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金龟》盈盈一朵

6、灯火阑珊处

　　灯火阑珊处
　　今天周六，顾思义在刘畅的小别墅的书房里，交谈“合约”的事情。完成后，顾思义在笔记本电脑上搜索“米雪”的名字，上面的信息只显示了她在2015年之后的信息。
　　顾思义说：“奇怪”刘畅看着文件抬起头问：“奇怪什么”
　　顾思义说：“为何米雪信息这么简单？连毕业院校都不清楚？只有作品简介？”
　　刘畅看着电脑屏处理公事，随口说：“也许她不太喜欢公开自己的个人资料。”
　　顾思义说：“像她这样畅销作家，不应该啊？”
　　刘畅不可思议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因为没见顾思义如此为某个女人费心，都是自愿倒贴的女票，这次不一样。
　　顾思义不忘调侃：“你懂喜欢？这几年你都不近女色，我想你现在是春心荡漾吧！哈！沈默念不错吧，我的眼光无可挑剔。”
　　刘畅不置可否，何烨推门而入。何烨是盛大集团的法律顾问，在业界是传奇性地人物，曾有“孤独求败”之称，可见其业务能力出众。
　　“你谈女朋友了”刘畅拿着娱乐报纸展开开在她的面前，刘畅看着说：“这么神速？”她看到自己和沈默念站在一起，言笑晏晏，就笑了。
　　看着何烨一脸严肃刘畅只好说：“是啊？老何怎么样啊？”何烨说：“不怎么样？找女朋友怎么能去找演员？”
　　顾思义抢过话头说：“老何？女演员漂亮啊？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是真喜欢刘畅？哈哈哈。我给你找一个比刘畅还好的人！哈哈哈”
　　何烨说：“你说什么呢？太漂亮的女人很蠢？咱们都是大学的朋友，都了解彼此，刘畅的为人你不是不知道？我怕他吃亏。”
　　顾思义看着涨红脸的何烨知道自己玩笑过头，但何烨说刘畅吃亏，就更加忍不住。说：“老何，相信我的眼光，沈默念是好姑娘，只怕刘畅这不懂七情六欲的男人伤害了姑娘的感情，好了不理你了，我要替刘畅办事去了，你们聊”说完，顾思义就提着笔记本离开，随后补了一句：“干脆你俩在一起得了，真没见过你们这对冤家”说完，赶紧关门。
　　他们俩齐刷刷翻白眼。
　　张婶问：“不吃饭了”顾思义说：“不了，中午有约。”
　　张婶笑着送顾思义离开。
　　暮春时，杨絮飞飞，特别像一场久违的雪景，轻飘飘地飞着，拥入行人的怀里，有时候，人在其中，都会觉得置身于画中。可爱欣赏不等于喜爱飞絮，比如米雪很烦恼这天气，出门得带上口罩。
　　米雪从菜市场回来的路上碰上了顾思义，菜市场离她住的地方足有八站地，对于米雪来说，她喜欢这样慢悠悠地行走，欣赏匆忙的人群，看他们忍辱负重的脸色，体会每个人的心情，她心情好的时候有时会说几句话。
　　米雪的情怀，总是放在陌生人身上而对亲人却漠不关心，恩断义绝。思及那日她从故乡逃出，父母扬言与她势不两立，她亦是决绝，不低头，唐家成了火海冰川，让她不再留恋。虽然她每年都往家里寄钱，但是从未有“冰释前嫌”的痕迹，就此异乡做了异客。
　　顾思义拉下玻璃说：“上车，中午请你们吃饭”
　　米雪看清楚坐在车里的顾思义，心里甜蜜蜜，不知道为何独对这个顾思义如此，他认出戴口罩的自己？还是他很帅气？脾气又好？人聪明？她，没再犹豫就坐在了副驾驶上。
　　“又闻到那股香甜气息了”顾思义笑着说。
　　米雪点了点头，说：“你是来签约的？”
