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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大勇分舵 ...

  •   也不知走了多久,郑怡与木瓜已离西湖越来越远。
      此刻雨渐渐停了,乌云也要散去,但木瓜像是浑然不知,竟还是把伞打着,将浑身湿透的二人遮住。
      “行了行了,雨都停了,还打什么伞啊?”郑怡用手肘碰了碰木瓜。
      木瓜像是猛然惊醒一般,连声答应,随即把伞收起。
      郑怡上下打量了自己湿光了的衣裤,不禁甚是烦恼,喃喃道:“唉,这害人的十雨啊……”
      木瓜在一旁瞧着,心想:“让你撑伞,你又不肯,现在倒要抱怨,这不是活该么……”
      他也只敢想想,却是没胆子宣之口,不然郑怡生起气来,他可受不了。
      又随着她走了许多的路程,只觉所到之处愈发偏僻脏乱,木瓜不禁皱了皱眉。
      郑怡一瞥眼间见到他的表情,嘻嘻一笑,道:“怎么,你怕我把卖到暗窑里去么?”
      木瓜一愣,问她:“什么是暗窑?”
      “额……”郑怡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倒也不方便回答,只好摆了摆手,连声道:“没什么,没什么……”
      木瓜见她一副尴尬的模样,心中隐隐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便也不继续问下去了。
      再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条长街。街边房屋都极为简陋,与其他杭州里繁华的楼房却是不同。而且街面脏乱不堪,倒像是杭州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此时街上空无一人,但隐隐有嘈杂之声从每个屋中传来。
      郑怡对木瓜道:“喏,这里便是我丐帮大勇分舵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额……嗯……”木瓜瞥了一眼街边遍地的屎尿如是说。
      郑怡看到他的表情,便明白了他的心思,“哼”了一声,道:“我们是丐帮,又不是什么宗派世家,你嫌脏,就……”
      “不,不!我不敢不敢。”木瓜没等她说完,就惶恐地否认。
      郑怡“哼”的一声,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又行了一段,忽听得两侧屋顶之上有人喊道:“慢!讨一碗饭。”
      郑怡大声应道:“打遍天下恶狗!”原来是丐帮帮内切口。
      木瓜正自纳闷间,身前忽然窜出两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少年,都手持竹棒,显然也是丐帮子弟。其中一个少年看向郑怡,哈哈笑道:“小怡,怎么成了落汤鸡啊?啧,要不是这雨水洗净了你的脸,我还真想不到原来你这么漂亮。”
      郑怡“呸”的一声,道:“死阿福,屁话倒是挺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因他夸赞自己美貌而隐隐有些喜悦。
      阿福又是一阵大笑,忽地注意到了郑怡身旁的木瓜。见他剑眉星目,肤色晳白,却穿着一套脏兮兮的长袍,不禁有些奇怪,于是问道:“小怡,这位老兄是?”
      郑怡“哦”了一声,道:“他叫木瓜,是投奔我们丐帮的。”木瓜的脸上顿时一红。
      “木瓜,哈……”另一个少年听到了他的名字,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想到这样颇不礼貌,连忙收住。
      木瓜终究还是明白了他在笑什么,向郑怡一指,急道:“她……她给我起的。”
      郑怡嗔道:“你连自己名字都忘了,那怎么行?我好心好意帮你取个名字,你倒还怪我?!”
      “你……我……”木瓜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一旁的阿福强忍笑意,一本正经地道:“行啦,都别吵了。这位木兄若是有意入帮,我们兄弟定然十分欢迎。你们去见舵主吧!”话音未落,便与那少年重新跃上了房顶。
      郑怡道:“走吧!”说着率先往前走去,木瓜连忙跟上。
      又走了六七桩房屋,一座破庙便呈现在二人面前。庙宇虽十分残破,但比之周边其他的屋舍,已要好得多了。郑怡随即向里走去,显然那舵主便在其中。
      来到破庙内,只见正中泥菩萨下的蒲团上正躺着一个中年乞丐,姿势懒散随意,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显得无精打采。他的身旁立着一位老年乞丐,眼神犀利如刀,颔下的花白胡子更为他增了几份神威。他肩上坐着只小猴,红红的脸上生着一对灵动的眼睛,显得极为可爱。腰间还插着把三尺多长的刀,刀鞘乌黑,并不起眼,但却透着一股宝刀的威气。
      他们二人的两侧各站着四名青年弟子,手持青竹杖,神情肃立,令人敬畏之情。
      但见郑怡缓步上前,向那二丐躬身一礼:“见过舵主。”
      那老丐冷冷地看着她,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给了你伞么,怎么浑身湿成这样?”
