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女助攻记》明草

15、第十三章

　　身为腐女，祝幽晴并不能很好的把握耽美和梁亦嘉在心中的位置高低，她自然希望优秀的男生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男朋友，却又下意识的不想梁亦嘉弯掉。这种纠结的心理在她心中辗转徘徊，百思不得其解，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去询问了龚詝。
　　“你这种情况很罕见诶。”龚詝挑了挑头发，若有所思道，“一般腐女都会为自己男神找一个CP的。比如我，痴迷临娘多年，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他和小静……”
　　“话虽没错，可是，你似乎跨次元了……”
　　龚詝捏着下巴想了想：“那就换个例子，比如展学弟，我在知道他和总裁大人的事情之前就对其一见钟情了，但是我从没妄想他是个直男啊。”
　　祝幽晴表情很茫然：“可是，展学弟对于你和梁亦嘉对于我好像又有些不同……”
　　龚詝思索着祝幽晴的这句话，渐渐地蹙起眉头：“少女，莫非你对梁亦嘉起了不轨之心？”
　　祝幽晴赞同地点点头：“当然，可是，哪个少女对自己的男神没有不轨之心呢？”
　　“……”

　　开导闺蜜失败后的公主殿下有些郁闷，她并非不理解祝幽晴的这种心理，只是她没有想到祝幽晴喜欢梁亦嘉已经到了占有欲如此之强的地步。如果问她对此事的态度，按理应该双手赞成祝幽晴去追求真爱，但是！
　　龚詝并不喜欢梁亦嘉其人。
　　也就是说她对于闺蜜的男神是有一点点抵触情绪的。原因她也说不上来，大概就是觉得梁亦嘉太假了。一个人如果完美到一定的程度难免让人产生怀疑，梁亦嘉展现给众人的全是他优秀的一面，所以他不像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物，而像被硬生生塑造成的完美模型。龚詝和他都在学生会里，难免有时会发生交集，他处理任何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待任何人都是一种温和疏离的态度。如果这些都是装出来的，那梁亦嘉简直作到了殿堂级水平，不值得被祝幽晴喜欢；如果不是装出来的，那这个人显然属于云端，不适合接地气的祝幽晴。
　　为了闺蜜的终生幸福，龚詝决定找到梁亦嘉的弱点，只要有一个，哪怕是芝麻大点的，都能构成说服她赞同梁祝CP的理由。自然，她没敢告诉祝幽晴，那个表面傻白甜实则天然黑的小婊砸知道后指不定会怎么整她。

　　临近一模，Q 大附中的学习氛围也变得紧张起来，元旦假期间还特意安排了个拔尖班，全年级前50名一起参加集训。
　　老师在班上宣布这个消息后，一下课龚詝就趴在桌子抱怨道：“说的好听是自愿去，可谁敢不去啊。我成年之前的最后一次元旦啊——”
　　祝幽晴同情道：“尖子生们是挺可怜的诶。”
　　“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幸灾乐祸？”龚詝狐疑地打量着祝幽晴偷偷翘起的唇角。
　　“哪有。”祝幽晴声音憋得有些奇怪。
　　龚詝此刻特别痛恨这种无事一身轻的小婊砸，故意叹口气：“其实幽幽你不能去也挺遗憾的，毕竟梁亦嘉也在……”
　　“可以旁听吗？！”
　　祝幽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求携带的表情，龚詝满头黑线：“少女，你的节操呢！”

