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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九十六】 ...

  •   晋磊已开始筹划回尘微山开启宝藏的事情。司马渊自被慕容青重伤之后一直不得痊愈,正急需圣潭灵气滋养。
      方兰生旁敲侧击才知道了一些消息,具体的时间却并未知晓。但他明白,如果再不毁掉青玉令,圣潭迟早会落入晋磊手中,为司马渊所用。
      其他事情他都可以有些微的让步,但唯独司马渊这件事上,他绝不能容忍。龚罄冬被下了“死符”饱受折磨,最后还被人残忍杀害的事,一直是他数月来的噩梦。
      司马渊害过那么多人,水仙教那么多人因他丧命。晋磊要留着司马渊给他做事,可方兰生却连一想到司马渊还活着就浑身难受,更遑论这个人就在他眼前耀武扬威,甚至还妄图用他水仙教的圣物变得更加强大。
      方兰生恨透了司马渊,怎么会让他得逞。
      这段时日,晋磊又将一些常用物搬来了流云殿,不止夜里来与方兰生同睡,白日里偶尔也会抽空来陪方兰生说话下棋。
      方兰生是最近突然迷上下棋的,时不时便要缠着晋磊同他来一局。虽然从来没下赢过晋磊,可他还是乐此不疲。
      琢磨得多了,棋艺竟然突飞猛进,方兰生便越来越有兴趣。
      晋磊见他不似之前那般沉闷了,只当他是真的想通了要给两人一个机会,于是心中甚是欢喜,愈发迫切地想早些报完仇与他厮守。
      一日秋高气爽,方兰生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起来去庭院里折了几支芙蓉插进花瓶里,又自己摆了一盘昨日的残局,等着晋磊来与他较量。
      白豆见这二人相处不似以前那样针锋相对,自然松懈了许多,平时也不在内寝守着了,就待在外间做自己的事。
      方兰生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摆弄花瓶里的花,将花瓶抱起来往书案上放,然后拉开书案镂空雕花侧边内的暗格,从里面翻出了几封书信,看了眼,没什么新的内容,于是又抱着花瓶回了窗前。
      用过午膳后,方兰生有些疲乏,看了两本书就困得不行,和衣倒在床上睡着了。
      晋磊是卯时一刻来的,见方兰生蜷成一团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从里面拉过薄被搭在他肚子和脚上,伸手抚了抚他眉眼,嘴角不自觉就带了几分笑意,眼里难得的明亮。
      看了一会子,晋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面色一变,急忙推着方兰生的肩将他唤醒。
      方兰生迷迷糊糊地睁眼,对着晋磊咧嘴一笑:“你来了。”话音还没落下,他却又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瞬,方才又扯出一个笑,只是最后这笑怎么看怎么虚伪罢了。
      晋磊无暇细究这些,只皱着眉道:“你几时睡的?”
      方兰生愣了一下,看他面色肃然也有些心焦,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马坐直了身子,应道:“大约寅时……怎么了?”
      晋磊又问:“听人说你上午起得很晚?怎么还睡这么多?”
      方兰生有些疑惑了,合着晋磊这么严肃认真地问他这么多,全是在纠结他睡得太多?
      “我不知道啊,就是困了就……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没关系吧?”方兰生观察者晋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发问。
      晋磊紧抿着唇,脸色紧绷着,道:“你这些日子……很累吗?我记得你前几日也一直睡。”
      方兰生想了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是一日睡得比一日多,近来尤其嗜睡。但他没将这些放在心上——每晚都被晋磊折腾得又累又困,他向来是倒头就睡的那个,贪睡一些也正常吧?
      可现在晋磊这么看重这件事,反倒让方兰生心里没底了,正惶惶不安时,又听晋磊问:“近来身子可有不舒服?”
      方兰生细细想了想,除了身子疲乏,有时候反应迟缓一点之外,自己也没什么大毛病,便道:“应该没有,可能我就是最近没怎么休息好才有些嗜睡吧。哎,你别担心了。我挺好的。大不了以后我困了也尽量撑着眼皮,不睡好不好?”
