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嫣然》启心

25、回家 第二天快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还没有等到蓝百合的消息。李雅轩实在按捺不住了，在办公室里给蓝百合打了一个电话。这是他们交往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给蓝百合打电话。打电话的时候李雅轩满怀信心，想象着蓝百合听着他的声音时的吃惊与欣喜。好象这是昨天聊天的延续。令李雅轩没有想到的是蓝百合语气冷淡，好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就象一瓢凉水从头浇了下来，让李雅轩的心顿时凉了。蓝百合说家里出了点事情，这几天暂时出不来。等她处理完了之后给李雅轩打电话。说完就挂断了。李雅轩则满腹疑问，不由得想到昨晚蓝百合匆匆道别。这肯定事出有因，女人总喜欢把自己弄得神神秘秘，他过去不理解她们，就在他自认为对她们有所了解的时候。又陷入到迷魂阵里面了。蓝百合今天断然拒绝了他的邀请，肯定事出有因，在这里面她到底隐瞒了什么，莫非与她离了婚的丈夫有关吗？就象自己与嫣然，虽然离了婚但还是藕断丝连。更何况他们有孩子，他们的联系也许比自己与嫣然更为紧密。蓝百合天生丽质，让接触过的人难以忘怀。她的丈夫离婚之后又想重续旧好也不足为奇了。李雅轩想到这里感到无聊，不愿再想下去。打电话时心中编织的梦想，这几天以来一直酝酿着的激情、欲望。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厌恶。首先，他厌恶自己的所作所为，其次，他厌恶已经发生的整个事情。他似乎不知不觉地陷入到一段感情中来了，因为有嫣然的缘故，陷的还不是太深。看起来有一点象逢场作戏，还不至于使他忘掉嫣然。蓝百合当初似乎有些迫不急待地把他硬拉进了她的生活中去，现在很难说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但李雅轩敢肯定当时她非常的孤独、寂寞，与李雅轩的状况是合拍的，所以他们很谈的来。刚才蓝百合冷淡的语气，就象是同陌生人说话，这让李雅轩听起来有些伤心，但这也使他清醒了过来，嫣然的影子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心中，幸亏他还有希望，还有一个嫣然在前面，也许，他应该学着忘记，忘记嫣然过去对他所做的事情，不再斤斤计较，抛开前嫌，做出一点姿态来。亲自去她家或者去医院找她。他该去寻找而不是等待，对蓝百合他有勇气，为什么在嫣然面前他总是躲避，难道在嫣然面前他那近乎病态的羞涩的现在还存在吗？他该去面对现实了，当初，就是因为自己不敢面对现实，嫣然才因为他的懦弱出走的。他应该接受教训，不能让嫣然再一次地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李雅轩下班回家，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他忙打开门接起电话来，原来是他母亲来的，叮嘱他明天一定要回家一躺。即使单位加班，也要他请假回去。说完，他母亲没有象以前那样听他的解释，随即挂了电话。还是家里人为他介绍女朋友的事情，他母亲在电话里说时间都已经与人家订好了，想推也推不掉了。况且都是关系很好的亲戚介绍的，总不能失约吧。李雅想到母亲的一片良苦用心，不由得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当初，与嫣然离婚的时候，他的父母听说后怎么也不相信嫣然会做出那种事来，那会是真的。他们对嫣然一直怀有好感，用他母亲形容嫣然的说法；‘人长得不是太漂亮，但人心好，脾气好’。想来也不能怨父母费尽心机托人为他说对象，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想要与嫣然和好的心事对他们说起过。这件事他还没有把握，还不是太敢确认嫣然对这件事情的态度。虽然与嫣然有了接触，但对离婚后她的生活一无所知，让他对父母说些什么哪。从最近与嫣然接触的那一次，包括在网上他们的谈话，感觉嫣然就象是戴上了面纱似的。看不出嫣然的真实面目，更弄不清楚她的真实想法。李雅轩边想着打开了饮水机，等到水开了，为自己沏了一杯茶。从一个塑料袋里拿出了从食堂买的几个包子，匆匆忙忙地吃完了。然后，他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脑。时间还早，蓝百合一定还没有上。一个人弄着孩子很不容易，她总是上的很晚，她母亲在她那里会好一点，等她上线之后一定问一问她昨天有什么事情，李雅轩就这样想着，看到网络连接上了，就点击QQ聊天，然后输入上了密码，他坐在那里默默地等待着。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的那种激动，就在他还在想着的时候，‘嫣然一笑’闪着光出现了，蓝百合却没有上，李雅轩见到嫣然突然上线了，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他迅速点击了嫣然的头像，屏幕上出现了与嫣然对话一联，嫣然的头像渐渐地变暗了。原来是嫣然给他留的言。李雅轩不禁感到奇怪，相距上一次见面快十几天了吧，嫣然的反应也太迟钝了。不会是刚接触上她又要找一个借口离开吧。李雅轩决定还是先看一看嫣然在留言里说了些什么。

　　‘你好，雅轩，我不知道该怎样对你说这件事，但我必须对你说明白。这十几天来，我一直在考虑一直在想该怎样对你说，该怎样开口说起。我为了表达清楚先写在纸上，但总感觉不如意。上一次我们见面你要走的时候，我本来想留下你。你应该明白，我们没有去电影院而直接去我家的意思。但我再三考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心里透亮，你也该与我想得差不多，这件事不对你交代清楚，即使你住下了，我们重叙旧梦，心里也会有挥之不去的阴影。而在那种场合我要是说起这种事情，那未免太扫兴了。那会把我们这次见面的整个气氛破坏掉的，这件事情不简单，三言二语也很难说清楚。只有象这样平心静气地说。即能说出我的真实想法，也能让你听明白事情的真相。

