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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重厉害,真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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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长琴的唇就这般压了下来,心下一阵紧张,想退缩,但却被长琴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长琴的唇就这般压在了我的唇上,刚开始的时候,我十分紧张,但长琴只是贴在上面,并没有什么动作,好像是让我仔细的感受他一般。
过了一阵子我才感受到长琴的唇的真实的存在,软软的,温温的,我嘴唇抿了一下,想更多的探索长琴。
也就是我这么一动,那长琴便像被唤醒了一般,在我的唇上动作了起来,我一紧张,便抿紧了唇。
幸好这第一次长琴是浅尝辄止,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是我心心念念了三千年的人啊……
后来云泽才告诉我,那长琴去办的事情并不是其他,而是在他知道我成了整个九重天的笑话之后,亲自到了九重天之上,请那些笑话我的神仙们喝了杯茶。
这茶喝的十分巧妙,长琴全程并未说一字,只是让那些神仙们一杯接一杯的喝茶,然后在他们想离席如厕的时候,长琴便会皱着眉重重的咳嗽一声……
最后,这茶喝了十好几杯,长琴终于像与朋友闲谈一般与他旁边的战神陌笙说了这茶局上的唯一一句话。
“其实……陶喃那姑娘,本上仙瞧着还不错,作上仙嫡妻,倒也不差什么。”
刚刚回到舍城,幻音便告诉我刚刚重厉害回来过了,让我去找她。
我捏了一个诀,直接便到了苏南台和重厉害的所在地。
这个地方,是我所不熟悉的一个城镇,我刚刚到,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还有昏在一旁的河梨,河梨旁边是奄奄一息的苏南台,重厉害就站在苏南台的不远处。
我上前看着苏南台,发现他竟是到了大限。
“姑娘,那阿瑶的第三世,便是在我刚到这凡间的第一日,如今,便也长得不大,耽误不了姑娘的事。”苏南台望着我,又看了看昏在亿欧昂的河梨,道:“这辈子,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再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如今,这唯一的杀债,便由我,替她负了吧……”
我一愣:“你竟是!帮她扛了这杀债!”
我这面虽是很惊讶,但苏南台好似不在意一般,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对我说道:“我这早已注定的结局,终究不过是个魂飞魄散罢了,这一条杀债,我便是替她背了又如何,至少能还她一个今生来世安稳,也不辜负那一世,她对我的情。”
我看着越来越虚弱的苏南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道:“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苏南台一脸深情的看着昏在一边的河梨,对我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了,穷极往生,得此一妻,承她一诺,幸而成灵,我已无憾。”
说罢,苏南台用尽全身力气爬到河梨的身边,牵起了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似是满足的叹了口气。
我看着他那越来越淡的身形,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毕竟我与他认识了三千年,这三千年中,虽然我只与他见过几面,但是他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如今竟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却是为难我……
我刚想张口再与他说两句话,还未张口,便看见苏南台的眼神望向了站在一旁的重厉害,微微的笑了一下,那嘴角的弧度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然后我看着他对重厉害轻声道了句:“谢谢。”
重厉害瞬间落泪,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在我不在的时候,重厉害和苏南台发生了些什么,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毕竟苏南台在说完那句谢谢之后,便完全的消失在了这三界之间,只留下了一枚灰突突的石头。
看着那灰突突的没有了光彩的时候,我持手于胸前,念起了《往生咒》。
我知道,苏南台没有来世,但是我就是想送他一程,作为朋友,送他最后一程。
而重厉害只在一旁呆呆的看着那枚石头,连哭,都没有了声音。
我念完《往生咒》之后,便想去安慰一下重厉害,却听见脚边一直在昏迷的河梨嘤咛了一声,应是醒了过来。
我蹲下/身来,看着一脸懵懂的河梨,顺手把苏南台变成的时候捏在了手中。
河梨看看我,又看看周遭的环境,然后一脸防备,对我道:“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着河梨的眼中只剩下疑惑,却不再有半分怨气,甚至连记忆都完全消失。
苏南台,你做的真好,你不仅替她背下了所有的债,而且还抹了她的记忆,让她就这般清白的过剩下的日子,甚至连你,都不曾记得……
可是,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看着河梨那张单纯的脸,忽然觉得苏南台应该是想跟着河梨的吧……
我一转手,捏了一个诀,用一根丝线把苏南台化为的石头束在了河梨的脖子上。
河梨吓了一跳,用手握住那石头,想把它给取下来,却没有办法,那石头被我下了咒,不管生死,上泉碧落下黄泉,这石头便会永远的跟着她。
我看着河梨道:“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虽然那个人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记起,但是我要你永远都挂着这个石头,因为,你欠他生生世世的命。”
还有爱……
河梨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也知道这其中定是有许多曲折,她不再惊恐,也不想再把这个石头拿下来,只是摸着那块石头,问道:“这石头?”
我道:“你不必知道这其中原委,你只要记得,这块石头叫苏南台,便好。”
我看了看她,又问道:“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家住在哪里吗?”
