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墨叶白回

8、狐妖

　　身为神巫后裔的一家，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巫女，用于祭祀侍奉狐仙，保佑族内平安，这一辈，嫡支仅有他一个孩子，爹娘还未生下新的巫女，便出了意外死去。
　　他被当成了新巫女，被养于祭坛，不得离开。
　　他自愿如此，一个人在祭坛，直到祭祀那天。
　　沐浴净洗身上的污秽，穿上羽衣，妆绘着艳丽的容颜，坐于轿榻，被抬入狐仙洞府前。族人祭拜，跳祈舞，便留他一人，离开。
　　安静坐着，等待传说中的狐仙。
　　一天，两天……颗粒未进，他感觉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狐妖看着新的祭品，端起酒杯一言不发。一饮而尽，将人抱入怀中，消失。
　　狐妖府邸没有凡人所想的辉煌宏伟，仅是一个普通的山洞，瞧着那人醒过来，狐妖隐于暗中。
　　他醒来，走出山洞，用溪水洗净妆容，坐在石头上，望着远方。
　　每天醒来，他身边都会有一些可食用的果类与肉，狐妖不出现，他安静住下生活，互不相扰，直到，族内，又再次送来祭祀的巫女，一个偏支的女孩。
　　当天，他没有回到洞府，在溪水浸泡一夜，直到身上血腥味淡了些，才离开。
　　狐妖似乎已经离开，他的身边也不会再出现食物。
　　族内祭祀越来越频繁，他身上的血腥味也越来越多。
　　之后便在无人敢来于此。
　　与那些替天行道的道士打杀时，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一剑穿心的感觉并不好，很疼很疼，隐约记起了以往的事。爹娘生下他却并不管他，只是想着生下一个巫女。
　　父亲说，这是他们的义务，也是他的义务。
　　许是幼时被大人口中的狐妖蛊惑，心里有了复杂的心思，动手杀害他自己双亲那一刻，心中的冷漠出乎他意料。
　　嫡支，仅有他一人了，呵，只要他不孕育儿女，便不会在有巫女了。被心间蛊惑，他成了这一辈的巫女。几十余年，杀了无数用于祭祀的女子。
　　罪孽深重，也许吧。
　　他没有见过狐妖一眼，现在，最多是心有不甘和复杂不明的难受。

　　“师傅，后来那人死了吗？狐妖把她救了吗？”
　　“不知道，只是狐妖把他救走后，消失了”
　　“师傅，师兄说古籍里的巫女因为心悦狐妖，所以才杀了用于祭祀之人，是真的吗？”
　　“也许吧”
　　真像谁知道呢……
　　那人抚了抚自己徒儿的发，翻过妖事记典，指尖停在另一则狐妖杂记上，最后一句，人妖相恋，不得善终。让他依稀记起偶然听到师兄们八卦的，听闻以前有位祖师爷爱上了妖族的王，做了很多偏激的事，后来被同门斩杀于山野。
　　如今道家已经没落，一切已经不同，世上还有妖吗？也许有，轻珉了一口茶。
　　现世终是和古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