　　元旦前夕照例是要举行元旦晚会的，高一高二在体育馆，高三在各自班上。祝幽晴很遗憾不能与梁亦嘉来个在亿万人海相遇的浪漫，龚詝出主意道：“反正晚上很黑，他们用投影仪时会关灯，到时候我们可以溜出去，班上气氛肯定很high，不会有人发现的。”
　　灯火通明夜，佳人觅偶时。
　　……
　　呃，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祝幽晴和龚詝瞅准班上开始起哄K歌的时机，悄悄从班上半掩的后门侧着身溜了出去，两个妹子身姿纤细，动如脱兔，很快就来到梁亦嘉的班级门口，迫不及待地向里面张望。
　　可是……人家班把窗帘拉起来了。
　　祝幽晴一脸扫兴，失魂落魄地要回班，这时门突然开了，一个学生走出来看见鬼鬼祟祟（…）的祝龚二人组，愣了几秒，开口问：“你们……是来找班长的吗？”
　　班长？谁？
　　祝幽晴和龚詝两人面面相觑，那个同学奇怪道：“难道不是吗？”
　　“你们班长是谁？”龚詝问。
　　“梁亦嘉啊。”
　　卧槽！祝幽晴听见这个名字如同受到了惊吓，仿佛自己不堪入目的秘密被曝光了似的，往龚詝身后缩了缩。龚詝好奇道：“你怎么猜到的？”
　　同学理所当然地得意一笑：“难得全校狂欢，已经有好几个女生趁这个机会来向班长表白了。”
　　龚詝一脸黑线：“哦。”
　　同学以为她很失落，连忙补充道：“不过不要紧，我们班长还没有接受她们呢。”
　　“哦。”
　　龚詝不冷不淡的表情令这位同学捉摸不透她内心的想法，但这位同学很热情，继续锲而不舍道：“要不然我帮你们喊他出来。”
　　“哦。”“不行！”
　　第一句是龚詝的回答，第二句是祝幽晴的。
　　但是谁的回答都没有用了，那位同学已经光荣地完成了他喊梁亦嘉出来的任务，然后兴致勃勃得意洋洋地朝厕所去了。
　　妹子们在风中凌乱了几秒，然后祝幽晴猛地扯住龚詝的手臂，拼命地逃离开，龚詝压低声音：“你发什么疯？”
　　“我才不要这样去见他，这样他一定会以为我和之前的那些女生一样。”
　　龚詝回头望了望拿扇门，梁亦嘉已经走了出来，并且似乎看见了慌忙逃窜的她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梁亦嘉朝这边笑了一下。

