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触底·逃离火葬场（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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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走廊里，徐佑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气定神闲。
他看向延伸至黑暗里的走廊那头，逐渐显出一个人形。
乱糟糟的黑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柯君漓？”徐佑看了一会，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这人和之前遇到的那个玩家，气质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我。”懒得再伪装的柯君漓一脸的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投注在那颗人头上，握住火钳的手紧了紧。
出口，就在那里。
徐佑没有傻乎乎地去问他怎么在这儿。他心里清楚，看柯君漓这个样子，恐怕是和罗继一样的老玩家，之前是故意隐藏实力来的。
就不知道他们怎么都有这个癖好……
“徐佑，”柯君漓仍盯着骷髅口里的人头，声音听上去冷静得异常，“这个火葬场的出口就在骷髅嘴里。”
“啥？！”徐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看那颗人头。”
“……”看过了，好像没什么异常。
“这是季雾染的人头。”
“季雾染？”莫非是自己之前遇到的红衣少女？
“对。以我对她的了解，除非自杀，不然是不可能死的。”
“所以？”
“要想出去，只有自杀。”
“……”这是什么神逻辑？！
徐佑看柯君漓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蛇精病。自杀怎么可能从这个火葬场出去，何况他之前还找到了疑似出口钥匙的青铜钥匙……
见徐佑不相信他的话，柯君漓也没什么反应。他上前，用火钳把季雾染的人头从骷髅嘴里挑出来。那颗沾血的人头便咕噜噜在地上转了几圈，碰到墙角停了下来。从发间露出的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在盯着徐佑。
被那眼睛看得十分不舒服，徐佑换了个地方杵着。他现在只想看看柯君漓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你不相信我说的，”柯君漓说着，拿下眼镜，折叠好镜腿放进寿衣的口袋里，“那就给你做个示范好了。”
他打量了下骷髅张着的嘴的大小，而后把头伸进去，正正得卡在里面。徐佑看得胆战心惊，总有种下一秒这骷髅头就要把他的脖子咬碎的感觉。
所幸目前为止毫无动静。
紧接着，他手执火钳，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喉咙。下手之重，令人咋舌。
徐佑看得呆了。
火钳穿透人体脆弱的咽喉，带着滴答的鲜血挂在脖颈上。柯君漓的手无力地垂下，双腿一软就要跪坐在地上。可他的头卡在骷髅嘴里，整个人就吊在那里。
“……”如果真的要这么自杀，那未免也太血腥残暴了一点。
骷髅头动了。
它的嘴闭合起来，血肉模糊的喉咙彻底断裂。柯君漓的身体扑在墙壁上缓缓下滑，然后在徐佑面前，逐渐透明化。骷髅嘴重新张开，现在咬着的就是柯君漓的头颅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一定要自杀吗？
徐佑踌躇不定。
他想到被烧死的自己，醒来时的白色空间，还有祁钺。
——“只要绷带还在，你就没事。”
他抬起左手，看着上面缠绕的一圈圈绷带。这应该是祁钺缠在眼部的绷带吧。
那就，试试吧。
不想再待在这个噩梦空间里的徐佑，下定了决心。
他用匕首把罗继的头从骷髅的嘴里挑出来，然后伸头卡在上下颚之间。那感觉怪怪的，就像是戴了一个大小正好的头套。
右手上的[赎罪]，刀尖已经抵在了心口处。
这把匕首，不知道祁钺送他时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它来自杀。
脑海里胡思乱想着些没营养的东西，他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对着自己捅了一刀。
每个人生来就有的罪恶，称为“原罪”。赎罪，能够对所有蕴藏罪恶的事物造成大量伤害。那么理论上来说，自己会死。
意料之中的疼痛袭来，徐佑却带着一种解脱的感觉。
“任务‘找到火葬场的出口’完成。
该噩梦游戏任务全部完成。
剩余参与人数：0
满足条件，噩梦结束”
提示音响起。
徐佑在失去意识前，突然想到了无故失踪的罗继。
这人，竟然已经不在火葬场这个噩梦空间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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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网吧，某台电脑前。
幽幽的电脑屏幕光映着青年的脸。和网吧里大多数的人不一样，他的表情没有一点愉悦，反而带了几分严肃。
从这个噩梦空间出来，徐佑想到了一个避过游戏探查的办法。虽然不能直接在网络上搜索这个游戏的相关资料，但查找一下人名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从第一个噩梦空间里遇到的人开始查，发现凡是死在游戏里面的人，现实里也因为各种非自然事故去世了。
车祸，溺水，跳楼，猝死……
越看越心惊。
而在噩梦空间里活下来的人，居然也有死亡的。奇怪的是，他们的死亡有一个共通性：都是自杀。
当徐佑查到“祁钺”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这是个植物人。比对了一下照片，是有七分相似。
一目十行地扫过网页上的信息，他大致了解到，祁钺是个归国的留学生，在一年前的某场重大交通事故中身受重伤，虽然人是救活了，却没能醒过来。现在就在A市的某家人民医院里静养。
徐佑记下医院的地址，打算什么时候去那里看看。
植物人，是怎么参与噩梦空间的呢……
又继续查完了他记得的所有玩家。有些重名太多查不到，也只能作罢。徐佑还有了一个发现。
罗继是个挺有名的击剑手，却在几年前就自杀身亡，当时还上了新闻的。而柯君漓，还有季雾染，也都是在徐佑参加这次的噩梦空间之前就自杀了的。
联想到他们超出一般玩家的能力，还有奇怪的行径，徐佑觉得，他们莫非是放弃了现实，选择永远待在噩梦空间里？
还是他们早就死了，和自己一起的不过是噩梦空间的残影？
……
得不到印证的猜想都仅仅只是猜想而已。
徐佑关掉网页，闭了闭因凝视屏幕而酸涩的双眼。
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愿意待在那个鬼地方的。就算现实再怎么令人失望，也比那个充斥了妖魔鬼怪的世界要好上太多太多。
更何况，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份待遇还不错的工作。
人生的挫折只是一时的，只要拍掉身上的灰重新站起来，未卜的前途也许还有惊喜在等着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触底·逃离火葬场（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