      郑怡微微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且慢再细叙。弟子现在有要事禀告。”
      老丐“嘿”了一声:“说。”
      郑怡随即向木瓜招了招手,道:“你过来,自己来跟舵主说。”
      木瓜“哦”了一声,便将手中纸伞放在一旁,便走上前来,忽地硊下,向那老丐连磕了几个头,道:“舵主,我……我想加入丐帮……求你……”
      他话还未说完,便听得身侧传来几声轻笑。转头一看,只见有几个手持竹杖的少年脸上正满含讥笑之意,不禁有些发窘,心道:“莫非……我做错了什么?”
      正自犹疑间,忽觉有人托住了他手臂,拉他站起,正是那老丐。却见他脸色铁青,大声斥道:“笑什么笑,都给我站好!”语声威严,那几个少年听罢,立时不敢再造次了。
      木瓜愣愣地看着老丐,像是也被他适才的斥责吓到了。
      郑怡拍了拍他,低声道:“笨蛋,这位邢老伯不是舵主,那个躺着的才是!”木瓜“啊”的一声,正要说话,忽听得那躺着的“舵主”大声打了个哈欠,笑道:“哈哈哈,这也不怪他,我这般模样,的确不像个舵主。”
      木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茫然。
      那中年丐者随即坐了起来,向他抱拳,首:“在下蒋一峰,正是丐帮大勇分舵的舵主。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我......额......”木瓜实在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现在的名字。郑怡在一旁见了,便替他回答:“他叫木瓜,木的木,南瓜的瓜。”
      她这么一说,两侧的青年弟子都不禁面露笑意。但看到那邢老伯冷冷的目光,却是不敢笑出声来。
      蒋一峰听罢,也是面带微笑:“小兄弟,你这名字很特别啊。”
      木瓜还未回应,郑怡却已抢过话头:“那当然,这可是我起的。”语气中尽是得意之情。
      “哦?你起的?那小兄弟的真名是?”
      木瓜摇了摇头,道:“我……我忘了……”
      此话一出,那些青年弟子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笑了起来。邢老伯见了,暗叹口气。用力拍了一下身旁的柱子,怒道:“给我住嘴!”青年弟子立马敛容站好,但身子却兀自颤抖,显然是在憋笑。
      蒋一峰心中暗暗纳罕:“他这是什么意思?连名字都忘了?”不禁看向郑怡,意示相询。郑怡用手指了指自己脑袋,接着摇了摇头,蒋一峰立马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哦,原来是个傻子。那你带个傻子回来干什么?”想到这里,便瞪了她一眼。
      郑怡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蒋一峰顿时明白了:“嘿,他死缠着你啊。连你都甩不掉他,看来这小子的轻功很好啊。怎么会是个傻子?”
      他接着站起身来,整个人倒还比木瓜高了半个头。木瓜退了一步,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静待他的指示。
      “老邢,你试试他。”蒋一峰侧头对邢老伯说。
      邢老伯点了点头,对木瓜道:“你往后退,腾个地出来。”木瓜搔了搔头,问郑怡:“试什么啊?”
      “试你身手啊。”郑怡笑了笑。
      木瓜听罢,连忙摆了摆手,道:“我……我不行的,我…….”
      “往后退!”邢老伯喝了一声,吓得木瓜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蒋一峰见他一副心惊慌失措的模样,暗暗摇头:“小子浑没半点勇气。”
      此刻,那邢老伯已抢上前来,冷冷地瞧着木瓜,瞧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出手吧,我让你一招。”
      木瓜又摆了摆手,已急红了脸:“我……我真的不会打架啊。”
      郑怡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担忧。但之前领教过他的轻功内力,她也实在无法相信此人不会半点武功。因此,现在邢老伯要试他,她不出言制止,只想看看这木瓜是否真的不识武艺。
      邢老伯也没有理会木瓜的话,只是瞧着他,眼中那番凌厉越来越浓烈。
      “嚓!”
      邢老伯拔刀,他肩上的猴子也跳到了一边。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木瓜,像是对这个人的结果十分好奇。
      “你不肯出招,那我不客气了!”
