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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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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还在上幼儿园的春天和李木子来说,5岁的他们能记得多少事呢。所以春天一直都很奇怪,他怎么就能把李木子的事记得这么清楚,就差李木子尿过几次床,换过几颗牙了。他想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注意起这个有点坏的单眼皮男生。
升小学一年级的那个夏天,广州出奇的热,所以春天经常去李木子家蹭冷气。哦,说到蹭这个习惯,春天一直都很良好的保持着,并不断的发扬光大和拓展延伸。也就是那个时候,春天发现他从没见过李爸爸,只有李木子的奶奶会经常来给李木子做饭,但忙完后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老人眼神不太好,一边做饭一边摸着春天快要伸进锅里的脑袋瓜。
“春天啊,最爱吃奶奶做的蒸排骨了,以后嫁给我们家木子,奶奶天天给你做。”
李木子突然从那张八仙桌上跳下来,手里捧着吃到一半的碗,一路小跑到厨房。
“奶奶!我都说好多遍了,春天是男孩子。”
“啊呀呀,你看奶奶这记性。”老人呵呵的笑,给李木子夹了块蒸排骨。
李木子满脸憋的通红,把碗往春天面前一扔。“吃!”
后来啊,春天和李木子在一起了,每次嚷着要吃蒸排骨,李木子都会问春天,吃了我奶奶的排骨,什么时候做李家的媳妇啊。春天就骂他太小气,不就啃你几块破骨头。
吃完饭,两个孩子就趴在客厅里那张很大的八仙桌上写作业,有的时候李木子会光着脚直接坐在桌子上,把春天的数学作业折成纸飞机,春天也不恼,他让李木子也教他折。
然后两个孩子爬到屋顶上,把春天的一本数学作业都撕了,折成飞机扔到楼底下。春天总是站在风口,笑的没心没肺,好像这样就可以告别那些烦死人的阿拉伯数字。
而李木子的视线总是跟着纸飞机一起下落,白色的飞翔着的影子里承载了什么?这个时候的春天看着李木子的眼睛,那里有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想今年的夏天的确是太热了。春天后来一直到大学里的时候,数学也没好过,他想百分之五十是自己不想学,还有百分之五十是李木子助纣为虐。
暑假快结束了,马上升一年级了,春天可以穿小衬衫,小西裤,丢掉小手绢,系上漂亮的红领巾了。春天一直为这事兴奋着,而那天的李木子却出奇的安静。
那年夏天,广州吹来的不知是哪个地域的哪股热流,整个人汗涔涔的,春天的小背心也永远是湿着的,耳朵边更是街树上不断的烦躁的蝉叫。
也许是这些原因,导致春天一直都模模糊糊的记得那个夏天,记得李木子那天对他说的那些话。每每想起,就会有那种熟悉的心悸,胸闷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要抽离了,却不知道是什么,挥着手怎么也抓不住。
那天,李木子折完春天最后一张数学作业,捏着纸飞机在春天眼前晃了晃,却始终不肯飞出去。
“小春子,朕要走了。”
“去哪?下江南吗?”
“不是,去深圳。”
“那很近啊。”
李木子的眼睛亮了一下,手里的纸飞机就这样冲出去,撞到了春天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蛋。春天觉得李木子的眼睛其实也没那么小,只是一直对他眯着眼坏笑。
“那你会来看我吧。”
“嗯,会的。”春天不要脸的回答。
其实到十年后李木子从深圳回来,春天也没去看过李木子。所以说,春天和李木子从小时候就已经养成了爱说谎的坏习惯。
李木子走的那天,春天送了他一本数学作业。
“李木子,你想我的时候一定要折纸飞机,然后站在深圳最高的地方往下扔,它们一定会飞到我这里的。”春天一脸很认真的样子。
“春天,你明明只是不想做暑假作业而已。”李木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就红了眼。
那年夏天,李木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