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女助攻记》明草

22、第二十章

　　置身异国，对展辰依来说还是第一次。虽然他并不是宅男，但也不喜欢旅游，对他来讲，与其浪费大量时间和金钱，不如来一局lol，或者打场篮球赛。
　　坐在飞机头等舱里，何霄然就在身边，不经意间身体便会发生触碰，展辰依虽然略有不自在，但被窗外的云层吸引，很快就把一切抛之脑后。
　　每日紧贴陆地，抬头看天的次数寥寥无几，就算是偶尔无心地眯眼仰望，目力所及不过是接近灰蓝的背景上浮漾着无力的云丝，苍穹的伟岸与寥廓只能在书中或画中才能体会一二。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够如此贴近地观察，蔚蓝的穹宇纯净明澈，那大团大团的云朵不再疏落而无力，蓬松着从机身旁游过，眼前满是天堂般的棉白色。
　　展辰依睁大眼一丝不苟地看着外面的景象，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叛逆少年，而是一个对新事物充满好奇的男孩，眸中满是惊喜的光芒，璀璨夺目不亚于绚烂星空。
　　何霄然凝视着这张美好的侧脸，连呼吸也放轻了，他不忍心打扰这一刻。因为他知道，这一刻的展辰依是没有任何防备的，是完完全全呈现在他眼前的。

