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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觉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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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西终于见到了祁王的第一军师,瘦瘦小小的,一阵风都能给吹没了。脸色苍白,来到蜀地之时几乎半条命都没了。祁王说是回去了,也不过是回到了他蜀地秘密阵营,处于隐秘的山林里,他直白的说不能告知楚月西所在,楚月西也不能派人去查,狡兔三窟嘛,那只老狐狸笑着说
估计这个第一军师是早就进了蜀,只是一直在养病
“这场大雪也不知道到底是帮了谁,只是苦了蜀地人民”祁王的用兵之际全是出于他手,兵戎相见早就不知死了多少人,而他微仰着头,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天真而怜悯的说,苦啊
“军师高姓?”
“孤觉知”他苍白的笑了一下,“无名小卒罢了,久仰大人高明”
的确是久仰了
孤觉知虽不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但孤家也是当地远近闻名的书香世家了,听说这个自负第一聪慧的孤家老大身上杀伐之气太重很是不得老太爷的喜欢,后来虐杀侍女,老太爷气的差点进了祖坟,他又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孤家失了名誉,便将他赶出来了,落破潦倒之际恰好遇上了祁王,便投到他军下了。孤觉知手段狠辣不下楚月西,两人伯仲之间,故有人私下称他小丞相。孤觉知听到只是笑,他自己最清楚,他的年纪可比楚月西还大,说什么小丞相,总是哪里还不如别人罢了
“王爷的意思是这段日子让我来接管,你先随他回去”
“怎么,王爷还是信不过我”
孤觉知笑:“都不是什么好人,又信什么。就算王爷信了,孤某人也是不敢信的”
楚月西不再与他搭话,神情有些疲倦,他是真的有些病了,那些个药伤身子,苏引早就告诫过他,之前还会托人送药给他调理身子,可自从上次一走,已经三年过去了,了无音讯,药自然也就断了。楚月西也知道苏引寻药采药有多不容易,自己从来也不问着要。
他有些恍惚的想:苏引这几年为什么不怕冷了呢
他的云游有些激怒了孤觉知,阴沉着脸瞪他
楚月西这才徐徐开口:“孤大人先找个地方住下吧,等我将小皇帝哄回去了,就去找王爷,到时候这里的一切还要交给大人了”
孤觉知觉得他的逐客令伤了自个儿的颜面,拂袖而起,他快要走出门时楚月西又叫住他,说:孤大人既然知道蜀地人命苦,那到时候可要记得好好代位
“又不是再也不见,丞相不必像嘱托后事一般”他高傲的挺直脊背,“告辞”
孤觉知没想到,真的是再也不见,直至楚月西离开,再也没有找过他,只是留下一封信,短短四字:照料我民。他气的撕碎了那信,恨不得生生吞下去,楚月西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一点都无。疯子是最难理喻的,尤其是那种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疯子,孤觉知就是那样的疯子。他一直把楚月西当成对手,投靠祁王除了潦倒也是为了和楚月西对着干,在祁王的军里他早就是骨干,外面将他传得神乎其神,楚月西得势不看他,失势也从未将他放在眼里,他所有的了不起,在楚月西那里都化作了两个字:听说。听说你很厉害,听说祁王重用你。耳听为虚,他从来不曾放在心上罢了
所以才会有后来这疯子做的事,将楚月西的伤口撕开,那个结痂的陈年伤口暴露出来,重新发了炎,化了脓水。
那遥远岁月里致命的伤,好不容易被岁月抚平,沉睡在记忆里,却忽然被人残忍的揭开,伤上加伤那人还不满意,手指深入肉里狠命得搅,流出血,掉了肉,血肉模糊。伤上加伤楚月西面上不在乎,可是还是疼了。
后来年老的他有些糊涂了,老是回忆起来这段往事,会落泪,说自己很疼,他温柔的妻子将他抱在怀里,抚摸他的脊背让他放松。有些糊涂的老人哭的累了,被哄上.床睡觉,梦里都还在哭。她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很心疼,往往这时候她都不会睡觉,彻夜陪在楚月西身边,像安抚孩子一样对待梦里还哭泣的人,烛火摇曳,两人头发都白了许多,那是相依为命的场景。她还记得初次见楚月西的场景,一眼就看进了心里,有幸结为夫妇,一过这么多年,容貌都变了,甚至那样的男人都变得糊涂了,可她却觉得那是好事,糊涂了至少心里不用再装那么多事,难得糊涂嘛。她心里还是热乎的,楚月西待在那里,一点都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