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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七月(= ̄ω ̄=)@ 七月是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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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七月见底的天儿,一场秋雨一场寒,几场雨落之后,街上行着的路人也明显可见加了件外袍。
皇都,城南,旮旯区旮旯胡同,本就不见得多少天日的巷子里头更是多了几分闷闷的霉味儿。就在这闷潮死人不偿命胡同的尽头,一户人家里头。
屋子不大,一共就两间,一间用着来‘待客’,歪歪扭扭的四五张或瘸腿或咯吱咯吱作响的小板凳躺在墙角,中间隔着块布帘子,至于里头的这间,自然是留做主人的‘寝室’,光是那一张泥胚砖垒的土炕就是占去了有大半。
“杜阿婆!我们回来了!”
骤然冒出来一段儿齐呼,欢快的声音,差点儿掀了这阴暗的屋顶子。
“三儿呐,你们回来了”,炕上正盘坐着的杜姓婆婆搁下了手头正纳着鞋底,正正是接住了前面扑过来的一只肉‘疙瘩’赶紧是招呼了,“看看你们这玩的,看这身上脏的,哪儿去搞了这么多的泥巴的,也就跟着你们三儿姐能疯!”
怀里的那位熊孩子立马便是嘟了嘴。
“阿婆,这可不能怨我们,谁让三儿姐难得才来!”
七月‘头头儿’笑嘻嘻的替着自家‘手下’开脱,立马换来了后面的一片附和。
随在后面进来的‘罪魁祸首’夏三儿却是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怎么也来了?!”
顺着夏三儿的目光所指,正是对上了现下这屋子里头明显是‘突兀’了的那位。
“怎么了?”,一身白衣富贵袍子的尚穹却是笑的无辜,“娘子大老远的跑来这城南招人玩儿,就不兴为夫追着过来?”
夏三儿词穷。
要不是怕这小心眼儿的男人计较,她才不会……
“姊夫就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有位小鬼啧啧道了。
“容容以后的夫君,就要像姐夫一样!”,墙角那位羊角辫丫头像是下了好大决心才说的出口。
“不愧是三儿姐的夫君!”
夏三儿暗中扶额,瞅瞅,瞅瞅,就是这人!也就会顶着一副好皮囊招摇过市的本事了!
偏生每次还都惹得巷子里头的这些个小鬼欢脱。
“三儿丫头呐,你也不小了,这都成嫁人的夫人了,怎地还跟这群小鬼混在一道儿?也不跟夫君请示了就过来这边,尚公子都在我这儿等了你好些时候……”,杜阿婆那絮絮叨叨的声音又开始了萦绕。
连杜阿婆都被这副狐狸皮‘收买’了!
夏三儿无语望天,这狐狸呦~!
真是……
……
回城北的路上,在夏三儿看来绝对是‘暴发户’的尚穹十分符合‘暴发’身份的雇了车。
“不就半个时辰的路么,花这冤枉钱干嘛?”
趴在窗阁子上瞅着外头的夏三儿满脸‘这不划算’的暗暗咕哝了。
有这冤枉钱,都够买半斤萝卜两颗白菜……
车内软榻正襟端坐闭目养神着尚穹却是暗暗好笑。这小女人,倒是真为你家夫君省……
掀眸,扭头,却正是对上车窗边那小女人浑身上下虫子叮了一般的躁动着。
“第一次,坐车……”
埋着脑袋的夏三儿不安的咬着手指甲。下一秒,却是被扯着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
“尚大哥……”,突如其来的外力,骇的夏三儿不由惊叫出声来。
“叫什么?”,尚穹那好看的墨瞳骤然眯起。
“额…夫夫夫君……”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夏三儿赶紧改口。
“……”
毫无反应……
眯着眼紧紧箍着自家夫人的尚公子一言不发,显然对某个小女人的表现甚是不满。
要说这大半个月以来,嫁进尚府当上名正言顺的‘尚夫人’的夏三儿,啥事儿没成,倒是把自个儿养的圆润了不少。
自然,与此同时养出来的,这胆儿也肥了不少!
“三儿,咱们是夫妻!”
尚穹已是千遍万回的重复了。
夏三儿,哦,不,是尚夫人,尚夫人扶额,这人,也不用每天每时每刻的挂在嘴边吧!