　　偷窥梁亦嘉的计划失败，祝幽晴意兴阑珊，龚詝便提议去体育馆看学弟学妹们表演。两人到了那里，拣了个空位坐下，由于离舞台比较远，画面和声音都不是很清晰，渐渐的几个节目过后，祝幽晴开始昏昏欲睡。龚詝说：“你先睡着，我去一下厕所。”
　　体育馆里上厕所很麻烦，中途要经过一个很狭窄的楼梯，最要命的是这大晚上的竟然没有开灯，龚詝在楼梯口徘徊了几秒，决定摸索着上楼。阒静的黑暗中所有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龚詝听见下楼梯的脚步声，想避开来人，可视线模糊楼梯窄小，不可避免的撞到了，龚詝踉跄着下跌了一个台阶，幸亏抓着扶手才稳住身体，但还是条件反射地尖叫了一声。不过那人倒是淡定，转身又上了几级台阶，把楼道的灯打开了。
　　龚詝双眼因为突如其来的光模糊了一阵，等到适应后，才发现祁奭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龚詝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恼羞成怒：“你知道灯在哪里，为什么不早开？”
　　祁奭无辜地摊开手：“我知道这座楼梯的台阶数，不需要开灯。”
　　“万一有人不知道呢？”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祁奭的表情很欠揍，“我也没想到无脑学姐这么胆小，你是不是有黑暗楼道恐惧症啊？”
　　“废话，刚才我差点跌下来好不好。”龚詝扭了扭手腕处，那里隐隐作痛，应该是用力过猛的缘故。
　　祁奭盯着她的手腕停顿了三秒：“差点而已嘛，又没有真的跌下来。”
　　龚詝被他这种不管己事的语气气到了，脚步很重地抬腿往楼梯上跑，一把推开他：“冷血自私，滚开！”
　　祁奭被突然推地撞到了墙壁上，怔怔地看着龚詝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感到莫名其妙。
　　余怒未消的龚詝走进厕所，悲催地发现里面也没有灯，更要命的是，不是没有开，而是灯坏了，她面对一室诡异的气味和黑暗强行平静了一会儿，待到火气稍歇才走了出来，迎面又看见祁奭，她打定主意，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
　　“喂！”
　　祁奭在身后喊住她，她当然没有理睬。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我知道附近还有一个地方。”
　　龚詝本来不想理他的，这句话向耳边风一样在她头脑里慢慢悠悠转了几下，却在快要散去时骤然清晰起来。
　　等等！他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在里面上厕所？
　　毕竟男女有别，龚詝很没脸询问一个男生有关这方面的话题，但……身体要紧嘛，她还是转过身，默默随祁奭走了。
　　祁奭倒是很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那是一处比较矮小的楼道拐角处，祁奭提醒道：“里面比较小，但是有灯，在门的左边。”
　　龚詝疑惑道：“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祁奭鄙视道：“你以为我和你们这些人一样，从来不花时间了解学校吗？”
　　回去时，龚詝还是默默走在祁奭身后，意外没有和他斗嘴，她之前的火气差不多已经消了，而且祁奭也算将功补过了，可是就觉得这次两人相遇的时间地点和发生的事情，都很……怎么说呢……别扭？诡异？微妙？
　　祁奭一路都没有听见龚詝出声，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思索了几秒才开口：“你……手腕还疼吗？”
　　“啊？”龚詝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迟疑着扭了扭手腕，“还好吧。”
　　祁奭“唔”了声，也没再说话。
　　两人又走到之前那个狭窄的楼梯口，祁奭走在前面，他的影子落在身后的楼梯上，让低头看着台阶的龚詝视线不甚分明。一阶落空，龚詝差点又尖叫出来，但生生忍住了，在快要跌倒的一刻，祁奭突然转身扶住了她。因为下楼的冲力，龚詝前倾的身体把两人都顶到了一旁的墙壁上。祁奭的背重重地撞了一下，幸亏冬天穿的衣服多，但他仍不免皱了皱眉。龚詝则呆呆地抬头凝视着他，忘了言语。祁奭借助昏黄的灯光看清了龚詝的眉眼，美艳华丽，在恍兮惚兮的照耀下，有种奇妙的美，如一幅古旧的艺术佳作。
　　眉目如画。
　　祁奭脑海里突然蹦出这四个字。
　　冬天的冰冷因彼此的依偎而显得燥热起来，祁奭很疑惑女孩子的身体怎么这么柔软，似乎是天生取暖的火炉一样，他渐渐低下头，两人的面庞愈发靠近，龚詝惊慌失措的瞳仁里被他占满了。
　　就在龚詝想要推开他时，祁奭突然又直起身放开她，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楼梯，话语中带着笑意：“学姐真不小心。”
　　龚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恍惚良久才又重新跟上。
　　两人进入体育馆后，各自回了位，祁奭刚一坐下来，身边的同学就鬼鬼祟祟地问：“你怎么出去那么久，还和一个美女同时回来。”
　　祁奭喝了一口水，淡淡道：“所以呢？”
　　同学笑得很猥琐：“所以……我邪恶了。”
　　“邪恶了？”祁奭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往他嘴里塞了一片芥末味的薯片，“我看你特么是饿斜了！”
　　祝幽晴仍窝在座位上睡觉，龚詝正好可以不用遮掩自己通红发烫的脸颊，她用手捂在脸上，觉得冰凉的手指都快被上面的热度灼化了，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缠缠绕绕挥之不去。那一刻的祁奭……好像不像祁奭了。平时那个眼高于顶毒舌傲娇的学弟，似乎就在那一刻变成了……男人？祁奭俊秀的眉目就像她曾经在书中看见的白衣少年一样，年轻、干净、清爽却又夹杂了青春的甜美与诱惑。
　　天！！她怎么会这么想！实在太可怕了！
　　龚詝拼命地用手拍着双颊，试图使自己冷静下来。
　　舞台上的歌舞还在继续，晃漾的灯光下，心脏不同寻常地搏动着，仿佛有什么在侵扰它，催促其中发出暧昧的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