　　顾思义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米雪又点了点头，忽然间她忐忑、难受，自卑感直击心头，心里想也许以后见不到他了，难道就这样擦肩而过吗？她有些怅惘，算了吧，自己注定终身孤寂，不应该苛求太多，已经得到金钱、名誉、事业，还跟上天讨一份爱情吗？贪心，爱情可是稀世珍宝，上天怎么可以给自己呢？又一想自己难道就这样甘愿认输？终生孤寂？凭什么？为什么？就因为七年前的错事？不，如果再不努力，自己真的就这样错过了，29岁，一晃就是二十九了，好不容易有一个令自己心仪的人！米雪心里就像是大海一样汹涌着，表面却波澜不惊。
　　“我看了你的书”，顾思义说。
　　米雪心更加忐忑，知趣地说：“写得不好，我的读者群都是纯情少女，你肯定是不喜欢。”
　　顾思义说：“默念说这是一部天才性的作品，她和刘畅见面那天，就是拿这本书做的暗号，所以我觉得好笑，那天不是故意笑你的名字”
　　米雪想到那天顾思义莫名其妙地笑，以为取笑自己的名字。便觉得奇怪，原来如此。她现在才体会到默念的良苦用心，她把自己当姐妹当偶像当骄傲。而自己还有私念。默念如此，她不禁感动。默念是一颗纯粹的心，真朋友。
　　到了家，默念已经开始弄早餐，这次是油泼面。坐在客厅看到她娴熟的技艺，顾思义诧异地说：“哎，如果不来，真不相信你还会做饭呢”
　　默念说：“小意思，油泼面，面是现成的，我被收留，自然得有技傍身，不然，迟早被扫地出门”她看着米雪笑。
　　米雪说：“我有那么母老虎吗？真真的被人听见，好像我在虐待你。”
　　默念把面条煮好，泼上油，递在顾思义面前说：“我自愿做米雪的奴仆，她是高贵典雅的雅典娜女神，服务她是我的荣幸，怎么能说我被虐待呢？”
　　米雪语塞，顾思义大笑。
　　故思义用筷子挑着面直呼好吃，赞到：“还好没在刘畅家吃饭，不然就错过了你的面呢？”米雪看着顾思义讨好的样子，心里更加如冰一样，是啊？默念又漂亮又聪明又会讨乖还会做饭，再想想自己长得普通又孤僻清高还懒得动手做饭，捆不住男人的胃又迷不住男人的心，活该被判刑。
　　米雪百无聊赖醋意大发，便放下筷子说：“我去上课了”
　　默念看着碗里剩的半碗面条，不明所以，就说：“米雪，平时你都吃一大碗呢？今天怎么吃这么少？”这句话又让米雪难堪，对，自己吃得多又不干活，在顾思义面前真是一无是处了。
　　米雪不愿意爆发出来，从小就会忍耐，所以就说：“最近在减肥”脸色却有些难看。
　　换了衣服就要离开。
　　默念说：“米雪，你忘了，你的小提琴课是周一到周五。”
　　米雪才想糟糕，今天是周六啊？脸红得一塌糊涂，就搪塞地说：“哦，忘记了”默念大笑，开玩笑说：“米雪傻了，是谈恋爱了吗？你跟我说谈恋爱会智商下降，你肯定是谈了？谁呀？不会是他吧！”默念哈哈大笑，开着默念的玩笑。
　　米雪脸更加红了。顾思义说：“默念，你别瞎说，中午我想请你们吃饭呢？你们周六都没有活动吧！”
　　默念看了看表说：“中午？我有活动的，我的新戏要开拍了，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就得进剧组了，乘着有时间，我要请编剧吃饭，然后好好商量我的角色，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好的编剧地位越来越高了，我戏份生杀大权一半在编剧手里边，为了我的演艺事业，必须和编剧搞好关系，说不定下一部，我被她相中，向导演推荐做女主角。她可是我朝思梦想想合作的编剧，还有导演，都是我盼星星盼月亮盼来得，必须要认真对待。现在一刻都不敢放松的，机会呀就是这样，一溜烟就飞走了。是不是？”她眨着一只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米雪，收拾碗筷，放到了洗碗机里。
　　米雪也呆呆地看着，顾思义说：“那我请米雪吃饭吧，米雪你应该没活动吧！”
