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楚些嗟何及》钟离郁北

3、暂无

　　于是，榆夜就这样留下来了。虽然我们是赶尸人，但还算得上是小资产阶级，承担三个人的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我自小没有玩伴，榆夜算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们一起打水、劈柴，我煮饭时他会给我打下手，虽然总是帮倒忙。师傅总是远远的看着我们，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我有点担心他会老年痴呆，所以时常拉上榆夜去陪师傅说话。但是师傅似乎并不想搭理我们。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我和榆夜已经很熟了。但他没再说过他从哪里来，要去哪儿，为甚么出现在这儿。仿佛他本该来此。
　　“榆夜，今日我们去买菜，师傅他老人家闭关了。”
　　榆夜笑得如春风般温暖，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道：“好。”榆夜这人，什么都好，只是他一直固执的叫我宿夙，而且，他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这都没关系。
　　静安城的街还是如此的热闹，榆夜跟在我旁边似乎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我看了看前方，突然玩心大起。于是拉过榆夜道：“榆夜，看前面！那可是静安城最大的青楼——红湘楼，想不想去瞧瞧？”说完我指了指前面。榆夜看了看，问我：“那是什么地方，怎的那么多男子？”“你不知道青楼是什么？！”我眨眨眼，表示不可置信。
　　“我应该知道？”榆夜语调上扬，流露出兴趣来。
　　我大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来来来，我给你普及一下，青楼，就是寻欢作乐，醉生梦死的地方，里面有许多漂亮的女子。那可是大多数男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啊。所以现在这并不是最热闹的时候，晚上，此地才是真正的紫醉金迷之地。懂否？”
　　榆夜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怎么样，想不想去看看？”我带着一丝不怀好意问道。
　　他看了看我，问：“那里面的女子，可有你好看？”
　　我听后大怒“她们怎可跟我比？这方圆百里，无人不说我是仙人之姿，可望而不可及。（大雾）”我刚说完，榆夜就拉着我走了。“哎你做什么？”我问。
　　榆夜停下来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快要恼羞成怒时，他突然开口道：“你这样好看，我只要看你就够了，还去青楼作甚。”他眼眸里倒映出我的身影，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脸倏地就热了起来，任由他拉着我继续走。到家门时，师傅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我们，我把东西放好便往他扑去，用他的衣袖擦了擦汗，师傅嫌弃的扯了扯，没扯动。我说：“师傅我以为你老人家要闭关至死呢，三天没见，想死您老了。”师傅没看我对榆夜说了一句：“不准抢我徒儿！”
　　我不知道，如果那日我没有听到师傅和榆夜的对话，结局是否会改变。也许不会，因为我的记忆仍然会一点一点，渐渐复苏。那日，师傅让我去集市买芹菜，他说他突然很想吃芹菜。我走到半路，突然发现没有带钱，返回时看到大门紧闭，心里疑惑。有个声音就响起：“你不应该再找来的。”是师傅的声音。“这是我的选择，更是命运。”榆夜的声音。
　　果然，他们两个是认识的。
　　“生生世世如此，你还没有受够吗？！”师傅的声音大了些。
　　“你也说了是生生世世，所以，我生生世世都会找到宿夙，和她在一起。”
　　“是，和她在一起，然后被她杀死！榆夜，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她想想，你可知，每世，你被她杀死后，她是多么痛苦多么绝望。”师傅叹了一口气道：“你若爱她，便从此放过她吧。”许多年以后，我仍然清晰的记得这句话，也许，这就是命运。榆夜许久没有出声，师傅又道：“你的身体已经难以支撑了，你还是快回去吧。”榆夜轻声笑了：“我爱她，所以只有和她一起，才会觉着这世间百般风景仍是好的，是活的。”
　　我跌跌撞撞的跑下山，耳边是师傅最后那句“执迷不悟！”感觉头痛欲裂。榆夜一直叫我宿夙，那便应该就是了，可是为什么我会杀了他，还有什么生生世世！榆夜说，这是我们的命。是我们的什么命？还有他爱我，他爱的是我吗？如若我不是宿夙，就他爱的就是其他姑娘了，他爱其他姑娘了那我怎么办呢？我不知道怎么办，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我抬头，猛然发现天已经黑了，调整了下心情决定回去，却突然被人拥入怀，耳边是他的声音，他说：“总算找到你了宿夙。”在这世上，只有他一人，会唤我宿夙。
　　我用抬起打算劈过去的手，缓缓圈住他的腰，紧紧抱住，心里却不知滋味。
　　“你怎么在外面这么长时间，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问。我摇摇头说，“没事，就是好久没有逛街了，想多玩会儿。”
　　榆夜道：“玩儿的天都黑了还不知回家。”我咧嘴一笑：“下次不会了，走吧，回家。”
　　其实我掩饰得并不好，榆夜也发现了我的不对，但他并没有追问。回到山顶，师傅闭门不出。我想他野并非真想吃芹菜，便回房了。我得好好休息，是了，我要好好休息，我太累了。后来，我们的相处并没有任何改变，我没有去问，他们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