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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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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旅行的第二天,太阳公公很不客气的使起了小性子——躲在云层里面就是不肯出来!海风肆虐的席卷着所到之处的一切物什,完全不似昨日的温文尔雅。而在海风没有波及的别墅内,则呈现出一副比海风侵略还要凌冽的情景。
绘理对于今天小松鼠朱莉对她不理不睬的态度很是不解,糖衣炮弹接连使了几个都跟泥牛入海了似得,没有半点回应。
“朱莉莉,不要不理我嘛,给你吃糖好不好,这可是我最喜欢的!”
朱莉撇过头,把小脑袋扬得高高的,不肯看绘理半眼。
绘理看到朱莉此刻的模样,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是很明白朱莉究竟为什么生气,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给了它这么多糖它还在生气——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朱莉很好哄的,给一两颗糖再顺顺毛也就痛痛快快地玩儿去了。可是今天,不管她怎么哄给了多少块糖小松鼠就是翘个毛茸茸的大尾巴给她,死活不肯看她一眼。
绘理琢磨着要不要换种方式,记得在学校的时候,好像有看到过那些男孩是怎么哄生气的女孩的,貌似效果还挺显著?“嗯嗯。”绘理清了清嗓子,依样画葫芦地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对朱莉开口道:“朱莉莉小宝贝,表生气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今后什么都依你什么都顺着你的意思不就好了嘛……”边说边伸手拽朱莉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另一只手还不安生的去揉朱莉毛茸茸的白肚皮。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朱莉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毛都立了起来,一道电气顺着头部一直游走到尾巴尖儿!小鬼头放在肚皮上的手更是弄得它痒痒的,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啊哈哈哈~臭小鬼!快……快放开你的爪子!哈哈哈~”
朱莉“吱吱吱吱”的乱叫,但苦于绘理就是不懂它到底想表达什么!朱莉只觉得自己小脑袋里晕晕的,满脑袋都是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呜……
看到朱莉的两只小眼睛成蚊香状一圈一圈的转,毛茸茸的身体也乖乖的卧在怀里不闹腾了,绘理开心地停下了手上继续咯吱的动作,转而轻柔的理着朱莉背部的毛发。既然安静下来了,就表示朱莉现在不生气了吧?其实朱莉这么生气都是因为自己不好,昨天就那么把朱莉给忘记了。昨天天气那么热,它一定受了很多苦。
“对不起,朱莉。”
一手抱着朱莉,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朱莉的毛发。
“朱莉,对不起。”
又是一句低声的话语划过朱莉的耳畔,朱莉揉了揉眼睛从绘理的怀中坐起来,看着绘理一露脸歉意的看着自己,清澈的大眼睛里包含着浓浓的自责。朱莉愣了一下,微微低下头看了看小家伙因为紧张一直攢着的手,又抬起头,伸出黑色的小爪子搭在绘理干净白皙的手指头上,“吱吱”的叫了两声。
看到小松鼠这样的反应,绘理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朱莉小小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朱莉你原谅我了吗?”
朱莉动了动脑袋,又叫唤了两声。你这个小鬼,有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很心疼。
绘理这才开开心心地抱着朱莉走出房间。早上刚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朱莉鼓着腮帮子双眼冒火地看着在自己,好说歹说朱莉才原谅自己,两人重归于好。
“唉~寻求原谅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啊。”
话音刚落,绘理便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在这里?正准备就你去吃饭呢。”
依旧是那样俊美的模样,依旧是那样柔和的表情,依旧是那样温柔的声音,仿佛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祈织站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绘理。
绘理有些胆怯抱着朱莉往后退了几步,祈织走到绘理身前,伸手揉了揉绘理的小脑袋,“一起走吧。”绘理呐呐的点点头,跟在祈织的身后。
一路无言。
她其实很想跟祈织说点什么的,也有一大堆的事情想问他,可是一想到昨天祈织冷冰冰的态度,话到了嘴边就又咽了下。她想,干脆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当装作是一场梦吧,梦醒了,什么都没了,太阳照常升起,生活也会照常继续下去。
从房间到餐厅不是很远,绘理抱着朱莉快步往前走着,很快与祈织拉开了距离。