　　米雪的脸更加如同烧红了的苹果，恰巧一个电话进来，她接起电话，解除尴尬。
　　原来是她公司的吴编辑邀稿，那每月出的半月刊想要让她写一写第三部《我为你倾城》的篇外篇，大家期待第三部结尾，也算提前给读者一个惊喜。米雪不想推脱掉，她爱小说胜过任何事，可是让顾思义等着，她却不好意思，就她看了顾思义一眼，就接着问：“什么时间交稿？”
　　“尽快吧，字数三千就可以，不然开天窗了，明天要发行地。”
　　米雪只好答应，对顾思义支支吾吾地说：“不好意思，我得写一篇稿子，不然要开天窗”
　　顾思义看了看才九点多说：“不急，我等你，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地”对于米雪这样视时间如金子的人来说恨不得挤牙膏时间都可以梳了头发，怎么好意思让对方为自己浪费生命？
　　顾思义说：“没事的，你写你的，我看我的，互不干涉，好吗？”说完打开电脑看金融行情，米雪只好回屋里也面对电脑写字。
　　沈默念背着包走了，嘴角憋着一股笑，看来，米雪是要谈恋爱了米雪谈恋爱是什么样子？还不是和普通人一样啊，会脸红、心跳加速、自卑、吃醋、不相信自己，以默念多年的经验而言，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内心一点也没有谱，只怕对方对自己失望。米雪啊米雪，你也会吃醋。
　　她给罗杰电话，让他和自己去见见编剧，毕竟能演女二号，有一半他的功劳。
　　沈默念坐在车上不忘给米雪短信：“从来没见过你如此脸红啊？呵呵，玩得愉快！”米雪看着短信想到刚才在顾思义面前，就觉得尴尬得要命，顾思义到底哪里好了？为什么自己要努力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就是这样的，干吗要讨好别人，对，米雪天下无敌。说完，又聚精会神地打起字来。米雪孤僻，却也自卑，得靠喊口号来加强信心。
　　打完稿子，倒在坐椅上深呼一口气，手拿红酒杯，才发现顾思义倚在门框专心地看着自己，脸又红了，哦，米雪害羞地低下头。
　　“打完了？十二点了，去吃饭？”她点点头，将稿件发出去。
　　他在前边走，她在后面跟着，她想就这样跟着，不要断，让她好好记住所有的美好那一个瞬间，等到年老再来回味，也曾有过心动片刻。
　　顾思义请他吃牛排和沙拉，她不作声，顾思义说：“哑巴了？”米雪抬头说：“没有”顾思义笑说：“不像给我嫩黄瓜得米雪了。那样滔滔不绝还不忘调侃。”米雪记起那天电梯里的自信也笑了。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粗鲁？”顾思义说：“不不不，我觉得那样很好，大方得体幽默”米雪觉得自己没救了，当开始问异性“你觉得我怎么样？这般的句式时一定是有喜欢的人或者喜欢上对方了，不然你怎么这么在乎对方的感受？
　　顾思义看她皱眉头问：“是否不好吃？”
　　米雪说：“好吃，好吃。”
　　顾思义说：“米雪不是你的真名字吧？是笔名？”
　　米雪知道对方开始提问，她不喜欢被动地把隐私泄露出去故而笑着说：“我姓米，单名雪，这是我的全名。米姓，百家姓上有。比如唐朝有个写毛笔字很出名的叫米芾。”她解释了老半天。
　　顾思义说：“不想说就算了，以后想说再告诉我”米雪骇异，对方连撒谎这都可以看的出来，真是不简单。顾思义是情场中人，阅无数男女，世间唯有一人看不透就是：刘畅。
　　米雪电话，是吴主编，她起身去接电话。回来忧愁满面，虽然米雪29岁，还是阅历尚浅，喜怒微形于色。她尽力隐藏，顾思义还是察觉问起
　　米雪不想说出自己窘境，怕被对方轻视，就说没事，那篇稿子没通过。
