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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男配在作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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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苏琛照例起得很早,他睡眠时间通常保持在5个小时左右,相较于普通人要短一些,这是前一世赶戏赶出的习惯。化妆完毕,他前去现场,到的时候机器才刚刚架好,何庆跟曾欢正一边说戏一边吃早餐。
苏琛对导演们打了招呼,照旧等在一边。相处一段时间,何庆对其专业态度有了近一步了解。
苏琛的戏份很少,而且时间段也很分散。为了照顾男女主角的时间安排,他们这些小配角有时可能就两段总共15分钟的戏,中间却要等上一天。有一些人因此懈怠,没自己戏的时候不露面,万一临时有变,想找人都费劲。但是苏琛从不会这样,不论第一场是不是他的戏,每天都早来晚走。
没有导演不喜欢这样的演员,何庆暗想,若自己是老板,必定第一个捧他,只可惜,他不是。
按照时间表,苏琛的戏排在第二场,本该最迟10点钟拍摄,可他等至中午,还是没能开拍,原因是傅景风一直没出现。
接近中午的时候,傅景风方面托人带了消息给剧组——他生了严重的皮肤病,暂时没办法拍摄。具体病情没有透露,但他经纪人专程为此从北京赶来,可想而知,病得应该不轻。几天后,事件传开,原是傅景风浑身起红疹,辗转了多家医院,到现在还没有诊断出病症。
苏琛那日眼见了鬼小姐的做法,隐约觉得这事或许有蹊跷。当剧组人员组织探望的时候,他也跟着一同去了。
傅景风住进了杭州某私立医院,重生之后,苏琛再进入医院,才发觉这地方阴森恐怖得很。走廊的空气中怨气和戾气交织在一起。借助着原主一双眼睛,他还见识了几个新鬼。他尽量表现自然,当做什么也没看到。那老几位就兀自飘来飘去,大家相安无事。
甫一出了电梯的门,无需问谁他便知道傅景风住在哪间,红衣鬼小姐正呆滞地坐在门口。苏琛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一人一鬼对视一眼,鬼小姐首次发问:
“你能看得见我?”
这声音似是从脑际里发出,苏琛便知,这乃是人与鬼的特殊交流方式,便尝试着以意念回复。
“能看见啊。”
“你学道?”
“我不学,这事说来话长。”
“既然你不是道士,就别多管闲事!”
苏琛正想要问她什么,只见鬼小姐身子一晃,不知退散去了哪里。
因傅景风得的是皮肤病,又没有得到确切诊断。众人虽然来了,也都怕传染不敢进去,就站在门口打个招呼,看一眼而已。
只见傅景风精神萎靡地仰坐在病床上,前襟敞开,满脸的红疹子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胸前。听护士说,浑身都起满了。
众人顿觉毛骨悚然,关起门来,你一言我一语,发表着各自的猜测。有说是美白针的副作用,有说内分泌失调,有说私生活不检点……猜什么的都有。
苏琛没言语,从鬼小姐那番话来看,就是她做的没错。那么傅景风这病,医院恐怕治不好。
此时傅景风的经纪人王健打完电话从外面走过来,此人四十出头,但保养得宜,装扮也十分体面。相互打招呼的时候,苏琛见他浓眉紧锁,满面愁容。
王健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要是别的还好,偏偏是这破相的毛病!已经看了几天,还是没有得到确诊,眼下还有好几个合同在身,可他这模样什么也干不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干脆今晚转院吧,就近去上海治疗。”
众人赞同,苏琛陷入思索。
三木传媒是当之无愧的业界龙头,资金充足实力雄厚,是一间全方位的娱乐公司,旗下天王天后宫星光熠熠颇负盛名。因此这间公司签约艺人也非常挑剔,比如傅景风,就是在去年大红之后,才有幸从之前的公司跳槽到三木。
而王健,正是傅景风的经纪人,同时也是三木传媒最具业务能力的经纪人之一。
前一世因父辈已经积累大量人脉关系,完全具有自我运营的能力,所以他没有签约给任何公司。但他现在很清楚,这一世先天不足,想要走红,必须要找一间具有实力的经纪公司作为依靠,而三木传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由此苏琛犹豫之下,决定冒着被当成神经病的风险,告知王健自己所知道的内情,以免他四处求医,浪费时间。毕竟这是三木的高层,有机会卖他个人情的话,对自己很有利。
苏琛缓缓开口,低声问:“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他之所以这样,也可能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健抬眸,眼色一暗,“说来听听。”
苏琛见王健并不对此反感,便继续讲:“他身上阴气很重,恕我直言,我猜他平时放纵过度,导致阳气虚亏,才会容易被脏东西缠上。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当是说了我该说的。”
王健心想,这说的未免太客气了,岂止是放纵过度?简直是放纵得没边儿了!
