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all唐]我不是渣男》正直的阿找道长

8、同居的日子

　　想他唐无情连续蝉联三届唐家堡不断腿风筝大赛冠军，不知惹来了多少师兄师姐的羡慕嫉妒恨，没想到今天竟折在这里了……唐门闭上眼，下落的短短瞬间他脑中已经转过思绪万千。不知摔断腿后能否见得万花谷的大师兄，那位花哥虽然总是冷着脸，但上药的动作却很温柔，真想再让他给自己包扎一次啊……他想着裴元的脸，却不想竟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唐门蓦然睁眼，恰好那人也正低下头来看他，刹那间时间仿佛停止流动，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他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这双湛蓝……
　　唐门脚下一沉，那人带着他稳稳落在地上。
　　“唐远……愿谢过阁下救命之恩。”
　　道长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双指拂过长剑剑身，雪花飘落在他的眉梢。
　　“纯阳剑宗，顾雪琼。”

　　剑纯是上山来悟道的。
　　唐门很无语，他本以为什么悟道参禅都是骗人的，再怎么说至少得是个高人吧！但剑纯的模样，和高人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在唐门的心里，高人应该满头鹤发而精神矍铄，一把长须垂至胸前，衣服破旧却整洁，虽然行动很利索但手里还是要拄着一支粗制的拐杖，脸上还带着似有还无的神秘微笑。
　　但……看看剑纯，这一头飘逸的白发，这细腻如雪的肌肤，这被呵护得一尘不染的夜话白鹭，这散发着富有光芒的雪名剑，更别提他还穿了一套唐门最喜欢的云鹤幽阑……当然，他的脸也是很好看的，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丰采高雅卓尔不群，比之藏剑的潇洒更多了几分高冷，如同居于雪山之上的高岭之花，可望而不可及。
　　现在想想，剑纯虽然看起来一副除了练剑什么都不会的单纯模样，但心眼挺多，恐怕从一开始就对他起了疑心，不然怎么会一直不叫他的名字？……虽然是假名。
　　“道长是第一次来昆仑吧？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住。”剑纯扫他一眼，唐门竟有种被看穿的错觉。他咳了一声，肃色道：“我的意思是，昆仑风大雪冷，容易出事，两个人住在一起更好有个照应，不是……那种意思。”
　　剑纯常年居于华山之上，又有坐忘无我护体，昆仑这点风雪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何况他本就孤僻，与同门师兄弟的关系都不太好，更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此时面对唐门的盛邀，他下意识地就要拒绝，然而拒绝的话语刚要出口，他一抬头便对上了唐门那双带着笑的眼睛，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不”字转了个弯，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屋子选址不错，门前是小桥流水，从窗户望出去就能欣赏到整座小遥峰的景色，门后是一片花圃，也不知道这屋子的原主人使了什么法子，春天开玉兰，夏天开栀子，秋天开海棠，冬天开腊梅，四时都是一副百花盛放的景象。——说起来还要感谢藏剑，如果不是因为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跳崖更不会发现这悬崖下竟然别有洞天。每年六月唐门都会在这小遥峰上度过整个炎热的夏天，虽然剑纯嘴上不说，但唐门能看出他心里是很满意的。
　　同居最初的日子，是相敬如宾的。
　　唐门向来懒散，每天总要睡到日上三竿，剑纯自律得很，每日寅时必定已经在院子里练剑，直到月上枝头才回来。唐门从来不关心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反正他自然醒时门上总挂着一兜新鲜的桂花糕。
　　只因他们相遇的第一个冬至，唐门从山下回来，果然又看到道长正在练剑。他想了想，还是探头去问：“道……”
　　“谁？”
　　声音清冷，剑气凛冽，堪堪削断他半截发。
　　“呃……道长，不吃就不吃，没必要灭口吧。”
　　他摸摸鼻子，冲剑纯举起手中的饺子。

