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复入·恶魔之屋（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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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起严重的汽车追尾事故，发生在机场附近的近郊公路。
祁钺当时就在其中的一辆出租车里闭眼小憩。事故发生时他完全来不及反应，尽管安全气囊的及时弹出使他的身体没遭到致命的损伤，可头部却遭到猛烈的撞击，让他昏迷不醒。
也许噩梦空间是选择了这么个不凑巧的时刻将他的精神体拉入游戏，因此遭受损伤的精神体出了差错，他失去了全部记忆。
而他现在莫名地恢复了记忆——也许是身体的自我修复功能让他在现实里即将苏醒——自然与一般的噩梦空间玩家没什么差别了。
更好的是，他可以选择是否离开噩梦空间。
徐佑听着眼前人清冽的嗓音，他的目光自上而下，掠过祁钺漆黑的眼，泛白的唇，略有褶皱的衣领，垂于两侧的双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指尖竟有着些许的透明。
明明是中午，客厅里的光线却好像更加昏暗了。
“……大概就是这样了。”似是觉察到了徐佑的目光，祁钺动了动手指，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了。
徐佑下意识地捉住了他的手，待醒悟过来自己的动作后却也没把手缩回去，只是肯定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
触手的皮肤已不似之前那般冰冷，带上了人体特有的温暖，这让徐佑感觉祁钺更有人味儿了一点。他直直地盯着那双眼睛，好像这样就能窥探面前人内心的想法。
“……”祁钺的睫毛微微颤动，表情显出几分犹疑。他看徐佑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终究还是道，“我可能……会在离开噩梦空间之前消失。”
“什么？！”徐佑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些，里面带了显而易见的惊愕。
祁钺抬起另一只没被徐佑捉住的手，五指微张朝向徐佑的方向展开：“这就是证明。”
不是错觉。
徐佑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那里隐隐约约的透明化了——他突然想起曾看过的《千与千寻》，千寻刚在那个世界，透过自己的手掌看到了远处的灯火，她也是即将消失的状态……
他眨了下眼，拉回飘散的思绪：“为什么会……消失？”
“在这个房子里我使用过几次能力，那时候就有隐约的感觉了。”祁钺轻描淡写道。
徐佑松开了祁钺的手。
“不会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不会消失的。”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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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钺和徐佑在大门口的谈话并没有被别人听见。
柯君漓和李朔荼吃完饭收拾了桌子，考虑到在大门口谈话的二人，他们知趣地没有打扰，而是就着餐桌摊开镜纸描摹起了驱魔阵图案。笔和纸都是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年代感十足的陈年老货。
经过了两天两夜，只要将第三天熬过去，他们就能完成任务脱离这里了。
可是……事情真的有这么顺利么？
想到惨死的玩家，众人的心中都蒙着一层阴霾。
徐佑和祁钺谈话结束后回到厨房，见那二人的动作，并没加入他们——图案已经快要临摹完成了。
“好了。”蘸着墨水的羽毛笔在泛黄的纸张上勾出最后一笔，李朔荼把笔插回墨水瓶中，直起身子锤了锤已有些酸疼的腰。
柯君漓对照着镜纸，确定了这图案是无误的。
那么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这个驱魔阵究竟有没有用了。
此时大约是下午，屋内的老钟指针停留在三点十分，一动不动。
等到今夜零点，所有人就能脱离这儿了。
也许是完成了“找出被附身的那个人”和“灭鬼”这两个任务的缘故，这栋房子里闹事的鬼都消失了，众人听不到什么奇怪的响动，静悄悄的。
但在厨房差点被菜刀的刀尖砸到的徐佑知道，“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是蛰伏着，似乎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你说，我们怎么才能验证这个驱魔阵有没有用呢。”徐佑侧头看向身边的祁钺，对方正低头研究着铺在茶几上的纸。
祁钺伸手，指尖沿着图案摩挲着粗糙的纸面，脑海里浮现出了厨房里半开的碗柜门。
他答道：“我来试试。”
闻言，围在茶几边上的李朔荼和柯君漓都抬起了头，他们有些好奇，想知道祁钺会用什么办法来证明。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祁钺表情淡漠地拿起了图案，走到厨房里，面对碗柜门，然后……把符纸贴了上去。
他修长的手指离开了符纸，于是那一页承载了墨水重量的纸张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祁钺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他说，“这个没用。”
EXM？？？
虽然这里是噩梦空间但你验证符纸的方式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
这碗柜里真的有鬼？？？
也许是徐佑他们灼灼的目光几乎要把祁钺洞穿，他轻咳一声，解释道：“碗柜里有一只鬼，但驱魔阵对它不起反应。”
噢……原来如此……但你这方式真的正确？？？
“我直觉如果打开碗柜门，可能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直觉？
众人微愣，却也不再多作疑问。
徐佑走进厨房，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符纸，叠好放进了口袋。
也许只是没到起作用的时候吧。
他这么想着。
——误打误撞地，这救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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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最难熬的，尤其当你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的时候。
四人默默无言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没有谈论的心思，各怀心事地想着什么。
徐佑靠着沙发背，眯眼看着天花板上布满蛛网的吊灯，思绪飘忽。
他想到第一次去到噩梦空间，近距离接触的死人；每次见到祁钺，他心里都有些说不出来的安心；被焚化炉烧死又复生的自己，还算是原来的自己吗……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平缓悠长，身子微斜，靠在了一旁的祁钺身上。
一股冷香萦绕在鼻尖，让他睡得更安稳了。
祁钺任凭徐佑靠在自己身上，心里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并不让他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复入·恶魔之屋（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