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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八方来汇 ...

  •   第一章八方来汇

      自秦均从蓬莱闲游回来之后,秦逍秦瑶遛狗闯祸满山跑的日子就算是到头了。实际上,若是秦逍没有在烧山鸡时差点连带着烧掉整个山林,也许场面不会如同现在这样尴尬。

      偌大的前厅,一男一女不怎么安分的跪在堂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衣物焦灼的味道。看着跪在台下仍旧嬉皮笑脸的俩兄妹,秦均揉了揉眉心,本想着好生训斥一番,但俩人乌漆麻黑的脸蛋儿实在是让人太闹心,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挥手道:“去去去,先滚去梳洗,乱七八糟的成什么样子!”

      秦家兄妹二人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被人说教,尤其是秦均这样说起来便没完的,现如今听秦均这样一说,如同得了赦令,两人一边庆幸着双耳免遭一难,一边道了声告退拍拍屁股准备离开,正要跨出门槛,身后又传来悠悠一句:“晚饭后有事与你俩说,自觉过来。”
      两人顿时脚一扭。

      方才还满不在乎的进去,如今却只能垂头丧气的出来。秦瑶的小嘴撅的比天还高,一年一次下山看灯会的机会现今竟然要泡汤了,让人如何甘心。秦瑶不免埋怨道:“都怪你,烧个山鸡都能烧到山林中去,要你何用。”

      秦逍无奈,到底是谁吵嚷着要吃烤山鸡,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秦逍先行一步,大声道:“那哥哥我下次烤山鸡你可别巴巴地蹲在一旁流口水。”

      由于晚上的谈话势必会耽搁很长时间,与禁足本质无异,兄妹二人几乎难过的没吃下饭,匆匆呷了几口汤便赶过去,期望着早点结束,却不曾想秦均正在用晚饭,细嚼慢咽,仿佛品尝着什么仙肴似的,见他兄妹二人进门只是瞥了一眼,说了句候着便继续细嚼慢咽。

      秦逍眉头微跳,故意,绝对是故意,舅母的手艺整个藏茗山都领教过,也真是难为他了,为了让他两人晚上出不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好不容易,秦均终于结束了晚饭,却又开始处理这两日遗留的事务,只等的秦家兄妹哈欠连天,秦均才堪堪停下了手中之事,喝了两口茶后道:“今日叫你俩过来,是要谈谈入学之事。”

      入学?两人俱从混沌的睡意中惊醒。

      “嗯,与其让你们俩整日无所事事,不如去外处学习学习本领,免得旁人说我们秦家一代不如一代。”

      秦逍一愣,刚要开口,秦均立刻摆摆手:“此事已定,不必多言,对了,你们也不必去找援兵,舅母和奶奶一早就已被我所说通,她们二人听说你们要去学艺开心的不得了呢。”

      老谋深算!

      若是他二人早去找舅母和奶奶,此时情局会逆转也说不定。秦逍暗诽,只是现今就算再加争辩已是无益,平复了一番情绪后秦逍抱有希望的问道:“那,是哪个道观或学府?”

      秦逍一边问着,一边暗自希望千万不要是心中所想的那一个。

      “挽苍。”秦均又呷了一口茶。

      完了完了完了。秦逍早就料到有可能是这样,但在之前仍抱有一丝希望,可没想到破灭的如此之快。悲愤之余秦逍感觉到自己的衣袖似乎被人所拉扯,抬头一看,原是同样愁眉苦脸的秦瑶。

      秦逍长叹一声,早就知道舅舅回来了,好日子便到头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秦均十分满意,又或多或少的嘱咐了一些,无非就是告诉他们两人在外学艺不比家里,闯了祸出了事没有人替他担着,让他们俩多少约束些自己,又告诫秦逍要与师兄弟们搞好关系,以后也有个帮衬,更要看好秦瑶,免得让她惹出些事端。

      两人与往常一样,同是左耳进右耳出。秦均一想也罢,让他们吃些苦头也好,要不然永远觉得世界很是美好,任何事情都很容易办到,未免太单纯了些。

      秦均只觉多说无益,便打发他二人下去收拾包袱,明日便踏上挽苍山求学之路。

      秦逍本以为会一夜无眠,却没想到竟一觉睡到天大亮,可能是身体也明白昨晚是最后的狂欢吧。
      秦逍二人到达山脚时已是午时,日头正烈,其实原本他二人应该早早便到,可谁想出门前奶奶硬是将二人拉住好生嘱咐,说着说着竟抹起泪来,秦瑶瞅见时机便要撺掇奶奶说服秦均将两人留下来,却不知奶奶被秦均灌了什么迷魂药,听秦瑶说了几句后,一咬牙一抹泪一推手,将秦逍两人推到门外,而后拉住舅母头也不回的进了门,嘴里还念叨着,走吧走吧,快走吧,我才不会帮你们求情。

