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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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我便发现我身处在一处白雾蒙蒙之中，我四处望着，出了白雾之后我什么都看不清，好像这个地方只有这无边无际的白雾一般。
我停在原处不敢乱动，思索着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渐渐的，远处竟然传来一阵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从刚开始的模糊到后来慢慢清晰，我眼前的薄雾也渐渐散开，到最后的时候，一座小院子便在我的眼前。
我定定的看着院中的姑娘正在把筐中的草药一个个的拿出来，摆在院中的大石头上，那姑娘一边摆一边看看天空中那抹刺眼的太阳，悄然一笑，那笑容明亮的甚至连这正午的太阳都比不过。那姑娘一边晾着草药，最里面哼着不知从哪个小村里的乡间小调，那歌声轻快得很，配上微风吹动着远处的一大片的开的漫山紫色的小花。
忽然从屋中传来了一阵琴音，细听之下竟然是合着那姑娘嘴里哼着的小曲。
琴声合人，巧笑嫣兮。竟是一幅用语言描述不出的美景。
那姑娘听见屋中的琴声，嘴角的笑容更加的明显，脚下蹦蹦跳跳的，连在外面的我，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姑娘的心情有多好。
可是还没等这姑娘把筐中的草药全部摆完，刚刚还刺眼的太阳竟然就被不知从哪里飘出来的一层吼吼的乌云所遮盖，还未等那姑娘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便从空中砸了下来。
那姑娘“呀”的一声变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刚刚摆出来的那些草药，可是却不及雨下的急，不一会儿刚刚那些草药便被淋个湿透。
刚刚屋中的琴声在第一个雨滴掉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那边姑娘正在手忙脚乱的收着草药，那边一个关切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艽儿，是下雨了嘛？”
那姑娘听到声音微微一顿，望向门口。
只见有人轻倚在门边，那人身着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好似不是这凡间的人一般。
那姑娘看那人紧咬摸索着出来，便再也顾不得已经淋湿的草药，一把将那人推回屋中，焦急道：“哎呀呀，你怎么出来了？你这身子才刚好，若是受了风可怎么办？”
那人笑着被那姑娘推到了屋里，道：“我无事，只是这山中多变的天气倒是辜负了这些上好的草药。”
那姑娘扶着那人坐到了椅子上，顺手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了他的手中，笑道：“那有什么，等到天气好的时候我再去采便是了。”
“好，到时候我陪你去。”
我未往屋中看，只是单听着这语气，便是漫山遍野的粉红色的泡泡，只是，这男声，为何熟悉？
还不及我细想，屋中的姑娘有说：“长琴，我保证，会把你的眼睛治好的！”
我心中震动，刚才那姑娘叫那人什么……
长琴……
我赶紧跑两步到了门口，之间那人握住那姑娘的手，叹道：“我这眼睛若是平日也无用，只是从未能看见你的样子便是遗憾，若是能见你一眼，便是死了也无悔了。”
“你胡说什么呢！”那姑娘轻轻捶了那人一下，“我敢保证，不用你死，就能看到我！毕竟只有我能看到你的容貌你岂不是很亏……”
那人听着姑娘如此说，竟也笑了起来，连带着缠在眼睛上的白色缎带也不觉得突兀了。
两个人就这般笑着闹着，连外面的雨停了都没注意。
我在屋外屏着呼吸看着里面，尤其盯着那人看。
除了眼睛上的白色缎带以外，其他的所有都跟长琴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长琴倒是比我认识的那个长琴要温柔和蔼的多。
我捏着门框，骨节发白却不自知，看着那个笑得一脸明亮的姑娘，只是想知道，这姑娘是谁。
只顾着在屋中说话的姑娘并没有发现外面现在已经又是艳阳高照了，长琴似是感受到了那照在他身上的一抹光一般，拉着姑娘的手摇了摇，道：“艽儿，外面好像晴天了。”
那姑娘顺着往窗外看了一眼，道：“是呀！天晴啦！”又回过头来看长琴：“长琴，你陪我去采药吧，要不然你今天晚上的药便没法子煎了。”
“好。”长琴一笑，任由那姑娘牵着他穿过在门口的我向外面走去。
我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心中震惊。
刚才长琴叫这个姑娘艽儿。
难道，这个姑娘就是……
秦艽……
就这样，我在他们两个身边呆了很长时间，也渐渐知道了这是一个山谷，这姑娘在她师父去世之后便一个人住在这山谷之中，直到三个月之前，长琴从悬崖上掉到这个山谷中。
