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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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汤州到无锡府需要将近三日的功夫。
最后一日是水程，沿途的风景已经是陌生又熟悉，朱砂一边看着一边满心的雀跃。
若明月在一旁静静的凝视着她，有时候微笑，有时候凝眉。
朱砂最后还是看出了端倪，蹲明月跟前关心道：“明月哥哥是在惆怅什么？”
若明月轻笑摇头，“并未，你话从何而来？”
朱砂趴在若明月的轮椅扶手上，“最近我在因为回无锡而分神，明月哥哥便以为我就会粗心到看不出来吗？”
若
明月伸手给她拢了拢雪色的斗篷，淡笑道：“朱儿是在无锡开心，还是在温姑娘或是明月哥哥身边开心？”
“都开心呀。”朱砂不假思索的回答。
若明月思忖着，“那换一个问法，你还会不会想着回到温家小姐身边，或者说你林嬷嬷身旁呢？”
朱砂好像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有点苦恼的轻轻撅着小嘴，这是她思索时的小习惯。
若明月不忍看她为难，伸出拇指轻柔的摩挲着她的菱唇，“好了，我也是随便问问，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说，我可以等。马上就要到了，有些事再不抓紧时间就没什么机会做了……”
“比如？”
若明月蜜糖般的嗓音哄诱般一笑，“比如这样。”话音一落，便将自己的唇覆在了那一点娇艳柔嫩的红唇上。
朱砂瞬间便忘了自己要思考的问题，全心的投入到若明月的这个深沉的亲吻之中。一边有些迷糊的想着，近来明月哥哥有点越来越积极了呢。这个改变好像，好像，她还挺适应的。
他们依旧是低调的从芙蓉书院侧门进入，早已得到若明月传信的林芙蓉带着春芳，紫苏等站在廊檐下翘首以盼。
无锡刚下了第三场雪，磬口的腊梅和朱红的山茶花都覆盖了一层雪屑，在白墙黛瓦的映衬下勾勒出清寂素净之美。
朱砂的身影伴随着若明月一同出现，林芙蓉的眼眸中便泛起了浅浅的水雾。朱砂披着及地的斗篷，两颊圆润，眉目灵动，神采飞扬的向她小跑过来。
“嬷嬷！”
林芙蓉哪里经得起朱砂这样熊抱，堪堪后退了好几步。春芳连忙上前扶着些，笑道：“朱砂丫头，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
朱砂伸手揉了揉林芙蓉的腰，“嬷嬷，您是不是最近腰疼的毛病又犯了？”
林芙蓉心里一暖，知道朱砂对人总是非常上心，又远远的看一眼慢慢由南柯推着轮椅过来的若明月。正是如此，才能走进殿下的心呐。
若明月过来，问好道：“林姑姑，别来无恙。”
林芙蓉连忙回礼，春芳等也跟着行礼。
朱砂看着这般情景，也大概知道林芙蓉什么都清楚，不免嘟嘴上去拉着林芙蓉道：“嬷嬷以前有这样大的事都瞒着我，让我出了好多笑话。”
林芙蓉伸手在头上摸了摸，“这个嘛，你要怪就怪你的明月哥哥，嬷嬷也是听他的。”
朱砂看向若明月，拉着林芙蓉的衣袖摇来摇去，“什么你的我的，嬷嬷也来取笑我。”
紫苏笑着在明月和朱砂之间目光逡巡，神神秘秘道：“朱砂，快到浣芳亭去，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
朱砂刚才还有些娇怯，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什么好东西？是送我的礼物吗？”
春芳抿唇笑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么大的关子？”
朱砂雀跃着蹦回明月身边，拉了拉他的手，“明月哥哥，有惊喜呢！我们快去看！”
明月温柔深情的盯着她，为她的快乐而快乐，唇角扬起，微笑点头。
“来了没有？”
“对啊，急死了了。”
“你说小家伙长变样没有？”
“哎呀，素和姐姐，小妹妹哭了。”
