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都市》彧醉

2、第 2 章

　　凌晗再次睁眼时，已经不再下雨了，天很黑，没一点亮光，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凌晗摸黑走出了巷子，来到马路边，昏暗的路灯是唯一的亮光，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给人一种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影子的错觉……
　　他知道，这个时候药店早已关门，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他还是朝着药店的方向走去。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要去尝试，这种执着，没人理解，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或许，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吧。
　　空手回到家里，迎来的第一句话不是父母的关心和担忧，而是质问，质问他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没有一个人关心他的伤从哪儿来的。
　　同样是亲生的孩子，仅仅比弟弟早出生了几分钟，却要承担起做哥哥的责任和义务，从小什么都让着他，什么都帮着他，只因为自己是哥哥。
　　“因为你是哥哥呀！”16年里，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可是他们却忽略了他也只不过是一个16岁的孩子。
　　浑浑噩噩的回到房中，冲了个冷水澡，伤口的刺痛无时不在提醒着他今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明天会怎样？谁会知道呢？
　　被噩梦折腾了一晚，第二天迷迷糊糊起来，一到饭桌上就感觉到了一道很诡异的目光，看向那个方向，只见凌在盯着他，目光中透着淡淡的幸灾乐祸。
　　凌晗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联想到昨晚昨晚发生的事，他害怕。
　　凌在轻轻地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意思很明显：想要知道发生什么，看看手机就可以了。
　　凌晗犹豫着掏出手机，打开学校群，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都是聊天记录，那些记录凌晗已经完全忽视了，因为，几张惹眼的照片让他脑海一片空白！
　　那几张正是他昨晚被打的照片，至于这几张照片的来源，根本不用说，每张照片上面都用红色大字写了几句话，连成了一段。
　　而这一段话，就仿佛是坠入地狱前的审判！

　　“凌晗惹怒我了！”
　　“我要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后果！”
　　“并且承受该有的惩罚！”
　　“谁都不许帮他！”
　　“让他尝尝被孤立起来的滋味！”
　　“以及……”
　　“生不如死的痛！”
　　短短的七句话，改变了凌晗的一生。之后的痛苦迷茫绝望以及死亡，仅仅只是因为这短短的七句话。
　　那红色的字体仿佛鲜血一样流淌在血肉之中，注入到心脏之中，深深的刻在心上，那刺骨的痛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联想到叶序说的话：“我也有本事让全校孤立你！”他相信他有这能力，却无法相信，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甚至仅仅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几个小时，能改变很多东西，可是真正轮到自己了，真的接受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晗猛然惊醒，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内心的恐惧令凌晗不愿面对学校里的一切。不过该来的还是回来，虽然胆小懦弱，但是一直逃避肯定不行。而且……
　　凌晗有点天真地想到：而且，可能叶序只是为了吓唬一下我呢？回到学校一切都正常……
　　这个想法天真地不可置信，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可是不管怎样，学还是要上的。
　　背上书包，忐忑的朝学校走去。
　　越接近学校，凌晗的脚步越来越慢，终于还是没能战胜心里的恐惧，站在校门口不再迈出脚步。
　　“哎哟，小伙子啊，迟到了啊。”爽朗的声音令凌晗不由打起了精神，是那个看校门的大叔。
　　“小伙子啊，赶紧进去吧，没见过你，估计第一次迟到吧，不记你名儿了，以后别这样啦！”
　　凌晗不由的被大叔的爽朗带起来，他咧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朝里走去。
　　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走进了教室，然而，那一张张或是同情或事淡漠或是鄙夷的脸将凌晗仅剩的一点侥幸打得支破零离。
　　他默默的回到座位上，那一抽屉的垃圾已经令他措手不及了，他一脸无措地望向他的朋友沈琦，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冷漠的表情。
　　接下来的几天真的仿佛是地狱，他如同狗一样被他们耍，被他们践踏。而那个被他亲手救下并代替的那个人如今却过的春风得意，那天晚上的事，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那些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蔑视着他，那眼神就是在看一个蝼蚁。
　　黑暗中总会有一丝火光来温暖你。
　　对于凌晗来说，这句话就是真理，因为，他等到了那个所谓的火光。
　　只可惜，飞蛾扑火，必定灰飞烟灭！火，能温暖人，能照亮黑暗，同样的，它也会毁灭，你！
　　“擦擦吧……”正当凌晗浑浑噩噩地躺在地上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他费力的睁开眼睛，一张雪白的纸巾出现在他眼前，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没理会，径直离开了。
　　“凌晗！你别这样！”
　　陈佳雨，学习好，人品好，人长得也漂亮，男生心里的完美女友。暗恋她的人很多，凌晗也不例外，他觉得自己没脸见她，这么脏的自己，没资格和她站在一起。
　　凌晗站住了脚步，但他没回头。
　　陈佳雨跑到他面前，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扑鼻而人。
　　“凌晗，你别担心，我会让叶序住手的，他会听我话的。所以，振作起来好不好，以前你不是这样子的。”
　　“对不起……你别去，我自愿的……真的。”凌晗沙哑着说道。
　　“何必呢，干嘛要替那种人啊，你又没错……”陈佳雨边说着边擦干净凌晗脸上的血迹。
　　凌晗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睛干干的，有种想哭的感觉。自从叶序放下话以来，从来没人对他那么好。
　　“谢谢……”真的谢谢你……给了我希望。
　　不过，没有希望的希望，比绝望好可怕。

