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复入·恶魔之屋（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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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轻颤，如蝴蝶振翅般，似乎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却又仿佛有种力量在阻止着他。眼皮下的眼球转动着，许久之后，床上的男人终于极慢地睁开了双眼。
这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瞳仁是清澈的棕褐色，里面含了转瞬即逝的迷惘。
祁钺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睡了一天多的身体有种明显的疲软，大脑也有些昏沉。他知道自己的身上出现了某种改变……某种对他来说，不知道是算好还是不好的改变。
他身上穿着的黑色风衣，已经变成了一套医院常见的病号服；他长长的白发，成了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原本绑在腰间的手/枪套不见了，他能感觉到，名为[审判]的黑色手/枪在他的虚拟包裹里。
他从一个与众不同的BUG一样的存在，变成了一个最为普通的噩梦空间玩家。
其实，祁钺的记忆是有缺失的。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就来到了噩梦空间，一直都是白发黑衣的装束。他知道那些“玩家”们是从一个名为“现实”的世界来的，他自己也对“现实”有着莫名的熟悉。可是每次在噩梦空间通关之后，他就会回到一个白色的空间，直到下一次的游戏来临。
他能感觉到噩梦空间的意识，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是个特殊的存在，是这个游戏的“漏洞”。似乎是在进入噩梦空间的时候出了差错，意识与本体分离，迷失在了这个游戏里。但会有一个契机，让他想起所有的事。
于是，他与噩梦空间签订了特殊的“协议”。
在自己回想起本体之前，就作为玩家参与进游戏。回想起来之后，可以选择是否脱离。
噩梦空间在给了他“阴阳瞳”的能力之外，破例给了两件武器。一个名为[审判]，一个名为[赎罪]。
“阴阳瞳”，也就是能看到所有的鬼，无论它有没有隐藏起来，在这双眼里都无所遁形。
他原以为自己还会在噩梦空间里徘徊很久，可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找到了那个让自己恢复记忆的“契机”。
——就是徐佑。
自从遇到他之后，祁钺待在白色空间里的时候，就偶尔会做梦。梦里的自己，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而徐佑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伸手。
……
祁钺收回思绪，从床边站起来。他还不能很好地适应自己的身体——与之前的感受中的身体相比，现在的太羸弱了。毕竟他已经回想起了所有的事，噩梦空间为他塑造的身体自然就化成了他在现实里的身体，与之对应的，“协议”所赠送的能力也消失了。所幸武器还没有回收。
也许是“现实”发生的事情影响了这里吧……等这个噩梦空间结束，自己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退出。
他这么想着，回忆着昏睡之前的事情，觉得还是先找到徐佑吧。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连着徐佑也一起带出噩梦空间。
祁钺拉开房间的窗帘，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好像更阴沉了些。他的脸上依旧缺少表情，和之前相比却多了几分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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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菁菁看着严阵以待的三人，好整以暇地笑道：“别这么严肃嘛，我又不会附你们的身。”
它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人的神色都警惕起来。柯君漓的手上出现了火钳，徐佑的手已经握住了匕首。至于李朔荼，他的眼睛仍旧牢牢地盯在李菁菁的身上，没有别的动作。
“怎么说呢？”李菁菁的眼瞳深处幽深一片，“我能附身的……”
徐佑望进她的眼睛里，只觉头蓦地一昏，脑海里有针扎一样的痛觉。
“……只有尸体啊。”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感觉到脖颈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一闪神间，徐佑好像有点明白林莉脖子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了……
很快地，他就感觉到呼吸困难，同时脖子上也出现了深深的红色掐印。徐佑一手扒着那只力气大得出乎意料的手，一手扬起[赎罪]。
正要刺下去的时候，那手突然没了。他急忙收势，差点刺到自己。
徐佑腿软得厉害，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摸着喉咙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咳咳、咳……”
旁边的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正奇怪于这鬼怎么突然消失了，系统音提示响起：
“消灭鬼魂（3/3）。”
诶？！
三人惊讶地抬头。正看到最后一点蓝色的火花消失在李菁菁的身上。
几个呼吸间，年轻娇嫩的少女身体，就化成了僵硬发冷且布满大块尸斑的尸体。
徐佑侧头，正看见了站在楼梯上的……这是祁钺？
他多眨了几下眼，确定自己看到的确实是祁钺。
那眼睛居然是正常的，黑白分明，虽然不带情感，却依旧像画出来的一般。白色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短发，少了几分中性气息。他穿着的病号服，与徐佑探望他时身上所穿的一模一样。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刚刚进入噩梦空间的人一样。
“祁钺……”徐佑迟疑地看着他，“你这是……？”
“这件事说来话长。”祁钺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得很清楚，“你先不要问了。”
“……”徐佑简直要炸毛了。
又是不要问！这也不要问那也不要问！那能问什么！！
也许是徐佑谴责的目光太强烈，祁钺轻咳一声：“咳……我们晚上再慢慢说。”
他垂下的手上仍握着枪柄，习惯性地想插/到身后，却插了一个空，于是略带尴尬地收回了虚拟包裹。
柯君漓推推眼镜，走到沙发边坐下：“我们来研究一下这个驱魔阵？”
“好啊。”李朔荼在他旁边坐下，看他拿出了镜纸摊开在茶几上。
徐佑也忙凑了过去，祁钺跟着他坐到了另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复入·恶魔之屋（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