“我很好奇”。
“嗯?”,对于自家夫君突然蹦出来的这么一句,夏三儿愣是没反应过来。
“你跟小七…是,咳,怎么认识的?”,尚穹干咳着接上了,“你先前好歹也是夏府,咳,夏府中人,依夏家的门户,怎地就能……”
“哦,我跟七月呐!”
“说起来这事儿啊,也是缘分呢!”
提起七月,夏三儿眼底都带了几分笑意,“那时候,夏府才搬来皇都的第二天,我应着吴妈妈的,出来采办物什,不想半路蹿出来个偷儿,还是拽了钱袋子就跑的那种。”
“本就没个防范,又人生地不熟的,你猜怎么着?”
说到关键点儿上,这还故意卖起了关子。
“怎么着?”,尚穹好脾气的顺着往下问。
“是七月!”
“嗯?”,这回可是尚穹诧异了。
“是七月帮了我们!”,夏三儿说的眉飞色舞,“明明都是比我还小的小丫头,硬是追着那偷儿跑了五六条街!”
“到最后追的连那偷儿都上气不接下气的,只好把钱袋还了回来了。当时那场景呐,你不说那可着实是……”
“三儿,你先回去。”
“诶?什么?”,夏三儿正说的唾沫星子满天飞。
已是掀开帘子直接翻了出去的尚穹远远的补充了,“让流风护着你先回府,为夫有急事儿要去办!”
“咦?”
办事,什么事儿?
这么急?!
流风?是…谁?!
“夫人,听公子的,先送您回府罢?”
前面帘子一撩,就是传来了‘木头’的声音。
夏三儿错愕,“木,木头?流风?”
“夫人,回府?”
“噢…回,回就回罢…”
夏三儿闷闷的应了,这么长时间了,她都还不知道这根‘木头’还有唤的名儿呢……
前面驾着车的流风手中长鞭一转,前面疾行着的马儿立马便是转了个方向……
车内的夏三儿愈发是不安起来。
总觉得,今天的夫君……有点儿,说不出来的…怪怪的……
……
内城,一环以内。
雨后初晴的阳光之下,金碧辉煌的建筑群,可教是要晃花了人眼,羡煞了旁人。
乾宁殿,皇后所居之处。
高位上端坐着的佳皇后这厢才缓缓的搁下茶盏。
“趁着这今个儿这都到齐了……”
“佳儿,近日番邦新贡的蜜瓜,来,尝尝!”,旁边坐着的宝历帝立马便是坐不住了。
“你们叁兄弟也大了,眼看着母后这也上了年纪……”,三两口吞了那瓜瓤的佳皇后继续。
“来来来,佳儿,南蛮新到的……”
宝历帝心上一急。不想却是给旁边的给自家媳妇儿拿那南蛮的鲜果堵了嘴。
“皇上日理万机,儿子都长大了,臣妾在宫里头打实里闷的慌,也没个说话的妹妹”,却见得那皇后愁上眉梢,“要是能再有着个儿孙,给臣妾耍耍,也是极好……”
耍?
前面排排儿站着的,正暗暗窃笑他们那不成器的‘惧内’老爹的商天家三兄弟也是不约而同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个几十步……
难不成他们哥几个儿时都是他们母上大人闲时的玩物儿?!
“尤其是穹儿你呐……”
被母上大人点中的滋味儿可不好受!眼瞅着旁边俩自家亲兄弟默默无声地对视一眼后再又不约而同地跟自己保持了不下三丈远的距离,夹在中间的老二商天穹穹王爷也彻底‘被’寒了心。
下一句。
“儿臣已经成婚了!”
“什么?!”
齐刷刷的四方声音四道响雷直震得两边耳朵都发疼,搞得那好看的眉梢抬了又抬,“儿、臣、已、经、成婚了!”
那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模样,多多少少是有着点儿报复的架势。
静,满殿的静……
继而……
身为人父的宝历帝登时就是火了,“你老子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事儿?”
“成婚了?什么时候?!”
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弟,排行老三的阙王爷下巴绝对是砸到地板上的。
“哪家的姑娘啊?”,兄弟老大关心的永远是另一条线儿上的。
“行啊老二,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儿都瞒着母后……”
满脸‘哀怨’后的佳皇后立马是换了脸。
“穹儿,你看,这年头姑娘家的,心思也是琢磨不透,啥时候把你媳妇儿带回来,母后给你相相!”
意思很简单,——把你媳妇亮出来!
别藏着掖着!