朱砂刚跑进园子，就听到几个嘁嘁喳喳的谈话声，间或还夹杂着婴儿的哭声。朱砂不可置信的看着浣芳亭里的一群人，鼻头一酸，努力的张大眼睛才让眼泪没有掉下来。
“青梅！碧云！素和！白芷！”
朱砂张开手臂跑的比兔子还快，冲进亭子去挨着挨着抱人。
“你呀，没大没小。真是三岁看到老！”碧云率先发话。
朱砂回嘴道：“你呀，也还是一般的没长进，斗嘴的功力还是这么弱。”
素和拉着朱砂转圈看，“长这么高了，越来越漂亮。听说你还去了上京，可是这宫里的水养人么？你见到绿玉没有，她好不好？”
朱砂摸了摸脸，“夸我就夸我，跟上京和宫里什么关系，就不能承认我就是天生丽质吗？”
白芷嘻嘻笑着搂着朱砂的腰，头像小时候那样撒娇的歪在朱砂肩膀上，“就是就是。”
朱砂笑道：“我们小白白最乖了。”朱砂玩笑后又道：“绿玉很好，如今已经被陛下封作贤妃，不久就会生小宝宝了。咦，这个小宝宝是谁家的？”
一个奶奶的两岁左右的娃娃蹲坐在朱砂腿旁边，伸出手抱住她的腿，仰起嘟嘟的小脸蛋好奇的打量着她。
素和弯腰去抱孩子，“来，昕兮，看朱砂姨娘。”
朱砂立即瞪圆了眼睛，和小孩子你看我我看你，两双清澈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好像比赛一样的两个都不眨眼。
朱砂最后败下阵来，哈哈笑着：“我输了我输了，朱砂姨娘该给你准备见面礼呢！”
明月一直静静的坐在金漆轮椅上，看着朱砂被她爱的人，还有她爱的人们包围着。她要的，一直都那么简单。
朱砂眼睛一转，忽然狡黠一笑，“你等一下。”
说完走到明月跟前，手搭在膝盖上蹲下，冲着明月弯起眉眼，像个机灵的小兔子一样，小爪子一伸。
明月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雪缎绣桃花的荷包，倒了几颗银锞子出来放到她掌心。
朱砂又噔噔跑回去，“来来来，压岁钱。”
素和他们都给明月行礼。虽然并不知道明月的真实身份，但却知道是与林嬷嬷有恩的一位贵人，身份也是不一般。
青梅打趣道：“你还真会做人，拿别人的银子做自己的人情。”
朱砂吐舌，不回她。
明月含笑道：“我的，也是她的。并无二致。”
大家“哦”的好像恍然大悟似的围着朱砂起哄，这个推一推，那个捏一捏，惹得朱砂脸上绯红，百忙中抽空嗔怪的瞥了明月一眼。
明月垂眸一笑，转向林芙蓉道：“林姑姑，明月有些事，需要同您单独谈。”
刚进了芙蓉阁的内院，明月轻轻抬袖，南柯会意的将手从轮椅靠背上放下。林芙蓉已经屏退了他人，疑惑的等待着明月发话。
明月看着她，微微一笑，撩袍，起身，长身玉立，静静的站了起来。林芙蓉欣喜的看着他，他身后是苍松映雪，青竹傲然，而他便是如立画中。
“殿下…”林芙蓉才开口，嗓音就哽咽了，转身迅速的抹泪，又笑着走近几步，“殿下的腿，可是痊愈了？”
明月点头，“如林姑姑所见。我已能自如行走。这些年来，公孙先生一直精心治疗我腿上的毒。”
林芙蓉点点头，又道：“怎么，没让朱砂知道吗？”
明月想到朱砂，眉目间的风华有些许暗淡，“我知道她许是为了我的腿才留在我身边。她心思单纯，最是知恩图报，我也最怕她知恩图报。”
林芙蓉和明月一起走进屋内，南柯在外守候。
林芙蓉给炉子里添了火，明月坐在火炉前，静静的看着那红色的火光。外面的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屋里的人走了许久，整个房间都有点冷，坐在里面，像坐在静谧的冰水中，只有这处火光带着勾人的暖。
他伸出素白的手掌放到火光周围，感受那跳动的温度。
感受过温暖，就会格外惧怕寒冷。以前他是对这些都不甚在意的。现在他却不同了。
林芙蓉给明月斟茶，看着心事重重的他，慈爱的笑了，“殿下，竟如此不懂朱砂吗？”
明月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抬眸，浅笑道：“我自诩还是颇为了解她。”
生于宫廷，身处算计之中，他一向善于把控人心。对别人，是出于本能的盘算；对朱砂，是出于本心的在意。
林芙蓉笑道：“那便是殿下，少了些自知之明？”
明月哑然失笑道：“林姑姑，还望指教。”