      晋磊没作声,目光复杂地盯了方兰生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发白,沉着脸道:“你以后多出去走走,别待在寝殿。”
      方兰生点点头。
      其实这话他听了也就听了,没当回事。却不想第二日晋磊便从宫外请了傀儡戏班子来,在宫中琉璃塔下凝翠湖旁搭起了戏台子。
      方兰生也实在吃这一套,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爱看这些的。他还记得小时候,老教主就常带他去看木偶戏,后来长大了,也曾跟龚罄冬一起偷偷跑下山到闹市区去看戏。
      如今又听说晋磊请的是北都最著名的乐和坊的班子,自然兴冲冲地拉着白豆往凝翠湖去。
      看了片刻,方兰生兴头正浓,央着人教他学木偶戏。
      于是台上也不演戏了,把所有人偶都拿出来给方兰生摆玩。见他为人温和,一群人忙着来向他献殷勤,全都挤作一团要来手把手教他提线。方兰生被挤得一步步后退,白豆又挤不进来。
      混乱中不知是谁在争抢中打掉了方兰生手上的人偶,人偶噗通一声就掉进了湖里。彼时方兰生正退到湖边,眼看着人偶掉下,下意识伸手就去捞,最后连人也一起掉下去了。
      落水声响起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白豆这才从外围挤进来,看着水里不断扑腾的方兰生,脑子一下子空了,回身大吼大叫着叫附近的侍卫来救人,然后指着戏班子的人又急又气地骂道:“完了!你们完了!”
      方兰生自七夕游湖遇袭之后就一直对水有着极深的恐惧,此刻在水中扑腾了两下便觉天昏地暗,再无心无力挣扎,竟连怎么划水都忘了。
      幸好那几个侍卫手脚还算快,其中一人已游至他身边,拖着他往岸边游。
      这么大的事,白豆不敢不通知晋磊,当即便叫了人去说一声,本意是报个平安让他别担心,却不想没过多久,晋磊就带着人来了。
      方兰生被人平放在地上,身上还缠着一缕水草,咳得胸腔不停震动。
      晋磊大步奔到他身边蹲下时,他正半撑起身子侧身呕出一大口水。
      晋磊也顾不得自己的靴子被他吐湿了,急忙拖着他上身拍他的背。
      方兰生说不出话来,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结,右手死死抓着晋磊的衣袖,时而打一个冷颤。
      晋磊在他耳边安抚了两句,等他稍微放松了一些便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步履匆匆地回了流云殿。
      一到殿中,晋磊一边给方兰生找干爽的衣裳,一边让人去提了热水来。
      方兰生被扒光了放进浴池里的时候人还是懵的,一感觉到自己仍处在水的包围中就猛地一个激灵,大声叫着“救命”。
      晋磊拉住他晃动的胳膊,柔声道:“别怕,别怕,洗个澡,免得着凉。”
      方兰生眨了眨被水渍弄得模糊不清的眼,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惶惑地反手抓住晋磊的手,梦呓一般喃喃道:“水……水……”
      晋磊感受到他手心的冰凉,心疼得要命,忙捂着他的手往热水里伸,一边温言道:“我陪着你,不要怕。”
      片刻后,一太监站在外面,躬身道:“皇上,卫将军已到,现正于正安殿外侯着呢。”
      晋磊双眉攒起,道:“先让他进殿入座,朕稍后就来。”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方兰生牢牢抓住了手。
      方兰生在热气腾腾的浴池里,半睁着湿漉漉的眼,撇着嘴道:“难受。头疼。”
      晋磊有些犹豫,拍着他的手背道:“小兰,我有极重要的事,等不得。”
      闻言,方兰生在心底讽刺地笑了笑,面上却没表露什么,只叹着气道:“算了,你帮我叫个太医来吧。”话虽说得平静,语气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晋磊凝目看了他片刻,目光里有挣扎之色,终于还是转身往外走去。
      方兰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在想着晋磊刚才那句“我陪着你”。
      方兰生幽幽叹了口气,闭着眼仰躺在池壁上,自嘲地想:这样正好,免得自己在这终日的耳鬓厮磨中忘了自己的立场。
      他静静坐了会儿,忽闻一道温柔的嗓音:“别泡太久,你不舒服就先穿了衣裳起来,太医马上就到。”
      方兰生惊诧地睁眼,心跳得竟然快如奔鹿,看着眼前晋磊递过来的绸布和衣裳,莫名觉得眼热。
      晋磊看他不动,微有些无奈地伸手将他拉起来,拿绸布给他擦净了身子,又要伸手给他穿衣裳,手背擦过他脸颊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惊道:“怎么这么烫?”