　　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天上的乌云,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
　　在狂风暴雨之间，人类显得对么渺小。
　　凌晗站在天台上，他两眼空洞的望着脚下的高楼，暴雨令一切都变得迷迷蒙蒙，乍一看下去，除了淡淡的雾气，以及厚重的雨帘，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杀人了，手上的血迹已经冲刷干净，然而那粘稠的感觉却怎么也摆脱不了。
　　他杀了陈佳雨的男友，一个小混混，一个用不堪的照片威胁陈佳雨做他女友的男人。
　　依旧在那个巷子里，陈佳雨和那个人争执起来了，一时的冲动，拿起落在一旁的小刀就这么捅了下去！他无法忘掉那人死前的表情，狰狞，恐怖，不甘，怨恨！
　　他到底哪里错了？只是帮人，只是帮人而已啊，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他为什么在这里啊？他不应该在这里的！
　　对额，他杀人了……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么？为什么在他身上，只有恶报没有善报呢！？
　　“呵，这就是所谓的法则啊！这就是这个世界！搞笑！搞笑！搞笑！”
　　他张开手臂，感受着那些雨滴，然后，和它们一起坠落，一起破碎……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雨声，没有雷声，没有汽鸣声，也没有惊慌失措的人声。
　　“这么死了甘心么？”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间中，分辨不出男女。
　　“活着很累……”
　　“累？作为弱者，活着当然累，你根本就没有感受过活着的乐趣。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惨。”
　　凌晗看着地面上那个破碎的身体，除了衣着还能勉强认出是自己，其他的地方就只是一大块血肉模糊的不明物体。
　　这是他自己么？怎么会……
　　“你再看看那些人，那些害死你的罪魁祸首。”
　　凌晗朝观望的人群中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陈佳雨，叶序，余浩等等。
　　“看见了吗？再看看周围的人。”
　　凌晗再次扫了周围的人，他们的表情……
　　“在围观者眼里，你是一个杀人犯！不需要同情，巴不得你死！在害死你的人眼里，你只是一只可怜虫，死了就死了。”神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再次说道：“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生存游戏，没有善恶，只有输赢，而你，输了，所以你死了。而他们赢了，所以他们活的好好的。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赢么？他们了解这个社会啊。作为人类，活着的乐趣很简单，欺凌着同为人类的你，羞辱你践踏你，而他们，高高在上，俯视着你，看你挣扎，看你逃跑，看你绝望。这就是他们的乐趣，这就是人心！！！”
　　凌晗望着那些人，双手紧握成拳，鲜血不断滴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如狂风暴雨般不断席卷的恨意！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你想抓住这个机会么？”
　　凌晗低下头，略长的刘海挡住了眼里那一瞬间的凌厉。
　　“嗯。”很轻，却掩盖不了语气中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