　　飞机着陆后，解决完各种琐碎的事情后，他们的第一站就是秋叶原。
　　作为日本最大的电器商业街，最吸引祝幽晴他们的不是琳琅满目的高端电器产品，而是五彩缤纷的漫画手办。约好集合地点和时间，众人便各自行动了。
　　魏恬刚走出几步，龚梓就跟了过去：“我和你一起。”魏恬迟疑着点点头。
　　街上人特别多，差不多得侧身挤压着行走。下午两点的太阳很强烈，街边大厦上的玻璃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魏恬感到一阵阵不适。龚梓刻意放慢脚步，帮他撑起伞，注意到头顶笼罩下来的阴影，魏恬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龚梓的心漏跳了一拍，他再接再厉牵起魏恬的手，低声道：“这里人多，别跟丢了。”魏恬没有拒绝，手背手心同时被包裹的温暖，让他忽略了周围嘈杂的人群，第一次置身人海却不恐慌。
　　龚梓之前也受邀参加过日本的漫展，但那次行程匆忙，也没有来得及游玩。他对日本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某些表层的方面，所以看见某家女仆咖啡店就蠢蠢欲动。他低下头对魏恬道：“你也走累了吧，我们过去休息一下。”
　　听话的孩子就是讨人喜欢啊。龚梓看见魏恬乖巧地垂眸点头时，恨不得抱住他亲一口。
　　虽然咖啡店的门面并不大，但却很精巧雅致。走进去就仿佛来到了动漫的世界，门口两位穿着黑白女仆装的日本妹子鞠躬甜美道：“主人，您回来了！”龚梓不经意地挑头打量了她们一眼……
　　身材给满分！
　　因为今天似乎有活动，店中人很多。又一位长相甜美的日本妹子走过来，她扎着棕色的双马尾，很是俏皮活泼，自称叫“小葵”。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店里的套餐，不同价位的套餐可以获得女仆不同程度的服务。
　　……别想歪，最高程度也就陪着聊聊天而已。
　　龚梓高二开始自学日语，如今虽算不上炉火纯青，但流利对话还是可以做到的。他的脸孔和与生俱来的撩妹气质让小葵脸颊红扑扑的，说话声音更甜了：“主人，如果今天您愿意体验一下女仆装，我们可以为您减免百分之二十的费用哦。”
　　龚梓十指交叠放在下巴下面，笑眯眯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穿女仆装？”
　　“不是不是！”小葵红着脸摇手，“我们同时还提供了公爵装，小葵觉得主人您很适合。那个……其实女仆装……”
　　她停顿了一下，偷偷看向心不在焉的魏恬：“这位可爱的主人穿上可以得满分哦。”
　　龚梓笑出声来：“是吗？这很有趣，我有些迫不及待呢！”他凑向魏恬，低声道：“恬恬，你想试试吗？”
　　“啊？”他刚才一直处于神游状态，根本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
　　“女仆装。”
　　魏恬大窘：“我不要。”
　　虽然她说的是中文，但小葵听语气也能猜出几分，她觉得魏恬的气质实在太适合了，再接再厉道：“主人，这是本店的福利哦，穿上女仆装就可以减少餐饮费用，拒绝的话会很可惜的。”
　　龚梓正担心魏恬听不懂，却听见魏恬已经用流利的日语回答道：“真的很抱歉，不过我不想穿女仆装，这样会使我为难。”
　　魏恬说日语的熟练程度和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龚梓很惊讶，他索性不再用中文了：“但是我很想看你穿诶，小葵也肯定很想。”
　　小葵连连点头，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魏恬，一脸期待。
　　魏恬很心软，有些犹豫；但是穿女装什么的，他根本做不到。
　　“主人的相貌真的很可爱哦，体验一下不同造型的话，可以从中获得很多乐趣呢。”
　　龚梓并不催促魏恬，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凝视着他，魏恬对日本妹子的猛烈攻势有些招架不住，扭头向龚梓求助，那可怜的小眼神儿哟，龚梓一阵心颤。不过不能动摇，怎么能错失这么一个大好良机呢！龚梓真诚而又诱惑地说：“不过就是一次cosplay而已，我以前也cos过不少女性角色。”
　　魏恬咬着唇：“那不一样，你长得比我漂亮多了。”
　　“哈哈哈！”龚梓笑出声来，“恬恬，你太谦虚了！我敢保证，你的女装一定倾国倾城！”
　　魏恬觉得这是一个类似嘲讽的鼓励。
　　几经波折，最后龚梓打通了他妹妹的电话，龚詝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魏恬终于缴械投降。
　　龚梓的公爵装很快就穿好了，他站在镜子前欣赏了一番，还算满意，围观的女仆们则是连连尖叫，个个粉面含春。接下来就是等魏恬了，龚梓总算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坐立不安的感觉。
　　门推开的一刹那，世界都安静了，仿佛一切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门后的人缓缓地缓缓地走出。
　　金黄的卷发炸成齐腰的双马尾，低垂的长睫下掩着一双天蓝如水的明眸，粉嫩水润的小嘴微微翕动着，白皙的面庞上浮动这娇羞的红晕，低头行走间，腰间的天蓝色蝴蝶结晃了几下，使人不经把目光移向那不堪一握的盈盈腰肢……
　　龚梓只觉一阵口干舌燥。
　　魏恬走到他面前站定，慢慢抬起头，这个动作很简单，但在龚梓眼中却分解成了一帧帧的画面，越往后他的呼吸越急促，就在魏恬的脸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中时，龚梓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那一刻，他有种强烈的欲望。
　　吻住面前的人，狠狠地，不顾一切地。
　　当然，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握紧拳控制住情绪，不动声色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笑起来：“恬恬真的很漂亮呢！”
　　本来忐忑不安的魏恬听见这句话，一颗心终于有了片刻松懈，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裙子：“可是感觉很怪。”
　　小葵笑眯眯地把魏恬推向龚梓：“两位主人，我们的摄影师已经准备好了，拍几张照片做留念吧。”
　　本以为摄影师会是个长相粗犷的大胡子欧吉桑，谁知道是个元气满满的少女，而且腐的程度和龚詝不相上下，听说魏恬是男生后，流露出的贪婪（…）眼神连龚梓都不寒而栗。接下来，便安排了各种暧昧动作。什么公主抱啊，枕膝盖啊，假接吻啊……
　　魏恬很想夺门而逃，但他此刻的装扮不允许。拍照时，他有一瞬间看见龚梓竭力隐藏的笑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恨意，不过很快又被铺天盖地的羞耻感给湮没了。
　　照片洗出来以后，龚梓十分满意，但魏恬看也没敢看就匆匆揣进包里逃走了。龚梓快步跟上：“恬恬——”
　　魏恬没有理他。
　　“生气了？”龚梓把脸凑过去。
　　魏恬顿时脸红了，把他退开了一点，小声道：“没有……”
　　“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勉强你了。”龚梓信誓旦旦道。
　　“嗯。”魏恬脑子里面有莫名其妙浮现出龚梓低下头快要触碰到他唇的场景，不禁一阵心慌，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另一边，展辰依又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与何霄然闹了矛盾，后者怎么哄也没有用。
　　正好经过一家手办店，祝幽晴和龚詝兴高采烈地走出来，四个人迎面碰见，展辰依的脸色才不得已缓和了些。当然，祝幽晴很会察言观色，偷偷把何霄然拉到一旁：“前姐夫，什么情况？你又惹展学弟不开心了？”
　　何霄然苦笑：“我都不知道什么原因。”
　　“小孩子就得多哄哄。”作为准大学生的祝幽晴老气横秋道，“总裁大人，您的身段可以再放低些。今天晚上……”
　　何霄然：“……”