      大门一关,只留下两人风中凌乱。

      山外日光浓烈,但行至山中日光便被如盖绿荫遮得所剩无几。花香弥弥,泉水激越,处处透着清凉之意,若是闲旅至此,那必定是惬意非常。

      可惜秦逍并无欣赏游玩之意。遥目一望,青叶绿蔓,苍翠葳蕤,沿着绵延的山路一望无尽,秦逍不禁有些烦躁,暗骂挽苍山门规变态,什么登门求学者必得凭借自身气力登至山顶,不得运行法力,说这才体现学子们的诚意,本来捏一个诀的事,现今非得累得满头大汗。

      亏得秦家兄妹在藏茗山整日上蹦下跳,撒欢儿似的满山跑,才练下了如今难有人企及的体力。

      两人一路鲜少歇息,直到秦逍眼前出现一个清瘦矮小的身影,才堪堪停下了脚步。

      等看清这人,秦逍一个激动便蹿到其跟前,伸出胳膊将那人脖子勒住已示兴奋:“宋雨,你为何也在此地。”

      秦逍力气奇大,这样用力一勒,宋雨险些喘不过气来,一张原本清清秀秀的小脸红彤彤的皱成一团,身体几乎要离地,只剩双手在死命的,无助的扑腾。

      秦瑶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拍了拍秦逍的肩膀,“秦逍,宋小白快被你勒死了。”

      秦逍这才发现方才有些失态,立马放开了宋雨。宋雨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扶着秦逍的胳膊才开口:“我说秦少,你能不能温柔一点,每次都这样,在我师傅手上没事最后死在了你手上你说我冤不冤啊。”

      秦逍摆摆手,太激动了不是,本以为在这挽苍山可能一人不识,但如今有一熟识之人同在此地,秦逍只觉以后枯燥的学艺生活或许不会那样乏味,最起码以后闯个祸惹个灾什么的还有人一起行动。不过秦逍不太明白为何宋雨也来此求学,不由得问宋雨原因。

      宋雨唉声叹气,将自己的惨淡遭遇说给两人听。

      原来傅云深去婆罗山授道,宋雨死活不愿同去,而傅云深又不放心宋雨独身呆在云洛,只得把他送到挽苍山,请求连清许加以管教,免得他出什么幺蛾子。而宋雨从小身子骨弱,这挽苍第一关就险些要了宋小白的命,并且其实宋雨很早便启程,但由于体力不济,所以很快就被秦家兄妹赶上了。

      秦逍决定等等宋雨,便打发秦瑶先上去,自己陪着宋小白歇了好一阵儿才又启程,因此两人到达拂云殿前的广场时,天色已转暗。

      秦逍二人来得晚,等他们到时广场上差不多已经站了二十几人,他们一进广场便引得所有人侧目。宋小白脸皮儿比较薄,缩在秦逍身后,而秦逍没皮没脸惯了,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压力,大大咧咧地迎视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一看,秦逍心里有了打算。

      蓬莱的,忘忧的,敛琼的,点苍的,再加上藏茗,南域北隅,东行西城四面八方皆会与此,看来挽苍还真是替仙家们教管子女的好地方。

      咦?秦逍疑惑,为何少了一个。左顾右看,偏偏不见那额间绘着扶桑花纹的仙家子弟。

      正疑惑着,秦逍突然听见斜前方有人咳嗽了两声,抬头去看,是挽苍山奉元真人连清亦。原来自己方才有些出神,依然与在列二十余人大眼瞪小眼很长时间了。秦瑶站在人群里向秦逍飞眼色,示意让他归队。秦逍领悟,嘿嘿笑了两声,道了句抱歉便拉着宋雨归入行列里,站在最后一排。

      连清亦看到所报之人已大略到齐,便开始讲话,无非就是一些门规禁令之类的,繁复冗长,听的秦逍几乎昏昏欲睡,宋雨只得拽紧他的衣服才可防止他一个不留神儿跌下去。宋雨暗道幸亏不在前排,若是给喜欢记仇的奉元真人留下个不好的印象,以后日子便不用过了。

      秦逍睡的不舒服,干脆将胳膊搭在宋雨的肩上,用手撑起头,睡的有滋有味。这个在旁人看来很诡异的姿势在秦逍眼里却是十分舒适的。宋雨一边用力托起秦逍的肩膀,一边思考着怎样轻巧地换一个新的姿势。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小声的惊呼,宋雨抬头看向台上,不知何时,台上竟多了一人。

      长身玉立,白衣青衫,墨发如瀑,眼角眉梢处皆透着泠然,眉间秀润的夜扶桑开的含蓄而温婉,在额前的一缕墨发下散着清幽的冷光。

      看到那人眉间的夜扶桑之后宋雨了然,原来是东海来客。

      这时秦逍也已醒,却没有改换姿势。依旧以手撑头,眯着眼,看着台上的人,嘴角牵起一丝莫名的微笑。

      孟章神君,好久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八方来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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