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安琪莎整理好情绪，颔首望着黄昏的天际，微微闭上眼睛。一阵阴冷的北风吹来，她拢了拢棉袄打了个寒颤。
“变天了，怕是要下雪了。你跟紧点儿，城门要关了。”挑着扁担的菜贩紧了紧衣服，回头叫着自家的孩子，他们要赶在城门关之前回家去。
“爹，这卞城到处都张灯结彩贴红字了，是不是要过年了？”孩子奶声奶气问着自家老爹，手里拿着根糖葫芦舔着。
“是呀，不到一月就过年了。”菜贩说。
“太好了！要过年囖！要过年囖！”孩子语气雀跃的，过年有好吃的，又有新衣裳，对他们来说是最快乐的日子。
要过年囖！孩子这句话言犹在耳，安琪莎眉头微微皱起。这年关一过，就是叶楠离开的第六个年头了。她一直认为爱情是所有情感当中最靠不住的，而时间可以淡化一切情感，不想这份情感丝毫不曾淡去。
这份心情究竟要维持到什么时候？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是说直到老死，喝下一碗孟婆汤才算结束？
罢了罢了，既然无法割舍这份牵挂，那就留着怀念吧！
她迈开脚步朝高山流水乐器制作坊走去。和沈素琳交易的时间紧迫，她只有一个月准备，乐器这一块得抓紧。这个年她是甭想过了，年初一就是交易的截止时间，接下来要看成效。何况歌舞楼过年过节更加热闹，没道理不开门做生意。
到了制作坊，架子鼓已经做的差不多，贝斯则刚开始切割。至于吉他，已经合桶完成，剩下鲍鱼贝包边的复杂工作。按理说，三件乐器最快要一个月才能全部完成。但安琪莎没有时间等，所以她砸了重金（沈素琳提供经费）要工匠们连夜赶做，务必两周内交出三件乐器。她一有空也就来跟进，防止细节上出错。
离开制作坊，外头已掌灯。她在外面闲逛了一会儿，方才回雅阁楼。才到花街，遥遥只见楼外围着一群人，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有一队穿着枚红色夹袄，腰间佩剑的衙役正守在雅阁楼门外。
这是怎么回事？安琪莎心一紧，两步并作三步走，拨开人群钻进去。雅阁楼内歌舞升平，表演仍在继续，只是观众有些怪，一个个目光皆往三楼望去。嘴里念叨着，“刘捕头都来了，上面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死了人吧？”
“不会吧？”
“谁知道呢。”
“……”
这三楼是训练房和姑娘们的宿舍，这出事的怕是雅阁楼的姑娘。这里的捕头同等于现代的警察，能惊动捕头出动，说明事情严重。
果不其然，雅阁楼发生了一起命案，死的这个人正是她的舍友香菱！
此时，她和香菱的房间拥满了人，有巡捕房的刘捕头和几个衙役，有沈素琳、苏晓、林梅、林燕、林雨香、夜莺及楼里个别跟香菱玩得好的姑娘。
香菱是上吊自杀，她的尸体已被放下来，脖颈上有一条白绫深深的勒痕。乍然从面上看来，香菱是自杀。然而如果留心观察，不难发现香菱的脖颈上残留着十个手指印。那十个手指印是掐痕。也就是说，香菱死前跟人起过争执。
安琪莎蹲在香菱旁边，她跟香菱相处有两个来月。虽说香菱嘴巴确实有点贱，但她相信香菱绝对不是会自杀的人。
思及此，她颔首准备提醒巡捕房的刘捕头，香菱脖颈有十个手指印，结果却给她看到这样的一幕——
“沈楼主，这起事件乍看之下是又简单又复杂。”巡捕房的刘捕头说着，拇指与食指在沈素琳面前相互揉搓起来，这是个讨钱的手势。
沈素琳冷然一笑，给苏晓使了个眼色，苏晓会意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叠银票悄悄过给刘捕头，并小声道：“大人简单处理即可。”
刘捕头把苏晓过给他的一叠银票塞进袖兜里，轻咳了声，大声道，“这是一起自杀事件，你们谁跟这姑娘好？可知这姑娘近日是否有什么烦心事？”
“我，我跟香菱好，她平日什么事都告诉我。香菱昨儿个听说自己要跟安琪莎学舞，心情就坏得不得了，说要她跟安琪莎学舞，她还不如吊死算了！今儿个就真的，今儿个就真的吊死了！”一穿着青棉袄的姑娘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了，她跟香菱关系不错，昨儿个还一块泡澡来着，不想今日香菱就吊死了，她是越想越伤心。
安琪莎瞪了一眼那姑娘，她明显是要把香菱自杀的责任推到她身上，这可不行！她正准备说些什么替自己辩护，结果林雨香赶在她面前对刘捕头道：“说来今天早上香菱跟琪莎的确是在训练房里吵架，香菱的确是不服琪莎。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自杀的吗？香菱，你太傻了！呜呜……”
林雨香说毕，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圣女伤悲秋的模样。而随着林雨香这番说辞一落，雅阁楼的姑娘个个杏目圆睁瞪着安琪莎，都在责怪她害死了香菱。