　　晚上回到酒店，进了房间，展辰依才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床。
　　！！！
　　“怎么回事？”他冷着脸问。
　　何霄然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可能工作人员弄错了。”
　　“重新换一间。”
　　何霄然乖乖打给前台。
　　……
　　“人家说没有房间了。”
　　“那你睡沙发。”
　　“……”

　　华灯初上，展辰依洗完澡，站在窗前看着东京的夜景，对面高楼上挂着映有初音未来的巨幅海报，他深切地感受到异国不同的文化冲击。渺小的他之于这个庞大的世界，还是会有茫然无措的失落感。夹胶玻璃把大部分的杂音隔离在外，此刻屋内很安静，只有卫生间传来的水声。
　　何霄然在洗澡。
　　想到这里，展辰依收回目光，郁闷地坐到床上。这张King size的床足够他在上面打好几个滚了但一想到要与何霄然同床共枕，他就开始心慌。倒不是怕何霄然会做成什么出格的事，而是他怕自己……
　　你知道早上被人发现那什么的感觉有多么难堪嘛！
　　算了算了，镇定镇定，不会这么巧的。展辰依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打开电视，虽然里面的日文他几乎都听不懂，但最起码可以分散注意力，以免自己太过不自然。
　　何霄然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白毛巾，头发和上身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正在看动漫的展辰依冷不丁看见这么一具充满诱惑（…）的躯体后，第一个反应是把手里抱着的枕头扔了过去。
　　何霄然一把就抓住了这个飞来的凶器，然后拿在手中凝视了三秒，看向展辰依。
　　两人同时：“……”
　　短暂的迷之沉默后，两人又各怀鬼胎地干自己的事了。

　　终于到了睡觉的时候——
　　“辰依，你紧张什么？”
　　“滚！我哪里紧张了！”
　　“这个床在抖。”
　　“……太，太冷了。”
　　“现在是夏天。”
　　“……”
　　展辰依好不容易在一片混乱中入睡了，呼吸声逐渐安稳绵长起来，而何霄然则平躺在床的另一侧，睁眼看着天花板。两人之间足足可以再加进两人。
　　他很清醒，睡意全无。其实失眠的情况对何霄然来说并不少见，何况又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只是这次的情况却是前所未有。虽然他和展辰依住在一起也有一年了，但从来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他很明白自己对展辰依的感情，所以真的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的住。就算他的忍耐力很强……
　　但是！如果对方突然把身体缠上来呢！
　　何霄然每天早上喊展辰依起床时，都会看见他不同的睡姿，对展辰依的睡相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但能连翻五六次身，滚到自己身边，何霄然也是万万没想到的。少年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腿也缠过来，何况两人身上都只穿着背心和短裤，裸露的肌肤摩擦间，何霄然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慢慢上升，某种原始的渴望在蠢蠢欲动着……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展辰依推开，忽然抱着自己的少年嘟哝了一声，松开胳膊，又往回滚了一圈，何霄然身上的束缚被解除，他松口气后又感到隐隐失落。展辰依这次往反方向滚了好几圈，何霄然怕他跌下床，便坐起身移过去，试图把他的身体往中间挪一点。刚弯下身，展辰依突然睁开眼，何霄然猝不及防，一瞬间僵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谁知道，他很快又把眼睛闭上了，梦呓般模糊不清地问：“你在干什么？”
　　“往里面睡一些，你快掉下去了。”何霄然轻声道。
　　本来不指望展辰依听见，谁知少年还真乖乖往里面挪了挪，乖巧的睡颜在黑暗中显得无比温驯，何霄然看着看着就出了神，忍不住俯下身。
　　只是一个吻，应该没事吧。
　　双唇渐渐靠近，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一瞬即逝的柔软。
　　身下的少年睡容安详，何霄然狂跳的心逐渐平复，胆子大了些，又覆盖上去，这次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少年的唇，甘甜的味道。
　　又一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轻轻地吮吸了一下。
　　再一次，温柔细致的啮咬，品味那份柔软。
　　……
　　不知重复了几次，力道没控制好，少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yin，何霄然才停止下来。谁知突然消失的温暖令展辰依有些不适应，他不安地往何霄然身边移了移，碰到那个宽阔温暖的胸膛后才安静下来，乖巧地用脸颊在上面蹭了蹭，小小地叫了声：“哥哥……”
　　早已yu火焚身的总裁大人在这难熬的黑暗与静谧中咬牙切齿：“展辰依，你别以为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