　　顾思义说：“哦，应该不是？如果稿子没通过，你不会忧愁，一个以字谋生的人，早就适应了退稿的尴尬，以你目前地位而言，是不会被退稿得”这通话一说出口，米雪心服口服，顾思义也太神通了。
　　米雪笑着说：“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福尔摩斯，推理如此精准。”米雪很少有佩服的人，顾思义她有些佩服了。
　　顾思义坦诚地说：“我一向好人缘，你才认识我，不知道我的朋友很多，在龙城男男女女认识的有名有姓的少说也有一千个，如果没有这功夫，我该怎么混？”
　　米雪崇拜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顾思义，她觉得认识一千号人，还是只在龙城，这能力也太神通广大了吧。就脱口而出说：“真的吗？”米雪太天真，让顾思义笑了，顾思义觉得像米雪这样的人，可在纸醉金迷的阳城拥有那么一座高级住宅，赢得畅销小说月刊青睐，识人理事本事应该一流，但眼前的米雪却心思单纯，不虚容，不做作，这样的人如今看来还真少。
　　顾思义慷慨的说：“你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帮你，朋友嘛，都是互相拿来用的，如果无用，关系也就不存在”
　　米雪深深佩服顾思义的交际能力，仅这句话就可看出他处事的本事。自己这么孤僻，还不是因为很少开口去求人，遇到什么事情都硬着头皮解决，不依靠他人，自立自强，听他这样说，她觉得做他的朋友真好。
　　于是，老老实实地说：“哦，最近我签约的公司想有一个采风活动，有一个商业大亨投了大笔钱，本来说好在杂志后面做一页广告就可以，偏偏想见我一面。签约的时候，我得陪他吃午饭，你不知道我最不喜欢这类应酬了”
　　顾思义笑说：“这事情”当然，对于顾思义而言他最喜欢应酬，双子座善交际。
　　顾思义说：“不难，你陪他不就可以了，就像你陪我一样。”
　　“可我不喜欢陌生人打量我”
　　顾思义为难，当初米雪可是和女侠一样大方，就说：“这不像你的风格”
　　米雪说：“不，其实我一直是这样的。对你好像没这么拘谨，只能说你的魅力很大，怨不得朋友多，我是判了刑，要终生服役的。”
　　顾思义更加诧异说：“你判了什么刑？”
　　米雪停下说：“终生孤寂”
　　顾思义哈哈大笑。“米雪你太幽默又很善变”
　　米雪伤心又被对方看到自己瑕疵，以后交往缺点会加多，时间越久，他越会发现自己骨子里的坚持。到时候，他会嫌弃自己，还是躲在壳子里做自己最好。
　　米雪说：“对了，下午还有事，我走了，你说得很对，这不算什么大事。”
　　顾思义站起来说：“我送你”
　　米雪说：“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顾思义放弃，米雪变得有些固执，有些与众不同，女人善变，这他理解，可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拒绝自己送她的请求。
　　而米雪自然不会是他的那些女朋友，恨不得贴在顾思义身上，米雪矜持、自重、自立，知道喜欢一个人，不可过分表露，不然对方只会不在乎你。
　　她第一次见顾思义，就惊叹于他帅气的外表，再交往发现对方宽容、幽默、爱笑，这么好的男人应该早被抢了，即使未抢，也不会轮到自己可轮到了说明对方有严重的精神洁癖，不肯辜负自己，也和自己一样宁缺毋滥，哎！米雪叹息，仿佛在对擦肩而过的幸福缅怀着，她走了，没有停留。越是得不到的人，也越要学会放手，只有这样才是长大。
　　那人在灯火阑珊处，谁又知道何时才能历尽沧桑，走到灯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