      “邢前辈,且慢……”
      他话还未说完,便看见邢老伯身影一动,一刹那间竟已窜到了自己面前。接着眼前白光一闪,他接着感到一阵凉嗖嗖的刀风向自己脖子袭来!
      “啊哟……”木瓜连忙躲闪,却已不及,只觉冰冷的刀刃在自己脖子上划过,这下性命不保!
      哪知疼痛迟迟未到。木瓜睁开紧闭的双眼,伸手便去摸自己脖子,却是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他喘了口气,喃喃道:“真是……真是吓死我了……”
      原来适才就在千筠一发之际,邢老伯已收住了刀势,掉转刀锋,以刀的侧面在他颈中划了一道!
      这等精湛的使刀技巧,当真十分厉害。一旁的众人见了,无不为之心折,不禁喝了一声彩。
      邢老伯却仍是面无表情,只是转头问蒋一峰:“舵主,还试么?”
      蒋一峰见适才木瓜躲的那一下毛手毛脚的,不似会半点武功,心下雪亮,便摇了头。邢老伯随即把刀收起,向身畔的小猴儿招了招手。那猴儿立刻爬上了他的肩膀,手脚极为灵活,显然平日里是爬惯了的。
      “木兄弟,你这身手想进丐帮……嘿嘿……”蒋一峰摆了摆手,又重新坐下,心中纳闷:“这小子不会武功,小怡怎会给他缠住?莫非……”想到这里,不禁似笑非笑地看了郑怡一眼。
      郑怡看到他的表情,立时便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脸上不禁一红,心中乃是又气又羞:“舵主居然怀疑我……喜欢这傻瓜?放屁!”于是便走了出来,向蒋一峰作了一揖,道:“舵主,这位木兄虽然丝毫不会武功,但他的轻功内力,都十分高明。”
      蒋一峰“哦”的一声,道:“老邢,试试他的内力。”
      邢老伯应了一声,对木瓜道:“你把手给我。”
      木瓜不知他想做什么,便把左手伸了过去。邢老伯随即伸手扣住了他的脉门,微一用劲,只觉一股充沛的真气自他脉上源源不断地传来,顿时心中惊异万分:“他的内功决不会在我之下。”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放下木瓜的手,向蒋一峰点了点头。
      蒋一峰见邢老伯的目光中竟有赞许之色,顿感诧异,便不敢再小看木瓜了。他接着沉吟片刻,问木瓜道:“木兄弟,你的内功与轻功,是从哪儿学来的?”
      木瓜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蒋一峰皱皱眉:“不知道?”木瓜“嗯”了一声,脸上尽是迷茫之色。
      蒋一峰心中愈发怀疑,暗想:“莫非他意图对我丐帮不利。因此装傻充愣,以此进入帮中?可他又何必把内功和轻功露了出来,直接装作武艺低微不就行了?真教人好生奇怪。”
      他又看了眼木瓜,只觉他这呆模样实在不像是惺惺作态,可光凭这样的资质,又如何能学得会上层轻功与内功?于是心中猜想:“莫非他原来天资聪颖,但因生了场大病,才变成现在这样?”
      这一下猜的,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但蒋一峰却不知道,只是觉得这种事也实在太过离奇了,倒像是小说书中的情节。
      他再想了一会儿,长叹一声,对木瓜说道:“木兄弟,我同意你加入本帮……”木瓜听了,大喜过望,连连向蒋一峰作揖,大声道:“多谢蒋舵主!”蒋一峰摆了摆手,续道:“不过本帮规定,新入门的弟子必须在君山大会上喝过结义酒后,方可算是正式加入本帮。因此木兄弟,你现在还不完全算是本帮弟子,我也不能给你佩上破布袋。”
      木瓜完全不明白蒋一峰所说的诸多规矩,只是连声答应。
      蒋一峰“嗯”了一声,又对郑怡道:“小怡,既然是你将他带来的,那之后他就交给你了。你把本帮的境况帮规都告诉他,再带他去见见其他弟兄,行吧?”
      郑怡听了,心中十分不满:“怎么还让我去教这傻瓜?这可有的我忙了。”但既然是舵主的命令,自己也不好推托,只得一脸不情愿地作了一揖,随即向木瓜招了招手,带着他走了出去。
      邢老伯等到了二人离开,对蒋一峰道:“舵主,我看这小子很有古怪。”
      蒋一峰点了点头:“我知道。”
      邢老伯一惊,又问:“那舵主为何要收他入帮?”