瞅着那四个放向不约而同炸过来的‘激光’眼,身为被轰炸‘中心’人物的穹王爷却是冷冷一哼,风轻云淡的吐出三个字,“不、方、便!”
“……”
众人噎……
不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推脱!
且不管这些个‘外人’是怎么想的,一想起城北宅子里头的那只猫儿,向来生性淡漠的穹王爷唇间也是若有若无的嗜了浅浅的笑意。
全然不顾周围的一圈儿早已是跌破了眼珠子。
这黑石头冰块脸也有春天?!
见鬼见鬼真见鬼!
“咳,儿臣今日进宫面见父皇,还是关于那前朝遗孤问题……”,无视了旁边诸位那看怪兽般的表情,这厢的正主儿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一声轻咳,“至于那结果如何,折子也已是呈上……”
“时辰不早了,儿臣就先行回去了!”
最后一句怕才是打心眼里头出来的吧!
眼瞅着那高俊的身形攸地闪出了门槛儿,一屋子的目光又齐刷刷的盯向了最小的老三。
意思很明确:你最小,你去盯着!
难得规规矩矩立在旁边‘看戏’的三王爷瞬间有种无辜中枪的感觉……
捶胸顿足的权衡再三。
既然父皇母上联合长兄大人都有言……那么…二哥,只能说是……
对不住了哈~!
……
朱红铆钉的皇宫南门之前……
崔姓的左丞相家的嫡闺女崔锦瑟这厢才是下了软轿,正准备递上名牌证身入宫时候,恰恰是瞥见打那甬道里头款款行来的一身雪白袍子。
白袍,高冠,纹龙腰佩,面如朱玉,眉目如画……
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即将递过去的名牌,崔家的这位锦瑟小姐也是个识礼的,捻着帕子规规矩矩的退立一旁,“臣女锦瑟,见过王爷”。
“嗯…”
淡淡的一声应,也是说不出的疏离感。埋在袖口下捻着帕子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几分,“王爷都不问锦瑟为何……”
满心期待等来的结果却是眼前那人不耐的微蹙了眉。
他,不喜……
锦瑟也算是知道这人的性子,若是他不喜,任凭天王老子来了也镇不住,如此,倒不如……
“前些日子听母亲说了,皇后娘娘近日里头一个劲儿的念叨的紧了,锦瑟今日进宫来,也是皇后娘娘……”
与其拐弯抹角的兜圈子,横竖也瞒不过这人的眼珠子,倒还不如早早儿的招了罢。
“既是母后有心,崔小姐还是快些着罢,别让母后好等了才是!”
顶着个穹王爷‘名头’,还是在这光天化日皇宫门口儿可不好受,要不是得留着里头那位‘老家伙’的脸面儿,依他平日里头的性子,早就一巴掌把人拍远了糊那墙头当大旗了!哪儿用得着立这儿听这女人瞎说的什么废话?!
不着痕迹闪身避开来,长袖一甩便是没了影踪。
被晾在原地的锦瑟小姐也是目瞪口呆了,这这这,这是……活见鬼啦?
若是依着这穹王爷平日里头的‘冻人’性子,一言不合就都能给人拍飞了糊墙头上吹风去,照今日这状况,早就是该要发作了啊?
可这,为什么……
算起来,今个儿,这穹王爷的心情…应该,算是……挺不错的?
崔小姐表示,她受到的惊吓远大于那么一丢丢少到可怜的惊喜……
……
“哈嚏~!”
“见鬼!”
“哈嚏~!哈嚏!”
“见鬼!见鬼!见鬼呦喂!”
一连串儿的喷嚏声,倒是引得后阁门槛儿处守着的小童纷纷侧目。
夏三儿觉得自己最近就是时运不济,本就平白无故心乱的厉害,也不知道是那位恼人心的在背后一个劲儿的乱嚼她家的舌根子!害的她自打那城北回来尚府之后,震天动地的喷嚏就没停过!
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赶明儿一定要跟夫君请个允儿,再叫上吴妈妈,一并去庙里头拜拜……再要说来,这皇都周边的古寺庙街什么的她都还没去过呢!
以前在老家那边,就那么小小的一间寺,来来去去统共也就那么十来个小沙弥,又都是‘不成气儿’的,也不知道这皇都的菩萨跟以前那边的菩萨有什么不同……
至于自家那位‘夫君’……
嘛~!尚大哥他,堂堂七尺男儿又怎会信这些女儿家的心思……应该是,不喜的…吧?
