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情书》凉木烬

5、Ⅴ.

　　五天后，第一个人倒下了，正是那个小个子士兵，与他相熟识的几个人颤抖着手将他埋在雪里，闭上眼睛祈祷。

　　亚瑟眼神一暗，他很明白，这只是个开始。大部分人都将死于雪中，即便逃离了雪山，也会因冻伤和虚弱而命悬一线。

　　后退是死，前进亦会是死。

　　阿尔弗雷德走了过来，伸手握住青紫的手，虽然自己的温度也不算温暖，但好歹比亚瑟的高一些。

　　阿尔弗雷德的体温从指尖传了过来，让亚瑟从自己绝望的想法中脱离出来。他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抿唇不语。

　　「亚瑟，Hero不会让你死在这么冰冷的地方的。」阿尔弗雷德扯开一个笑容，尽管因为寒冷而变得有些扭曲，但亚瑟还是觉得心里一暖。

　　「笨蛋……」亚瑟轻飘飘的声音被风撕扯到空中，他略微别开头，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事实证明，现实总是与愿望相悖逆的。

　　饥饿让他们越发疲惫，寒冷让他们手脚僵硬，当他们走到一半路程时，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了。

　　有人在行路中忽然倒下，然后再没能爬起来；有人前一天睡着的人，第二天便外没醒过来了。

　　一开始，他们还在为同伴的离去而难过悲伤，但后来，他们明白，花费本就不足的气力去伤心，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但有时候，上帝喜欢开玩笑，在人处于绝境时将他们向深渊——

　　阿尔弗雷德一脸天真地跟亚瑟说着乐观的话语，话说到一半，一场雪崩就堵住了他的嘴。

　　——然后上帝戏谑地将他们坠落的身体放回绝境。

　　他们全都没有逃脱上帝的玩笑，尽数被掩藏在雪里，顺着山坡向下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