      方兰生觉得眼皮重得快撑不起来了,只好半眯着眼扯着晋磊的衣襟模模糊糊道:“你陪着我。”
      晋磊皱着眉没吭声。方兰生还想再说一遍,最终却是刚张嘴就晕了过去。
      晋磊一惊,一把抱起方兰生往内寝的床上轻轻放下。瞥了眼他腰间的青玉司南佩,晋磊目光黯了许多,解下青玉司南佩握在手中,默念了几句心法,玉佩霎时青光大炽,似是有什么东西将要冲撞而出一般。晋磊没握住,一道利芒穿掌而过,疼得他微微拧了下眉。
      “啪嗒”一声,玉佩落地。
      晋磊脸色煞白地看着地上的青玉司南佩,左手握着右手手腕,而右手半摊开的掌心中有个若有若无的烧焦般的伤口。
      “皇上,伍太医到了。”小太监行了个礼。
      晋磊弯腰捡起玉佩重新戴回方兰生腰间,点头道:“让他进来。”
      伍大夫提着药箱进来,先是给晋磊行了礼,再上前去探方兰生的情况。
      看着伍大夫给方兰生做检查,晋磊在一旁道:“他近来还很有些嗜睡,精神也不好。”
      伍大夫给方兰生把脉的时候,眉心的皱纹不自觉地多了数条,沉吟着道:“少主体内多了一股怪异的内力,虽极温和,但与他自身内力相悖,故而损了身体。嗜睡、无力都是常有的症状,最怕的就是……高烧不退。”
      晋磊心头一震,目光闪烁地看向方兰生的脸,“那他现在……”
      伍大夫又摸了摸方兰生额头,探了探他颈间温度,忧心忡忡道:“老朽只能先开些药,只看两个时辰内能不能退烧了。”
      晋磊面色变了,“如果两个时辰后仍是……仍是高烧不退,会怎样?”
      伍大夫沉重地叹了口气,“这股内力着实古怪,老朽不敢妄下论断,却有一点可以肯定——若是高烧不退,日后难免留下痴傻的后遗症。而且,这股内力若不及时剔除,迟早会毁了少主整副身子,侵蚀他的精神,也许、也许……”
      晋磊心脏骤然挛缩,双手紧握成拳,颤声道:“你确定吗?你确定,是因为那股内力吗?”
      伍大夫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和药水要给方兰生施针,边道:“除了那股内力,老朽实在诊不出其他病因。”
      晋磊闭了闭眼,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恐惧。
      “你可有办法疏导出这股内力来?”半晌后,晋磊才淡声问。
      伍大夫给方兰生插了满头的针,闻言偏头看了晋磊一眼,“皇上何不用自己的内力替他疏导?”
      晋磊蹙眉不答,再次催道:“你可有办法?”
      伍大夫摇头叹气,“一般的内力相冲也就罢了……可少主这脉象,老朽活了五十几年,可从来没见过。这股内息,实在太过怪异了,绵里藏着针似的——”
      晋磊摆手打断他,背过了身去,不知在想什么,却再没说过一句话。
      伍大夫走后,晋磊就坐在方兰生床边发呆,中间有人来催了几次,说是卫将军有大事要报,定要今日见他不可。次数多了,晋磊便也有些迟疑,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赶去正安殿接见卫鼎,可身子却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方兰生消瘦而苍白的脸。
      怪不得,他想,怪不得这些日子方兰生怎么养也养不胖。
      他焦躁不已地抹了把脸,半伸了右手想去触摸方兰生的眉尾,却又将手顿在空中,举起来看了看掌心处被青玉司南佩灼伤的小伤口,目中紧缩,浑身都是一冷。
      然后他迅速收回了手,站起身倒退了数步,离方兰生远了些才安了心。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晋磊从没觉得两个时辰有这么长,自己却好像在等一个宣判一样急切而焦躁。
      其间太监又来催了几次,最后竟连飞鹰也来了。晋磊看着桌上即将燃尽的香,忽而闭眼道:“飞鹰,我得看着他。万一他醒了——又或者他醒不了……”
      飞鹰又看了看床上平躺着的方兰生,垂眸想了想,终是咽回了劝诫的话,只躬身道:“戏班子的人已经教训过了,白豆还在外跪着,原先跟在少主身后的暗卫属下也都通知了,等少主醒来,他们还是负责保护少主。”
      却是晋磊自己问了句:“卫将军呢?”
      飞鹰低首道:“卫将军似乎真的很急,已在正安殿等候多时了。”
      晋磊叹了口气,沉默地转头看向方兰生。
      飞鹰试探着道:“皇上不如先去正安殿,这边由属下来照顾?”