      蒋一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侧站着的八名青年弟子。
      邢老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原来舵主是顾虑到了如今丐帮人才调零的局面。”
      他看着那打哈欠的弟子,竟自感到有几分无奈。不禁长叹一声,随手逗了逗肩上的猴儿,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温暖之意。

      木瓜成功入了丐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只觉自己总算找到了像家一样的地方,一股从来未有过的温馨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走起路来,都不由得有些轻飘飘的。
      郑怡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不知已将他骂了几千几万遍。她本该向木瓜介绍丐帮的详情,但此刻见他没来询问,便也懒得主动跟他说了。
      窃喜了一阵后,木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郑怡道:“小怡,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帮内的状况啦?”
      郑怡冷笑一声,道:“你倒还记得。”侧头想了想,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便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木瓜楞了一下,低头沉思许久,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好。”
      郑怡顺手给了他个爆栗:“怎么这么笨呐!”这一下打得不重,但木瓜还是感到脑袋隐隐作痛,不禁有些无奈:“笨就笨了嘛,你……你打人干嘛?”
      郑怡连声道:“就打你,就打你。”又敲了他两下。木瓜连忙用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口中道:“别打,别打!我知道该问什么了。”
      郑怡见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扑哧”一笑,对他的厌恶之情顿去,心中暗道:“傻是傻,但傻得可爱啊。”想到这里,脸上顿时一红。
      她顿了一顿,笑道:“看来以后要多敲敲你的脑袋,有助于你开窍。”木瓜连连摆手,急道:“不必了!再敲下去,没准……没准把我敲得更笨了……”
      郑怡哈哈大笑了一阵,待得笑完,便问他:“你想问些什么?”
      木瓜道:“你先……先告诉我帮规呗。”
      郑怡点点头:“嗯,你可要记好了!”
      她接着抬头看天,朗声道:“本帮帮规并不繁杂,惟有六戒!违者依法处置。”
      “一戒欺师叛帮!”
      “二戒奸淫掳掠!”
      “三戒恃强凌弱!”
      “四戒结交匪友!”
      “五戒违抗帮令!”
      “六戒兄弟反目!”
      “这六戒你可要牢牢记住。来,你背一遍。”郑怡拍了拍木瓜的肩膀。
      木瓜“啊”的一声,脸上顿现为难之色。但看见郑怡一脸严肃的模样,他也不敢说那一句:“我背不出……”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额……一戒欺师叛帮,二戒……二戒……那个奸鲁鲁月什么的?”
      郑怡只感哭笑不得,板着脸道:“奸淫掳掠!”
      “奸衣鲁掠。”
      “奸淫掳掠!淫!掳!”
      木瓜连连点头:“是是是,奸淫掳掠。小怡,这个词听起来很熟悉,是什么意思?”
      郑怡脸上一愣,但随即又严厉了起来:“别多问,继续背!”
      “哦……”木瓜搔了搔头,续道:“三戒……三戒恃强凌弱。”背到这里,不禁瞥了郑怡一眼,心想:“这不就是你么……”但也不敢宣之于口,继续背了下去:“四戒……结交匪友……五戒兄弟反目?六戒……六戒……嗯,六戒违抗帮令。”
      郑怡笑了笑,心想他虽然把最后的两戒顺序颠倒了,但以他的木瓜脑袋,能背成这样已着实不易,便赞了一句:“背得挺好!”
      木瓜跟她相处的这几个时辰里,第一次听到她夸赞自己,竟感到有些害怕,低下头去,不发一言。
      郑怡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又问他:“接下来你想知道什么?啊,我跟你说说咱们帮中的诸多纷繁职务吧。”说着便拉着他走到一旁的屋门前,找了个台阶坐下。
      木瓜“嗯”了一声,问道:“舵主是什么?”
