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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汉猪 ...

  •   到孩子们的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拓跋焰终于知道需要自己帮助的人都去哪里了。但是她心里再没有一丝找到慈善事业的高兴。她宁愿自己在这里的生命永远没有什么意义,永远只能做一个米虫,也不愿看到这样的地方。因为不只是难过,更是关于民族的心酸。

      这里的地貌已经接近戈壁了,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块下是粗粗的砂砾。拓跋焰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只觉得心都被这样的砂砾碾过去了。

      她来这里之前当然是个汉人,但是毕竟从小接受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的教育。从来不觉得别的民族有什么特别,忽然变成匈奴也从没在民族方面有过什么特别的感受。

      但是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在提醒她汉人与匈奴人的差异。这里是简陋到不能简陋的地方,一眼就看得出这里的人只是在勉强维持生存。但这是汉人的地方,因为没有一个帐篷。看得出石块被稍稍清理过的一片土地有一群茅草屋。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屋里没有一个人。只有那样简陋,几乎不能在风中站稳的茅屋在告诉她这里住着一群身在异乡,却始终坚持自己民族的人。

      阿七自己从马上下来了,看这个姐姐看着自己家的表情,他忽然觉得大家也许都弄错了。这个姐姐从来不是那个以虐待汉人为乐的公主,她是跟自己一样的人。面对一样的苦难,她在跟我们这些人一样的悲哀。只有看到自己的家人在受苦,才会有这样难过的眼神吧。

      阿七拉拉拓跋焰的袖子:“姐姐,你不要难过。我们其实都习惯了。”
      “阿七,你父母呢?”
      “他们被监视我们的头人带去干活了,不到夜里不会回来的。”
      “带我去找他们。”

      干活的地方离茅草屋并不远。拓跋焰没带糯米糕,让两个孩子领着她向戈壁和草原接壤的地方走去。路过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牛羊圈之后,拓跋焰终于看到了这些跟她同样民族的人。
      一群衣不蔽体的女人站在还带冰茬的河水里洗衣服。手脚都浸在冰水里,手上冻裂的口子还在渗血,几乎还没有流出来就又被冰冻住了。一个一脸猥亵的匈奴打扮的男人正在女人们身上摸一下,西掐一把。

      拓跋焰看他把手伸进一个略有姿色的年轻少妇的胸口,少妇木然的脸上连一丝抗拒的表情都没有,甚至手里洗衣服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显然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对待。男人看她没有一丝生气的脸,一鞭子抽过来,少妇本来就破烂的衣服应声而裂,整个上身裸露在冰凉的空气里,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鞭痕。匈奴男人用匈奴语大叫:“死女人,给我笑。”女人仍然没有任何表情,手里居然仍旧在洗衣服。好像除了那件衣服已经感觉不到人世间任何别的事情。男人大感没趣,一鞭一鞭披盖脸打下来。一时间女人身上新上旧伤齐齐迸裂,血几乎把冰都染红了。她依然没有表情,不叫喊,不求饶。她周围跟她一起洗衣服的妇人们连头都不回。整条冰河上没有一丝声音,只有鞭子落在血肉上刺耳的抽打声和血肉飞溅起来再冻进冰里的声音。

      拓跋焰整个人定在原地,只觉得快被这样的声音弄疯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大叫着住手冲了上去。她冲进冰水里脱下衣服包在女人满是鲜血的身上。她从来是晕血的,今天连这都顾不上了。本能中也没有注意自己叫的是汉语。

      那匈奴男人正打的兴起,冷不丁另一个女人大叫着他听不懂的汉语没头没脑冲了上来,挡在这个挨打女人面前。禁不住大骂:“你个女人管什么闲事,连她丈夫都没说话。”

      拓跋焰不可置信的回头,果然,冰河那边是一群男人。一样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样木然无生气的眼神。正在另一个匈奴人的监视下放牧。那个匈奴人正把一个瞎眼男人的头硬扳向冰河的方向。“你不是看不惯我们欺负你老婆吗?现在我兄弟还在欺负她,你看不到还听不到吗?怎么没反应?是不是怕我们把你耳朵也刺聋。你那时候不是很有骨气要跟我兄弟拼命?说实在看不下去我们欺负你女人。现在我们帮你解脱了,你再也不用看我们欺负她了。怎么样?那马鞭柄插进眼睛的感觉还记得吗?要不要再来一下?反正已经瞎了不怕再瞎一次。”

      拓跋焰看那个男人,应该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级,头发居然已经白了。血肉模糊的眼睛里两行泪依然流下来,拓跋焰只觉得那哪里是泪,分明是血。

      拓跋焰正不忍心再看,身上一凉,居然有一只手摸进了自己胸口。大惊回头时,那原先打女人的匈奴人一脸□□:“刚刚真没看出来你这女人还真漂亮。怎么?今天刚被抢来的新货?刚好,让我们兄弟尝个鲜,也不枉我们兄弟这天寒地冻的守这帮汉猪。”

      拓跋焰深吸一口气,还好来这里之前的职业让她练出了面对突发事件的冷静。她并没有像一般被侵犯的女人一样尖叫大骂。而是后退了一步,冷静的回到岸上。尽量居高临下的改用匈奴语说:“我是拓跋焰公主,现在你们都停手。”

      匈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是拓跋焰?那我就是单于拓跋瑟。哈哈哈。不过是个会讲我们话的汉猪,居然说自己是公主。”

      拓跋焰看这两个匈奴还没有刚刚打架那群匈奴孩子身份高,居然不认识自己。暗叫糟糕,那匈奴已不管不顾的开始扯她衣服。拓跋焰不指望这群已经几乎不是人的汉人救她,自己奋力挣扎。

      阿七冲上来咬男人的手,被男人一把推开,跌在地上爬不起来。拓跋焰还真打不过他,正想自己只怕今天就交待在这里了,那男人忽然跪了下去:“公主,公主,我。。。我该死,不该冒犯公主。”

      拓跋焰松口气,低头看,是胸前的牌子掉出来了。她来这里的时候就挂着这条项链一样的牌子,她也不知道是干吗的,还好没丢掉。现在看大概是匈奴皇族的信物。

      拓跋焰从来没这么感谢过自己是个公主。原本嚣张跋扈的匈奴人差点跪下舔她的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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