　　剑纯向他道了歉，两人围着桌子坐下，吃他带回来的那一大盆饺子。
　　剑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吃起饭来倒是很快，唐门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碗，盛着酱汁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盆荠菜饺子已经所剩无几。
　　尽管剑纯仍是面无表情，他却莫名觉得他现在的心情很好。他端着碗，思索片刻，还是胆大包天地问：“道长，你不蘸酱吃吗？”
　　剑纯微微一怔，眉头微蹙：“……酱汁？”
　　“哦~道长是第一次吃饺子么？”
　　他点点头，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我对这些并不在意，所以……”
　　唐门十分理解：“懂的懂的，没关系，以后只要你还在这小遥峰，我可以常常带。”
　　话刚出口，他先怔了一怔，咦，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好像……
　　好像藏剑向他表白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不对劲。剑纯长得固然好看，但勾引修道之人？他自认为没有这个胆量。
　　剑纯垂眼，半晌，问他：“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当然是钱。不过这样俗气的字眼恐怕污了道长的耳朵，他想了一会才道：“桂花糕。”
　　剑纯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禁不住唐门那张把不住门的嘴。
　　“道长，你可能要问了，像我这样的酷帅狂霸拽的冷漠杀手，怎么会喜欢这种小女孩才喜欢的甜点呢？那就要从二十年前我刚入唐家堡说起，你也懂的，师兄师姐都是这样的冷漠杀手，不打我两巴掌就不错了，怎么会关心可怜小师弟的心理健康呢？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学艺不精受了伤，太疼啦！又没人可以诉说，只能自己默默地舔舐伤口，谁知正好路过一个七秀的小姑娘，不仅帮我治伤还送我一块桂花糕，真是太感人了，唉，道长你说是不是？”
　　“……嗯。”剑纯低声应道，“日后你再受伤，可以找我，我有伤药。”
　　唐门有点吃惊了。想不到顺手一碗饺子居然就打开了道长的心房，看来他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冷漠嘛。
　　第二天唐门是被一阵淡淡的桂花香香醒的。
　　看着门上那兜桂花糕，他心中对剑纯的惊讶已经变成了对自己的骄傲。
　　看来再冷的冰块，也会被他火热的心融化。他唐无情，果然是魅力无限。

　　唐门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仍然伸出子母爪去勾挂在门上的桂花糕，只是他闭着眼摸了半天却无事发生。
　　一个女声道：“找什么呢？”
　　唐门循声望去，只见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女子，一袭粉衫衣袂飘飘，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是你？”
　　“原来我们的唐无情大人还记得小女子啊。”女子翻身而下，翩然落在唐门面前。她容貌生得极好，眼里仿佛总含着泪，叫人忍不住想怜爱，偏偏身后背了两把巨斧，上面还沾着洗不掉的斑斑血迹，叫人不敢靠近。
　　“别说话，我没钱。”
　　七秀伸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佯怒道：“哼，我会缺那几个钱么？”
　　“到底什么事？”
　　七秀叹了口气，面上难得浮现出一点愁容来：“你也知道，临近年关了，师祖说如果我再不带个男人回去，以后就再也不要回扬州了……”
　　“？关我什么事？”
　　“阿情，和我回去。”
　　唐门：“？？？”
　　唐门猛男震惊：“什么，我把你当兄弟，你却……”
　　七秀捏住他的嘴：“少废话，你去还是不去？”
　　唐门义正辞严道：“我唐某人素有自己的行事原则……”
　　七秀抖抖荷包，一块金子在她指间闪闪发光。
　　“你我姐妹一场，这点小忙岂有不帮之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临走之前，唐门还不忘飞鸽传书一封。前些日子剑纯说回一趟师门归期未定，从此便杳无音讯，连一封书信也无。虽说从前他独自一人在这小遥峰上也度过不少日子，但这次不知为何，他却总觉得有些许落寞。
　　七秀支着下巴揶揄他：“怎么，唐门多情浪子终于动心了？”
　　唐门把纸拎起来抖一抖，呵呵一笑：“你好意思说我？听说苍云那位宴……”
　　“啊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七秀高声将他打断，唐门暗自好笑，却又有些担心，他连那位宴将军的名字都没有说完，而素来厚脸厚皮的七秀竟然就红了脸，不会真的动了心吧？
　　昆仑到扬州路途实在遥远，唐门数度担忧那些旧情人们会不会找上门来，想不到却是一路相安无事。唐门松了口气，心里却又隐隐有些不安——
　　还记得他逃离苍云那段时间，走到哪里都被其他苍云盘问，好不容易离开了太原，又被明教的同门到处蹲守，如果不是那位宴将军上下打点，恐怕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想到那张总皮笑肉不笑的脸，唐门打了个寒战。
　　七秀肃色道：“阿远，我发现你有点内个倾向。”
　　唐门：“？”
　　“你是不是还对他有感觉？”
　　“你说哪个？”
　　“当然是雁门关的那位。”她挤挤眼睛，坏笑道，“你懂的。”
　　“我不懂。”
　　“非要我说出他的名字吗？好吧，就是长孙……”
　　“啊啊啊啊啊啊！！”唐门捂住耳朵，“非要互相伤害是吧，好，这是你逼我的，那位宴……”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喊得比他更大声，“唐无情，我们放过彼此好吗！”

　　等到了扬州，七秀拽着他就往听香坊里冲，她将门帘一掀，还没进门便高声道：“师父，师祖，我回来了！”
　　师父的声音如人一般冷冽：“海棠，你回来得正好，这位是纯阳宫的顾道长，今年二十有二，与你正是般配。”她回过身，这才看到跟在七秀身后进来的唐门，眉头微蹙，“这位是……”
　　顶着剑纯锐利的目光，唐门硬着头皮道：“唐愿见过张前辈。”
　　这种时候他还不忘感慨自己业务能力过硬，竟然还记得在剑纯面前用的假名。
　　七秀并不知道剑纯就是与他同居了好些时日的道长，：“师父，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唐w……”话到嘴边，她生生转了个音，“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