河梨想了想,道:“我叫曲河梨,家住在商洛城中。”
我苦笑,笑的想落泪,苏南台,你不仅抹了她的记忆,你还给她了一个全新的人生……
我点头,对她道:“这便好,日后好好活着吧,你的命,来之不易。”
我抬步走向重厉害。
重厉害已经不再哭了,只是眼睛紧盯着河梨脖子上的那块石头,我上前蒙住了她的眼睛,对她轻声道:“看开吧,莫要成了执念……”
重厉害听了我的话,狠狠的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消失了很多的情绪。她拉下我蒙着她眼睛的手,对我道:“陶喃姐,陪我走一段吧。”
我应声说好,再不去看身后的河梨。
既然苏南台已经给她安排了新的人生,那么她就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就这般与重厉害一前一后的走着,此时,正值夕阳时分,夕阳打在我们两个的身上感觉整个身子都活过来了,甚至连刚刚的悲伤也消失了几分。
重厉害在前面走着不发一言,我正琢磨怎么才能开口,却不想走在前面的重厉害却忽然转过头来,对我说道:“陶喃姐,你知道吗?原本我以为师父让我下山历劫是认为我的修为不够,于是我想着,若是下山收服了大怪物,到时候回逍遥的时候,便能突破瓶颈,修为定能大升。”重厉害看了眼夕阳,“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只要打到了大怪,便可以提升修为的。但直到那一天,我在河边看到了苏南台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的劫数,才不是什么大怪,而是情劫。”
重厉害许是走累了,牵着我的手坐到了一棵已经枯萎的大树上,这树早已经死亡,只剩下干枯的树干横卧在路的中央。
“你知道吗,那天假成亲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喜娘不知道这场戏是假的,所以一直都在提醒我不要掀开轿帘偷看。我却不管她,只是一个劲儿的望着前面的苏南台。”我看着重厉害那神采奕奕的的样子,想着她的思绪应该是回到了假成亲那天。
“我看着苏南台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轿子前面,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有这个人陪我走完这后半生,真的是一件踏实的事情,我自小一个人在山上,从来不知道两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但是那天,我真的感觉不错。可是还未等我想完,便到了。我忽然感慨这一路真的是太短了,若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陶喃姐,我觉得我这一辈子也不白活,好歹,也算是嫁了,对吧。”
我点头,忽然想到了她不会把此事变成一个执念吧……
“如果,你到了冥界之后,会因为舍不得与苏南台的这段记忆,而后甘愿化成石头,守着这一世的记忆吗?”
我有些紧张,方士虽然习得仙术,但终究还是凡人至深,虽能延年益寿,却不能长生,终究要坠入轮回。
“不会,我会喝下孟婆汤,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开开心心充满希望的到下一世。”这般说完,重厉害的眼睛亮了一下,对我道:“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安慰她般笑了笑。
重厉害似鼓励自己办笑了笑,好像刚才那个难过的快要不能自己的重厉害不是她一般。
“陶喃姐,我要走了。”
我刚想出口挽留,却忽然想到苏南台一丝,事情已了,重厉害好像也没有了留下的必要,便只能问:“你要去哪里?”
重厉害笑了笑,那笑容好像我在舍命河旁初见她时一般。
“回逍遥山去,师父那里的本事我还有好多还没有学会呢。”她侧过头来看我,“陶喃姐,你说我这情劫便是算捱过了 ,我厉不厉害?”
我点头。
然后重厉害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她那娇小的身影像是快被埋在夕阳里一般,我忽然好怕,她就这样奔着夕阳走去,最后会与那夕阳一同,彻底消失。
我好想叫她一声,但还没有喊出口,她像是与我有心灵感应一般回了头,对着我远远的喊道:“陶喃姐,你要记得,我叫重厉害,很厉害的那个厉害!”
然后潇洒的一个转身,坚定的向前走去。
直到重厉害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我眼中的泪才流下来,喃喃道:“重厉害,很厉害的那个厉害,我会记得的……”
直到夕阳留下,夜幕低垂,长琴才坐到我的身边。
我顺势靠在长琴的肩膀上,但还一直盯着重厉害消失的那处,对他道:“长琴,你说,她真的捱过了情劫吗?”
长琴沉了一会,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自己的劫难,渡过渡不过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阿喃,我看不到重厉害的下一世……”
这个臭丫头,竟然敢骗我。
说好了的忘记呢……
我安慰自己道:“也许,她看破了,然后变成了九重天的一个小仙吧……”
长琴不置可否。
我忽然不再纠结,看了这么多事,只是心凉。
“我发现,你总喜欢看这日出日落,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我依旧倚着长琴:“因为我觉得,我们的生命没有尽头,所以只有在看着日月交替的时候我才能真正的感受到时间的存在。你看啊,”我伸出手,抓住那仅剩的点点余辉,“用这渐逝的温度感受时间的存在,是我对生命最深刻的体会。”
长琴想了想,抓住我那伸出的手,对我道:“跟我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看这日出日落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