可怜的尚穹,这厢不在场儿,都还不知道,他这影儿才刚刚冒出来个‘苗条’,立马便是被夏三儿打心眼底儿里头的就给灭了去。
“二嫂嫂!”
骤然爆出的从天而降的声音,紧跟着‘扑通’一声,一张放大版的俊脸就是凑了上来,可是没把夏三儿吓了个趔趄。
“哦~~!二哥那冰块原来就喜欢这种调调的呐!”
那作为‘罪魁祸首’那人却是跟个没事人似的没心没肺的‘感叹’着,“任你藏到天涯海角,还不是给小爷我抖落出来了?”
“看这老狐狸这回还怎么……”
目视着正前方那跟得了失心疯般自顾自念叨着的那位,夏三儿彻底是懵了……
“你是……谁啊?!”
“谁?!”
那人却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死捂着肚皮笑的前仰后合,“你是说,小爷我…我是…谁?!”
“是啊?你谁啊?”,夏三儿可是天生的迷糊。
“你猜呢?”,那人也是有心逗她‘玩’儿。
“……”
夏三儿无语了……
“咦?流风哎!”,这厢话才说了一半,眼见后面闪出道人影儿,那人立马便是转移了‘目标’。
“好久不见呦~!二哥这是打哪儿寻来这么个宝贝疙瘩!”
“三公子,夫人可是主子亲口吩咐过的!”
听到这边动静紧赶慢赶冲过来的流风不由的学着他家主子蹙起了眉峰,这位‘大爷’,早不蹦哒过来晚不蹦哒过来,偏生是趁着主子进宫未归,无暇顾及这边的时候……
这不,存心给人添堵呢?
平心而论,相较这成天流连花丛的‘三大爷’,再对比夏三儿这位憨厚老实的,想来是人都更愿意向着自家这位小夫人的不是?!
“主子吩咐过,任何人不得……”
“二哥吩咐?”,这边流风一搬出来自家主子的说辞当挡箭牌,那边那位‘不速之客’不由愣了一愣,跟着立马便是换了副脸孔。
“流风,风侍卫长~,流大侠!您老人家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就行行好……”
流风满脸黑线……
看这位‘爷’的架势,摆明是今个儿不从自己这里打探出个口风,绝不罢休了?
“老三,你逾越了…”
这厢正是僵持不下,那边阶下正正行来了一人。夏三儿眼尖,一见那人,跟被人撵着逮的兔子一般,一见难得的逃脱机会,撒开丫子就是扑了过去,“夫君~!”
“怎么了这是?”
尚穹那眯的好看的眼眸显然是昭示着,此刻,他这心情还算是不错。
“夫君,就是他!”,这有人撑腰跟没人撑腰根本就是两个次元嘛!
论起夏三儿‘告状’的架势,那气势,就差没双手叉腰仰头大嚎一句:‘放肆!竟敢招惹老娘!胆肥了啊?!’
尚穹挑眉,唇角勾起的恰如其分,“老三?你呢?怎么说~?”
商天阙觉得,自己就是缺根筋才会顺着宫里头那三位‘老姜’的意思!竟是胆儿肥了敢讨上门儿来的招惹二哥,他这何止是缺跟筋呐,简直就是缺脑子啊喂喂!
“嘿嘿,呵呵,玩笑,玩笑啊!二哥!”
一边打着哈哈一边飞速的往后退着,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喔~!玩笑呐~”,这边尚穹亦是笑的好看,“玩笑,呵呵!玩儿好啊,多玩,多玩……”
“多玩!我让你玩!让你玩!”,登时就是换了脸面。
眼见那‘入侵者’就像块砖头似的被自家夫君一脚踹出去了老远,夏三儿的嘴巴彻底是抽成了O型……
“三儿呐,以后见了这人,见一次,打一次!往死里头的打!打死也不算咱家的,不打白不打!”
尚大公子又开始对自家小娇妻进行‘洗脑’模式。可怜了那向来走路都是横着过的阙王爷,都来不及支起身子就是连滚带爬的往外逃。
这地儿,这二哥,实在是太太太太恐怖了!
“夫君?这……”
夏三儿可是彻底懵圈儿了……
“没事儿,自家兄弟,欠揍!”,尚穹答的轻飘飘。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