林芙蓉道：“便是旁人，也能看出朱砂有多喜欢你。怎么殿下，自己却不知呢？是那孩子太过含蓄？也不应该啊。朱砂自小就不知道什么是含蓄。她想来应该很早就跟你变着法的说过，你特别好看，她喜欢你之类的话了。”
明月咳了咳，拿起茶盏来喝了一口，低声道：“那都是她还小，胡言乱语，做得不得数。如今，她亦知我身份，虽然敞开了心扉，却总还是有些距离。如果让她选择，她一定宁愿留在这里。她不过是怕说出来，惹我伤心，便将思念之情，隐忍心底。”
林芙蓉看着明月，因为心中珍重，所以更显难得的温柔神色，和过去清冷淡漠的他判若两人。
林芙蓉轻轻拍了拍明月的肩，“朱砂自小喜聚不喜散，那不代表你在她心里的分量比谁轻。今天的这次聚会，不也是你特意为了她把大家聚齐的吗？”
说着说着，林芙蓉忽然泪眼婆娑，“我们宠着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招人喜欢。还因为…”
明月郑重道：“林姑姑，朱儿会没事的。公孙先生已经在研制秘方，我也会动用我遍布各地的人力找寻需要的药材。你放心。”
林芙蓉泪流满面，点头，“好，真好。她能遇到你，你能遇到她，真好。我们都只能陪她一段路，而你，可以陪她一生。” 雪妃娘娘，和卫夫人，在天之灵，一定会替你们高兴的。
“南柯大哥，你干嘛堵门口啊？”
院子里，朱砂的声音清脆的响起。
“朱儿……”明月慢慢走出房间，站在原地，和朱砂对视良久，慢慢伸出手。
朱砂吃惊的看着他能够站起来了，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不真实的把他上下打量，“明月哥哥，你好了？难道嬷嬷这里有秘方不成？”
说完眼里一阵水光，之前的姐妹见面和此刻明月的腿痊愈让她百感交集，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幸福得想哭。
明月搂着她应道：“嗯。”的确是秘方。
林嬷嬷和南柯悄然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明月见她泪光闪闪，忍不住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她被泪水沾湿的睫毛，柔声哄道：“不开心吗？为什么哭？”
朱砂被他亲了亲，娇羞的把脸埋在明月心口，“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哭了。都怪明月哥哥不好。”
明月顺着她说道：“嗯，是我不好。”
朱砂气闷的抬头，扯了扯他的衣襟，“明月哥哥，你这样以后我会越来越任性的。你很好，特别好。不许你说自己不好。”
明月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心中忽然安定下来，嗓音忽然都变得有些低又沙，道：“朱儿，以后，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
朱砂看着他，点头，“好。”
明月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要求道：“再说一遍。”
朱砂甜甜的笑了，“好。再说三遍。好，好，好。明月哥哥还没有变老头子，怎么就耳背了吗？”
明月笑着用额头撞了撞她的额头，“好哇，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
朱砂仰起脸来，眉眼弯弯的笑着看着明月，两手软软的搂着他的脖子，“这世上哪会有人嫌弃明月哥哥啊。”
明月道：“别的人，我不在意。我只在乎你。”
朱砂笑得桃花灼灼，“朱砂喜欢明月哥哥，最最喜欢。”
早春花开，盛夏冰饮，凉秋月明，冬日雪霁，我都喜欢，最最喜欢你。
说完，一个清甜的吻落在明月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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