今天一天的时间过得很无聊,至少对绘理来说是这个样子。上午绘麻难得有时间陪她,结果两个人在一块儿除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绘麻是因为心里有太多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绘理则是因为压根就不知道应该和绘麻说些什么,也是这一次,绘理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姐姐之间似乎还缺了些什么,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只是心里隐隐的觉得难受。
下午的时候哥哥们好像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绘麻则是在侑介软磨硬泡的攻势(?)下被拉到房间里美其名曰“学习探究”。虽说这里有被风斗听到讽刺了半天,不过最后结局敲定绘麻还是被侑介带走就是了。
弥闲来无聊,跑到绘理身旁两人约好一起捉迷藏。当然,如果忽略掉弥在藏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以至于绘理苦苦寻找两个钟头无果之后以为弥丢了全家惊动寻找这混小子外,下午还算过得去。
晚餐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撇去满脸堆笑一心一意想喂绘理吃饭的椿,忽略侑介用杀死人不偿命的眼光盯着坐在绘麻身边的昴,无视吵吵嚷嚷的弥,略过吃饭的时候还不忘调戏几下绘麻的要,一顿饭下来,也算和平。
绘理觉得这样吵吵嚷嚷的生活挺好,以前的生活总是很安静,但就是因为太安静了,所以她才觉得吵吵嚷嚷起来也不错,哪怕是一个人自娱自乐也好,这样家里才不会显得寂静的可怕。
绘麻因为要帮右京做家务所以还没回来,因为下午捉迷藏找人找的太起劲儿的原因,绘理有些犯困提前回了房间。虽说哥哥们疼她,但也不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能陪着她的,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这也无可厚非。
雨已经下了一天了,上午的时候还是滂沱大雨,从下午一直到晚上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房间有些闷热,她起身走到窗边想推开窗户。糊着韧皮纸的格子小窗一下拉开,一股清凉扑面而来,橘色的灯光照亮了庭院的一角,芭蕉树茂盛的枝叶经过风吹雨洗,再被灯光这么一照,着实像打上了一层蜡,油亮油亮的。
嘤嘤细雨,雨幕中似有一个身影,看不真切,不过真的好像有人站在那里罢了。绘理定了定神,仔细的看着那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确定是人影没错,应许是谁有什么事吧,绘理这么想着,也并不怎么在意。路灯的灯光在那人脸上一闪而过,随即整个人再次没入黑暗。绘理却愣了一下,确信没有看错,那个人好像是……祈织?!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
想了想,她还是从房间拿了一把伞追了上去。不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人还是她的哥哥,是平日里会温柔的对着她笑,会帮她补习功课,会陪着她一起回家的哥哥。
不管他那晚的举动有多么颠覆曾经她对他的印象,家人还是家人。
疾步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把只比身高矮了那么一点儿的雨伞。雨不大,但却格外的细密,以至于当绘理追赶上祈织的时候,她全身早已湿透。本人却浑然不觉。踉跄了几步来到祈织的身前,气喘呼呼地把伞递到祈织的跟前:
“你忘拿伞了。”
祈织转身,怔怔地看着她。
绘理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舒服,想开口说些什么,不过想说的话刚才已经说出来了,现在一时语塞,干干地站在那里举着伞,执拗地把它塞到身前那人的手里。
雨水顺着她额前的发丝滴落,又掉在了她那件单薄的外衣上。海风呼啸,雨没有一刻缓势,还隐隐有加大的趋向。
她的脸上全是雨水,“你倒是接着呀!”
祈织看着她,依旧是那淡淡地表情,手缓缓地搭在了她的肩上,顿了下,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
他嘴唇贴在她的耳畔,良久,近乎颤抖的一个声音:“冬花……”
绘理犹豫了一下,两只手抱住了他。眼前的这个人,缥缈的像是一阵风,仿似如果不像现在这样牢牢地抓住,下一秒就会不见。
海风从耳畔吹过,撩得雨水倾斜,砸在脸上,雨越下越大了。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人,是可以一直笑着的。总是笑着的人,他的悲伤,才更让人心疼。
绘理想,冬花一定是祈织哥哥很爱很爱的一个人,拍了拍祈织的肩,她说:“别不开心。”
他没有回应,只是将怀中的她抱得更紧。
她想帮帮他,却不知该怎么做。绘理还记得,小时候每次爸爸喝完酒,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抱着母亲的相片,她和姐姐陪在爸爸的身边,不说一句话,只是那样紧紧地抱着他。那个时候的她还不明白这样究竟有什么意义,或许说一两句安慰的话也是好的。不过后来慢慢长大了,她才知道,有些悲伤,是不能用言语治愈的,只能靠身处其中的那个人自己从里面走出来。
她说:“外面风大,我们回去吧。”
他点点头,松开了钳制着她身体的双手,撑开了伞——尽管两人早已湿透。
明明带着伞,结果还把自己搞的一团糟。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绘理正拿着一把木梳给自己梳头,湿漉漉的发尖上还淌着水滴,还有发丝黏糊糊地粘在脖子上有些难受。本来她应该在花点时间把头发擦干的,不过她终究是累极了,止不住的倦意袭来,草草的擦了擦头发,便躺下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浮现了祈织在雨中落寞的身影,她想:这个人,我想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