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情，先求欢》一只袜子

48、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仇欢整个人满满地都是反应不过来的迟钝感。
　　“嗯？你说什么？”
　　言钦一手撑地，略微用力，整个人的姿势便由跪变坐。
　　他满是随意地拍开粘在手掌上的草叶和泥巴，半响才抬头正视仇欢，原先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换上自己特有的桀骜，唇边带上一抹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我说你是个白痴。”
　　说罢，他似乎瞄到仇欢身边的盒子，笑意终于弥漫开来，一脸开心地抱过来打开，动作快得像是稍微慢点便会被人抢过去。
　　“怎么这么丑啊，还小……”一脸嫌弃地盯着面前的草莓慕斯蛋糕。
　　“跟你一样让人看上去就没有食欲。”话是这么说，两只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拿出叉子开吃起来。
　　“所以说……”仇欢眼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你是在耍我？”
　　“不然嘞？”
　　言钦吃的满嘴都是，还是不忘嘴欠地刺激仇欢。
　　“这么冷的晚上，你要再晚来一会，阿嚏！小爷我可就撤家伙了……”
　　仇欢咬着牙，起身就想把这该死的家伙丢在荒郊野外自己回去。
　　一只手拽住自己。
　　言钦三下五除二解决蛋糕，懒懒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抹嘴巴，道：“来都来了，这样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就算是补偿你了。”
　　仇欢一脸黑线地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展品。
　　蜘蛛侠，钢铁侠，超人、美国队长……整个复仇者联盟都在这里了。
　　哦，还有小黄人……
　　仇欢盯住小黄人的眼睛，脑海里闪过几分钟前违背人道主义原则从围墙外面翻进来，一不小心踩到一坨黏糊糊貌似狗屎之类的痛苦经历，心里的大刀已经举起来挥舞着要到处砍人。
　　言钦却在偷翻进来之后一下子消失人影，整个韩式木制仓库里转眼间似乎只剩下仇欢一人。
　　仇欢打开照明灯，小心翼翼地在仓库里走着。
　　绕过一个小小的回廊，她似乎看见一个人快速地拐过去。
　　仇欢微皱眉，关了照明灯，加紧脚步跟上去。
　　回廊和大厅不同，没有窗子可以翻进来，更没有办法透进月光，于是仇欢整个人几乎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砰”的一声闷响，仇欢在跟着人影拐进一个小房间之后冷不丁撞到一堵肉墙上，由于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撞得连连向后退去，眼前都是金星，整个脑袋也嗡嗡作响。
　　她扶着脑袋头疼地向前看去，尽最大努力辩清面前的人影。
　　“你又搞什么……”
　　看到熟悉的身形穿着一件类似好莱坞大片里蝙蝠侠的套装，连头上的装备都戴的好好的，仇欢有点绝望，怪不得刚刚撞得自己这么疼，这小子不知道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Why was it me who was the only one who lost everything”
　　深沉喑哑，没有丝毫特别，却已经不是自己所熟识的那个少年的声音，那是属于蝙蝠侠的声音。
　　仇欢一怔。
　　眼睛透过黑色的面罩看出来，恍若一潭死水，语气很平静，除却微微的苦涩几乎没有其它任何情感流露。如果不是方才那句话，几乎读不出面前人心中所想。
　　可也正是那句话，几乎包含了世界上最大的悲哀。
　　Why was it me who was the only one who lost everything
　　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这句话。
　　对了，是影片《蝙蝠侠：黑暗骑士》里的对白。
　　仇欢苦笑，那是自己刚进入行业第二年最辛苦挣扎的时候上映的，失魂落魄的自己走在街上也不知怎的就一个人走进影院，正好遇上这部片子热播。
　　或许正因为那一刻处在人生低谷，仇欢才会对那部自己几乎从未涉及过的影片类型记忆犹新。
　　可是……
　　仇欢记得很清楚，当时这句台词并不是出自蝙蝠侠韦恩之口，而是来自反面人物——已经黑化的检察官哈维·登特之口。
　　为什么要穿着蝙蝠侠的衣服说这句话？
　　原影片的剧情是，在小丑的策划下哈维的脸被烧毁，成为恐怖的双面人，而深爱的恋人瑞秋也在事故中被烧死，因而痛苦绝望之下大开杀戒，对找来的蝙蝠侠说下这句话。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仇欢心里砰砰直跳。
　　“ Why was it me who was the only one who lost everything”
　　仇欢沉默了很久，对面的人重又开口问了一遍，依旧是那个声音，依旧是那种眼神，依旧是那种语调。
　　在黑暗里，没有光亮的地方，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真的只有哈维失去了一切么？
　　父母双亡的时候，家族产业毁于一旦的时候，同样是自己深爱的初恋瑞秋离开自己投入他人怀抱最终意外身亡的时候……
　　韦恩是不是也同样问过自己这句话？
　　这才是为什么不同的人物说同一句台词不显突兀的真正原因吧。
　　仇欢握住皮包的指尖微微动了两下，面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用自己的声音，开口道：
　　“Who ar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