢。有种奇怪的感觉啊，就好像..”她的嘴角，牵起一个讥讽的笑，“就好像，我生来就是不需要食物的。”她侧头，看着希尔纳斯近在咫尺的脸，似乎在等待他的评价。
半晌无言。
时间在对视间分秒过去，汐玥的笑容依然淡淡的，若有若无，仿佛波澜不惊。终于，希尔纳斯也懒洋洋地勾起嘴角：“很有趣。”
“很好哦。”汐玥绽开微笑。一直持续着的的压抑气氛忽然间消失了。她翻过身，躺在软软的大抱枕上，闭上了眼。“我困了，晚安，再见.. 公爵大人请回吧 .. 我要睡了...”她喃喃道，没有看到希尔纳斯眼中不敢置信的惊诧。
她的呼吸渐渐低缓下去。
希尔纳斯没有离开，只是一挥手。随着他的动作，满室烛光在同一时间归于黑暗。黑暗中，希尔纳斯坐在床边，迟疑着抬起手，又放下。他叹了口气，喃喃地念出一些奇怪的音节。他的声音低沉而暗哑，像深夜里的一声叹息。
门轻轻地被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远到听不见了。
汐玥蓦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可是她居然可以视黑暗与无物。她起身，慢条斯理地理顺了长发，然后蜷起身子，轻声地重复起希尔纳斯刚刚说过的话。不属于任何一种她知道的语言，可是，她完完全全听得懂。 “Penia nîn iest. Ernil cúron.. 呵..”她重复着最后的一句话，冷笑了一声。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黑色幽默？
她的笑声轻轻的，飘飘荡荡的消散在黑夜中。
夜深了，四周一片静谧。汐玥走到窗边，再次拉开了窗帘。
夜幕笼罩下的城堡一派阴森，和白天纯美梦幻的感觉大相径庭。天穹上那一轮满月好像离地面很近很近，那月亮——竟然是惨淡的银色！巨大的轮廓悬在塔楼的顶端，主塔楼映在月亮上的剪影，漆黑而狰狞。塔楼顶端有一座雕像，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她的目光缓缓往下移，直到看到塔楼底部。
然后，她猛地睁大了眼。
仍是深夜。
整个城堡里一片死寂，未点一盏灯。空气中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到处都死气沉沉。黑暗像一层浓重的雾一样，让人在面对这样无边的黑暗时，情不自禁的生出一种无力感。
倏地，走廊里，轻轻地刮过了一阵风，一片漆黑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塔楼旋转楼梯前漆黑的角落里，倏地亮起了两点光，在黑暗中盈盈闪烁。那是—— 一双眼睛，亮得仿佛汇聚了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她走出来，向四周看了看。应该，没有人发现她吧？
［很好。］她又深深地望了一眼塔楼地下室的入口，然后转身，化作一道黑影飞掠而去，速度快到肉眼几乎难见。
凭借着轻巧的身法，一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更别提惊动到别人。但她发现——整个城堡似乎再没有任何其他人。［那么，只可能是在那个地方了。］熟门熟路的来到城堡西侧，眼看目的地就要到了，她暗中松了口气，暗自欣喜计划的成功，忽然，听到了有说话声！
她毫无声息地，猛地刹住脚，慢慢向前移动。
门缝里透出一道光亮，她一惊，飞身闪到门边。［为什么房间里会有人？不要吧，开什么玩笑。］她从门缝里向内张望，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容貌精致得像洋娃娃，紫色的长发卷卷的，披散下来。那个女孩在睡梦之中，嘴角甜美地勾起，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这一切，确实是她想要看到的。她所没想到的，是坐在床边的那个人。
那个背影冷冷的，身上毫无生机，满室的灯光，仿佛都沾不上他的衣角。他的头发像纯银一样，背影也笼罩着一层银光。
门外的那个人影，脚步一顿。
希尔纳斯牵起汐玥的手，握在掌心。“我的公主殿下，你还真是……可爱呢。”他的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此番说来，却带了种讥诮。
“你的机警，你的高傲，你的强大力量，都到哪去了呢？”轻叹般的声音，勾人心魄。然后，他嗤笑一声，将汐玥的手，放在唇边，极为不屑的说道：“一个失忆的公主，软弱而愚蠢，一无是处，真是可惜了这绝世容颜呢。既然如此，我的殿下，任我索取吧。”他俯下头，在汐玥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门外的阴影里，忽然有两点红芒闪过。
希尔纳斯忽然，轻轻笑了。仿佛是故意的一样，他伸出手，抚上汐玥的脸颊。她的皮肤如花瓣一样纯美而娇嫩，用力稍重，就留下了殷红的指痕。希尔纳斯饶有兴趣地望着她脸上留下的红印：“看到完美的东西，就会有亲手将其摧毁的欲望，这是否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呢？这种感觉，很不错呢。”
刚才一闪而逝的强烈杀气，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希尔纳斯明显感觉到了那妄图毁灭万物的愤怒，可是他还是在笑，笑得越发冰冷越发得意。
“很生气，是不是？所以不小心就露出杀气了？我的公主殿下，你的护卫真是厉害，居然已经闯到我的城堡里来了。不过很可惜，不请自来的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再离开这里。你也不例外，殿下。”只要他希尔纳斯在，那些妄图破坏他计划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好好睡吧，殿下。”他起身，走向门边。拉开门，门外空空如也。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房间里，满室灯光，火光耀眼。
倏地，仿佛光线忽然扭曲，一个人影凭空出现了。
一个少女。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皮裤，突现出腰身和四肢纤细而有力。虽是一身刺客的劲装，穿在她身上却格外的淡定而超然，这房间仿佛是因为她的存在，而满室生辉。
她把手中那把刀尖无比锋利，刀刃在火光下泛着紫色光泽，很明显淬了毒的匕首，插回腰间，然后，随手摘下头巾。
和汐玥一模一样的紫色长发，披散下来，长长卷卷的发丝垂在腰间。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极尽红尘之美，偏偏又仿佛清冷淡静得不属红尘。像层雾一样，让人只觉得美，却看不清她的容颜。
她微微一笑，紫色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她轻声开口，声音清丽如冰玉相击：“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呢？你终于猜错了一次。我根本不是什么护卫，我若要出去，也同样不费吹灰之力。”琉璃一样的眼眸里，闪过了和希尔纳斯一模一样的讥诮。“我只不过是，想陪你玩玩罢了。”
在她身后，汐玥仍在沉睡，只是嘴边，也有了诡计得逞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冷然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