      郑怡道:“舵主,就是分舵之主啊。咱们丐帮人数众多,弟子遍布大江南北,若各地无分舵协管,那怎么行?因此咱们帮共设了四个分舵,分别是大仁,大义,大智,大勇,四大分舵。大仁分舵设在开封,总理中原之事。大义分舵则是在辽东,管的是东北的事务。我们大勇分舵虽处在这杭州城中,管的却是整个江南地区。而大智分舵设在广州,福闽一带的乞丐,那便归他们管啦。”当下将各分舵舵主的名字一一告诉木瓜。木瓜完全记不了那么多,听过便算,也不去强记了。
      郑怡继续说道:“咱们帮的总舵,设在岳州君山。那可是个好地方!好山好水,好花好树,帮主和长老,龙头,以及一众八袋弟子住在那里,过得哪还像是乞丐的生活?唉!”叹了口气,似包含着无限向往。她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每年八月十五,各分舵舵主都必须赶往总舵,带上新收入的弟子,共饮结义酒,完成正式入帮的仪式。不过今年可就不同啦,去年老帮主寿终正寝,因此今年的君山大会上,新帮主将会进行继任大典,而我们这些小人物,也有机会到那君山岛上观礼。哈哈,那定然有趣得很啊!”话刚说完,顿时便觉得如此嬉皮笑脸地叙说老帮主的死讯,实在大为不妥,连忙收敛起笑容,沉下脸来。
      木瓜心想此事倒与自己有极大关联,便用心记了下来。听到她说起“八袋弟子”一词,于是问道:“小怡,这八袋弟子,算是什么职位?”
      郑怡道:“这是帮里划分弟子身份的方式,分别从一袋至十袋。帮中弟子都需佩上与自己身份相符的布袋数量,不能少更不能多。像我,就是三袋弟子,因此腰上挂三只布袋。”说着便指了指自己腰间。木瓜顺着她所指之处看去,正见到三只破布袋。其实以她十六岁年纪,能做上三袋弟子,那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因此她时常以此自矜。
      郑怡继续说道:“在帮里,帮主自然是最大的职位,因此身配十袋。长老次之,可配九袋。至于舵主,掌棒,掌钵龙头,红莲使者,以及一众不担任职务的精英弟子,都配八袋。其余弟子以功绩为标准,若是立一大功,便可升一袋,地位也就高了一层。”
      木瓜又问:“那这掌棒,掌钵龙头,还有红莲使者,都是什么来头?”
      郑怡道:“掌棒,掌钵两大龙头,那是执掌本帮两大法器的使者。掌棒龙头持的是本帮的法杖打狗棒,掌钵龙头拿的是乞丐的吃饭家伙要饭碗。他俩就相当于帮主的护法。红莲使者,那是为帮主立威的八名精英弟子。每每帮主开堂之时,八名红莲使者便站在两侧,以示威严。其实分舵之中也有这样的弟子,不过地位低些,称为青莲使者。适才舵主身侧的八位弟子便是。”
      木瓜心中恼他们嘲笑自己,因此一听郑怡提起,心中想便脱口而出:“我看他们连半点威严都没有……”话刚出口,便觉不妙,下面的话也没敢继续再说。
      他本以为郑怡定然会将自己呵斥一顿,哪知却见她叹了口气,道:“是啊!在堂上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真是丢人!”说着便摇了摇头。
      木瓜愣了一愣,着实没想到郑怡竟也支持自己的看法。他接着点点头,道:“嗯……就算邢老伯那般骂了他们,他们还是不改。不……不要脸!”
      郑怡看着木瓜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微微一笑,道:“然而你认错了人,还给三爷磕了好几个头,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
      “三爷?你是说邢老伯么?”
      郑怡点了点头,道:“对,就是他。他本名邢三,原来是个刽子手。但有一次奉令斩杀一位大忠臣的时候,不愿动手,竟将他放了,并砍伤了数人,掩护其逃走。地方官本要将他就地正法,哪知却给我们舵主救下了,收为丐帮弟子,让他跟随左右。他做事倒也稳重,因此舵主请他协肋打理舵中事务。是以他虽然只是五袋弟子,但在本舵中却地位极高。”
      木瓜吐了吐舌头,道:“这位邢爷,总是一副冷言冷语的样子,想必不好惹。”
      郑怡笑了笑:“他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却是个好人呢。不然怎会愿意用心养那只小猴儿?”
      “说的也是。”木瓜点点头。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郑怡问道:“你应该没什么要问的了吧?哎哟,说得我渴也渴死了!”说着便站立起来,伸了个懒腰。
      木瓜一时也想不起来还要问些什么,又见她这副样子,也就不便再问,说道:“应该……没了吧。”
      郑怡又打个哈欠,道:“嗯,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住处。”说着便拉起木瓜的手,带着他向外走去。木瓜心中暗想:“住处?乞丐还能有什么好住处?”脸上隐隐有嫌弃的神色。幸好郑怡此刻心情不错,没去注意他脸上表情,不然,只怕又是一轮喝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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