不过合作了半年多,因女人而起的丑事,公司帮他处理了整整三回!第一次是去夜总会被警察抓了,第二次是把女粉丝的肚子搞大了,第三次是玩了有夫之妇,差点被人家老公打死。
这还是捅出来的,还有没捅出来的呢?在王健看来,傅景风就属于那种缺了女人会死的类型,给他当经纪人也是操碎了心。
听苏琛一语中的,王健不免要多留意几分。但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没有表露惊慌,只是摆手叫苏琛坐下来慢聊,并从怀中抽出了中华香烟让给他,苏琛不吸烟,客气婉拒了。
王健没有勉强,自己点上了,他说:“在圈子里干了几年,邪门的事不是没听说过,我没什么可不信的,你还知道什么?说给我听。”
苏琛坐下来,面色沉着,眼神认真,“我还知道,缠他的是个女鬼,穿红色长裙。”
王健听了面色虽是没变,背脊却禁不住一个哆嗦,圈内某些激进分子为了爆红确实会借助鬼神的力量,种种故事他没少听说,但说到底都是别人的事,眼下牵扯了自己,还是觉得有点恐怖。
苏琛慰道:“好在是个新鬼,道行没有多高,你去问问傅景风,他到底是怎么得罪人家了?如果还有回旋的余地,对她的家人做一些补偿,也好让她放下执念,投胎去。”
王健长吁一气,无奈点头,转而问:“小伙子,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会懂这些?”
怎么会懂?这还真是……
“一言难尽。”
这之后傅景风修养一周,后回到剧组复工,这时身体已经康复了。王健为表感谢,专门致电苏琛,这也是记下了他这个人情的意思。
王健在电话里说:傅景风也不知道是不信邪,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总之他什么也不肯说。得亏王健多了心眼,另外托了高人,求了一枚玉坠子给他,他戴上第三天身上的疹子就完全褪下去了。
对于这个做法,苏琛不置可否,也就没有多说。
他当日对王健讲的,都是按照原主记忆照搬的,眼下虽然傅景风好了,可说到底并没有按照他给的法子来。他自己在这方面就是个半吊子,无法确定他们这样做行还是不行?但他见到的事实是:鬼小姐仍旧时不时出没在剧组内,徘徊在傅景风身边。而傅景风状态变得很糟糕,经常恍惚,忘词不断。
这致使拍摄进行得很不顺利,苏琛因此受到牵连,有时一天不过一场戏,从白天等到晚上,说不定傅景风不在状态,就不拍了。
太过空闲的日子令苏琛有些不习惯。上一世被全家人寄予厚望,出道前孜孜不倦地学艺;出道后,一举蹿红,片约不断,出于热爱,也为了尽快摆脱父母亲的光环,工作上丝毫不敢懈怠。一下子回到了前所未有的低点,他虽然依旧乐观,却不免怅然。
是夜,苏琛辗转难眠,一丝阴寒之气袭来,苏琛起身回眸,正是那红衣坐在床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直愣愣地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