安琪莎冷笑了几声，都说困境看清人心，她真没想到这林雨香竟然会是这种人。果真这类外表纯真，动不动拿眼泪说事的人真的很可怕。
“雨香，你话不能怎么说。”夜莺虽然不喜欢安琪莎，但林雨香说这话实在是让她听不下去，不由挺身为安琪莎说句公道话：“安琪莎和香菱上午的确起了争执，但安琪莎跳过一支天鹅舞后，香菱就叹服了。不得不说，她那支舞的确是跳得极好，香菱也有学之心。这琴有知音，这舞和歌同样也有，奴家不认为香菱的自杀跟安琪莎有关。再说了，奴家与安琪莎也起了争执，这争执比香菱的火芒还旺，安琪莎还威胁奴家呢，奴家是不是也该自杀呢？”
夜莺这番话说到安琪莎心坎里去了，她感激看向夜莺，“多谢。”
“你不必谢奴家，奴家很讨厌你，只不过更讨厌故意搬弄是非的人。”夜莺说罢，冷冷瞥了林雨香一眼。
林雨香被夜莺指故意搬弄是非，脸羞愧的一下涨红。她这人一向是见风使陀，哪边风大摆哪边。她知道楼里的姑娘很多都讨厌安琪莎，想借此打击一下安琪莎，不想有人会出来替安琪莎说话。
“你们够了，死者未安息，你们在这追究什么责任呢？都吃饱了撑着！”苏晓插话进来，冷冷瞪着安琪莎和夜莺。
“苏姐，我觉得香菱的死不是自杀这么简单，她的脖颈……”
安琪莎话未说完就被苏晓冷冷打断，“安琪莎，你是捕头吗？这审案是捕头大人的事，你一介女流掺合什么？别以为楼主对你待见些，我对你客气些，就以为自己是谁了！”
安琪莎窘迫闭嘴，想刚才沈素琳示意苏晓拿钱贿赂刘捕头，这其中必有文章。她肯定香菱不是自杀，而是他杀，且这个凶手沈素琳和苏晓都知道。又或者说，这凶手很可能是沈素琳和苏晓。若是这样，那定是香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才招来杀生之祸。
思及此，安琪莎只觉脊背一阵阴凉。她是否太小看这个异世界了？这个世界没有法律保护，有权有势的人杀个人就像割韭菜一样，给笔钱就算过去了，一点法律责任都不用承担。
身处在这样是非不分的世界里，她明知香菱是被杀，却不知如何去帮她。她的心情一下间纠结苦涩，那种感觉就像是亲眼见到一个老人在你面前摔倒了，你生怕被讹而故意视而不见。
可是她能怎么办，她若是执意要调查香菱这一案，指不定下一个被杀的就是她。人要懂得知难而退，鲁莽声张正义是很愚蠢的！
安琪莎苦闷的低着头，周围的姑娘以为安琪莎是被苏晓当众下了面子而心里难受，个个心里大快。
“香菱的离开令我很痛心，她的舞跳得实在很好。我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想不开，我相信这绝对跟琪莎无关，大家都不要再做无谓的猜测了。”沈素琳启唇打破僵局，声音不徐不疾地说着，目光转向刘捕头：“捕头大人，这案可否了解了？香菱虽说是新人，倒也是我这楼里的姑娘，这身后事理当我来处理。”
“这是单纯的自杀事件，我会这样立案。那么，不打扰楼主，刘某先告辞了。”刘捕头收了银票，自不会多作为难，他跟沈素琳打了招呼，便领着几个衙役离开。
目送刘捕头离开，沈素琳适才给组长们吩咐工作：“林梅你去定棺材买墓地，林燕你拿二百两慰问金送去香菱家中，雨香你去叫几个小厮过来先把香菱抬去后院柴房，苏晓你去清关寺走一趟，请几个大师来做法。”
四位组长应声告退，沈素琳又转向其他看热闹的姑娘，道：“好了，都节哀顺变，香菱的离开委实令人难过，为此雅阁楼吃斋五日祭奠她。你们也都别杵在这里，该干嘛干嘛去。”
“是。”姑娘们应声退去。
安琪莎临走时，淡淡看向沈素琳，她表情淡漠中带着一丝忧伤，好似香菱的死真的令她痛心，这其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安琪莎委实辩不出来。这一刻不知为什么，身为女人天生敏锐的第六感，她觉得沈素琳这个女人有点可怕。
“别看了，走了。”夜莺突然上前拉了安琪莎一把。
“你干嘛呢？”安琪莎莫名看着夜莺，心说她们关系没有好到相互挽手的地步吧？
夜莺不理安琪莎别扭的表情，她不分由说拉着安琪莎到了楼里一处隐蔽的地方，左右瞧瞧，再三确定没人，才小声对安琪莎道，“奴家本来想装作不知道，不想多嘴，但于情于理觉得还是提醒你一下好点。你……要小心楼主和苏姐。”
“什……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安琪莎整个人猛地一凛，一脸不解看着夜莺，希望她能给她解释。
结果——
“奴家不能说了，总之你要小心就是了，别落得跟香菱一样下场！”夜莺小声说罢，转身跑走了。
安琪莎愣愣杵在原地，这什么跟什么？夜莺为什么要她小心沈素琳和苏晓？难道说，香菱的死跟她有什么关联？夜莺这是故意在挑拨离间吗？不懂，不懂，她着实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