长琴刚刚掉下山谷的时候浑身上下有数不清的伤，身上的白衣也被血染成殷红色，双目被伤，头上的血流进眼睛里，那血混成一团，已经分不出来是眼睛里面流的血还是头上流的血了。
秦艽是在小溪边洗衣服的时候发现的长琴，那个时候长琴被泡在水里已经好长时间了，秦艽在看见浑身是血的长琴的时候是被吓了一跳的，毕竟她从小跟师父住在山中，很少能看见外人，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可是秦艽自小学医，她的那点恐惧随着医者的本能全部消失，最后一个人把他搬回小屋里医治。
秦艽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医术过人，而且长琴受的更多的是皮外伤，这些上都很容易医治，只是长琴眼睛上的伤，有点麻烦……
长琴自醒来之后就很平静，只与秦艽安安静静的待在山谷里，只口不提他的来历。
而秦艽也从来不问，只是一心照顾长琴，每天早上给长琴做饭，然后去采药，晚上再给长琴煎药给他治眼睛。而长琴也在平常的时候给秦艽弹上一曲，两人在这幽静的山谷里过的也是舒心。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忘了我在他们身边呆了多长时间了，好像很长，好像很短。
而且，长琴好像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九重天的上仙，反而，更像一个凡人一般。
可是长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长琴在历劫吗？
我本以为他们两个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但没想到好日子不长，长琴的仇家便追到了山谷中。此时长琴的眼睛还没有好，而秦艽只一心想保住长琴，所以把长琴藏在房中下面的一个地洞之中，嘱咐长琴不管怎么样都不准出来。
于是，长琴便只能听着秦艽与那些人周旋，争吵，还有最后的刀剑刺入肉丝的声音。
最后，秦艽撑着最后一口气对长琴喊道：“不要！”
于是……长琴那已经掀开了一半盖子的手最后紧了紧，终究是把那盖子放下了……
我在一旁亲眼看到了秦艽是如何惨死在那群人的刀剑之下，我想上去帮她，但是却没有办法，我只是这个空间里的一个看客。
我看到秦艽望着长琴的地方咽下最后一口气，我看到长琴待那群人走后从地洞里爬出来摸索着把秦艽搂在怀里痛哭，我看到长琴用自己的双手给秦艽挖出了一个坟，那坟上写着“妻秦艽之墓”。
我看到长琴把秦艽放到坟中用手扒土，一点一点的把秦艽盖住。
从脚到腿，再到肚子，上身，最后……到了眼睛……
我在一旁看着，看到秦艽那紧闭的眼睛，想到到最后秦艽也是开心的吧，毕竟……她把她那么喜欢的长琴给救了啊……
我想着再看秦艽一眼，对她说声抱歉。
于是，我探向头去，对着秦艽的脸认真的说了声对不起。
“陶喃，你欠我的，你永远都还不清……”
我看着秦艽忽然睁开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吓得我“呀”的一声赶紧退后了两步，跌坐在地上，浑身冒着冷汗：不是说，他们看不到我嘛……还有……秦艽为什么会复活？
我看像长琴，他依旧一点一点的埋着土，我壮着胆子又看了秦艽一眼，发现她跟原来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好像刚刚睁开眼睛的不是她一般。
可是……她刚刚那句“你永远都还不清”一直萦绕在我的脑袋中……
我本想看看长琴之后会干什么，会不会给秦艽报仇，但还未等我等到那个时候，周围的薄雾有渐渐浓了起来，最后又变成四周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了。
不一会，我竟然发现我的五感全部都清楚得很，远处的有个声音好像在叫我……
待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房间里了，旁边坐着一脸关心的长琴，看到我醒过来之后赶紧给我倒了杯水问我还好吗？
我接下水喝了一口，看了一下周围，问了一句：“这是哪？”
“这是单县的一处客栈，你在地洞中看了赵高的眼睛变堕入了幻境，直到刚刚才出来，对了，”长琴看着我，把我手中的杯子接了过去，问道：“对了，你刚刚梦到什么了，你出了满身的冷汗，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小口小口的喝着水，不敢看长琴，只好摇头：“没有”然后想了想，问道：“赵高呢？”
“他被我囚禁起来了，我让单浩替我看着，等到过几日我便再来训他。”长琴看看我：“这几日，你就好好养着吧，毕竟出一次幻境。需要耗费很多内力的。”
“好。”长琴把我扶下躺着，自己转身便要出去。
“长琴，”我叫住长琴，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认不认识有一个姑娘叫做秦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