      晋磊思虑半晌,还是道:“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他说要我陪着他,万一醒来看不见我,一定又要闹。”
      飞鹰没说话了,跟站在一旁的公公对视一眼,两人都跪了下去,齐声道:“请皇上前往正安殿。”
      却不想晋磊最厌烦的便是这种手段,当即面色铁青,冷道:“喜欢跪就出去跟白豆跪在一起,别在这里打扰他。”
      飞鹰和那公公却一步都没挪动。少顷过后,又有个小太监过来了,见飞鹰和大公公都跪着,也便同他们一样跪在了殿内。之后但凡有人来,皆是如此。
      没过多久,殿里就跪了一片人,晋磊气得连声儿都不吭了,只当他们不存在。
      后头终于来了个宫女,颤颤巍巍地道:“皇上,该用晚膳了……”
      “不用。”晋磊烦躁地起身踱了两步,突然一脚踹在当前跪着的一人身上,吼道:“滚!都滚!他不醒!不醒……烧也没退!”
      一直侯在外头的伍大夫被这动静惊醒,忙不迭地跑进来,却正见晋磊身后的方兰生眉头跳了下,藏在眼皮下的眼珠子也滚了滚。
      “醒了!醒了……”伍大夫几乎老泪纵横地盯着方兰生。
      晋磊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伍大夫,听着他惊喜的话语,唰地转头看向床上,果见方兰生皱了皱眉头,缓缓睁了眼。
      晋磊几步上前按住他肩膀,“别动。小兰,你别动。”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转头对伍大夫喝道:“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看看他!”
      伍大夫便立即上前来给方兰生切脉,又探了探他体温,喜笑颜开道:“烧退了!退了。”随即又动手将方兰生头上扎的针全取了下来。
      方兰生愣愣地由他摆弄,肩膀被晋磊压住动弹不得,直到伍大夫离开了床边,方兰生才坐起身来,却见殿正中乌泱泱跪了一片,一时连自己的病情都忘了要问,只满脸惊异道:“这是在干什么?”
      晋磊从床头拿了件披风将方兰生围住,注目看他许久,忽然叹了一声,然后抱住了他。
      方兰生身子一僵,被方才晋磊眼里的惶恐与悲恸吓得不轻,忙一边推他一边抖着嗓子问:“我怎么了?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治不好吗?”
      晋磊仿似心有余悸一般,叹息着抚了抚方兰生的背,低声道:“能治好的,肯定能治好的……”声音微弱几不可闻,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方兰生没听清,“嗯?”
      晋磊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道:“不是什么怪病,就是身子虚了些,你好好养便是了。”
      这时,一直跪着的飞鹰再次出声:“请皇上即刻前往正安殿,莫再让卫将军久等。”
      方兰生一怔,猛地转头看向晋磊,又看看殿内跪着这一片人,心里泛出难以抑制的酸涩。他看了眼窗外灰蒙的夜色,心上似是生出一条裂缝,将无边月色尽数兜进来,激起层层涟漪,扯得心脏生疼。
      “你一直守在这里?”方兰生没忍住,眸色复杂地看着晋磊。
      晋磊回身凝望他,“我说过我陪着你,你什么都不要想。”
      方兰生低了头没言语,心头一阵凉一阵痛。
      晋磊凑到他面前抬起他下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柔声道:“现在我要去处理正安殿的事了,伍大夫在这里,你有什么不舒服的马上跟他说。还有药方子,我已经让人拿去药房抓药了,估计一会儿白豆就能把药送过来,你别嫌苦。”
      方兰生抿着唇点头,顿了一下,又道:“你对我很好,晋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语气里也不知是悲是喜。
      晋磊忍不住笑,没说话,只是又在他眉间亲了一下,方起身走了。
      晋磊走后没多久,白豆果然送来了药汤,方兰生喝过之后就把伍大夫打发走了。
      他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头,下榻到窗前把窗户大大推开,凉爽的夜风一吹,头脑便清醒了不少。
      只是清醒过后是更大的迷茫——有没有可能,晋磊对他的执着能大过对报仇的执念呢?
      这个从脑海里破土而出的设想让他的心猛地颤了颤。
      如果,他就闭一次眼,装作看不见也不知道,也许他跟晋磊就可以这么永远走下去……
      虽然仍有些抗拒,可方兰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开始动摇。
      他踮起脚,抬目望了望勤政殿的书房。
      赌一次吧——心里有个声音那样说着。
      如果他毁掉青玉令之后还能在晋磊手底下留住命……纵是晋磊要走的路有多黑暗有多复杂,纵是这条路与他背道而驰,他也愿意陪他走下去。
      抑或是,也许他能够把晋磊从深渊中拉出来呢?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似乎都带着诱人沉沦的微弱希望,方兰生不可抑制地心动起来,也不可抑制地感到惶恐。
      他也是真的怕啊,怕自己其实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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