　　‘雅轩，在说之前我想让你知道或者相信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一直是爱着你的，这种爱是夫妻之爱，另外，我还有另一种从来没有说出口的体验。对你的爱就象是对我自己的孩子的爱，听到这里你不要不高兴，你还记得结婚之前在你住的单身宿舍里我们那一次亲热吗？我一只手搂着你的头，一只手抚摸着你的头发。那时你记得我曾经说过吗。我说你真象是一个大孩子。从那一刻开始，我认清了我的爱是认真的，即使我离开了你，也没有动摇过爱你，你相信吗？我这样说并不是为自己找借口，但有一点请你不要怀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从未真正背弃过你，你一直是我精神上的依靠与寄托。这听起来似乎矛盾，那为什么我当初还要离婚呢。说真的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人有时会突然失去方向，精神会游离于意志以外，会象患上了夜游症一样到出游荡而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那会儿我变得非常的脆弱，就象是中了咒符似的。当时，你要是看出了我的状态，伸出手来拉我一把，也许事情就会不一样了。雅轩，到现在我也不明白那样做对你来说很难吗？是什么东西阻止你试一下哪，现在想起来我还是感到奇怪。雅轩，也许，这就是我们俩个人共同的命运。是命运导演了我们这场婚姻的悲喜剧。’李雅轩看到这里，有些震惊了。他们原来感觉是那么的接近，嫣然甚至比他还要敏感，但就是闷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雅轩，我现在这样说你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怪只怪我当初太任性了。你对我太好了，太宽容了。雅轩，今天先说到这里吧。我听到有人上楼，可能是我妈妈上来给我关电脑了。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白班，明天我会把一切全部告诉你的，再见。’第二天早上，李雅轩起床后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听母亲的话回家一躺，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原先嫣然再的时候，他们最多相隔一个星期就回家走一遭，有时，他们每个星期都回去。当时他们想攒钱买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回家方便。自从结婚之后，李雅轩从嫣然身上感受到了女人惊人的适应能力。嫣然自从和他回过几次家后，似乎比他还适应家里的环境。一点也没有看出陌生与拘谨，好象她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似的。过了时间不长嫣然得到了家里人的真心的喜欢，他的父母、他姐姐从内心里把她当做了自己人。反而是李雅轩回到家里有一些不太习惯了。

　　李雅轩的父母还是住在老式的宿舍楼里，整个住的面积不大，他们回家后李雅轩感觉挺拥挤，有点不习惯了。李雅轩上中学就开始住校了，一直到分配工作，除了节假日他很少住在家里。结婚以前感觉还不明显，结婚后忽然与父母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真的有些拘束。而嫣然则表现得非常自然，看不出在这里和在自己的小家里有任何的不一样。最让李雅轩感悟的是嫣然从未与她父母家作过比较。反而说；‘原先我们家住的也很拥挤，我喜欢你们家，这让我回忆起了童年的时光，那时我奶奶还在哪，一家人聚在一起和和气气的，既融洽又温馨。’嫣然无论看什么事情，总要为它涂上了一层感情的色彩，这就是她的风格，她的吸引人的地方，也是她的与众不同之处。

　　自从离婚以后，李雅轩回家的次数，在家待的时间明显地减少了。面对着父母看他时焦虑的眼神，就象是催促什么又象是在祈求什么。每次都是被父母催得没有办法才回去，吃过一顿饭就匆匆走了。家里让他感到压抑，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父母的忧愁已经把它添满了，叫人连呼吸也不顺畅。儿子的离婚对他父母来说简直不敢让人相信，尤其是他们听说是嫣然提出来的，他们更是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这么倒霉的事情，竟然让他们的儿子碰上了。当他们终于确信了之后，他们除了不遗余力地为儿子物色对象之外，在这个纷纷嚷嚷的世界上，似乎再也没有重要的事情可做了。看到父母的这种状态，李雅轩有时自己在琢磨，幸亏自己不是独身主义者。否则，他的父母在感情上肯定受不了，他们会痛苦一辈子。

　　李雅轩这一次回家，也象往常那样，中午的时候吃了一顿饭就回来了。不过，他总算把自己与嫣然目前的关系以及他的想法对父母交代清楚了。他父母赞同他与嫣然重归于好，不过，他们还是有一些顾虑，上一次的离婚对他们刺激太大了。他们还是心有余悸，害怕再一次出现什么意外。他父母为此给他提了建议，如果与嫣然有一天破镜重圆，他也不小了，要一个小孩是首先应该考虑的。他的父母早已经准备好了看小孩，绝对不影响他们的工作。孩子才是他们婚姻的基础。但还有一个令他的父母为难的事情，今天已经约好了与介绍的那个姑娘见面，今天他既然来了，见一见那个姑娘也无妨，算是给父母一个面子，要是李雅轩坚持不见面，会弄得他父母还有他小姨很难堪的。李雅轩听母亲这样说起此事，也只得同意去小姨家走一躺。

　　他们托人给李遢轩介绍的这个对象是本市晚报的一名记者，今年二十六岁了。从来没有结过婚，从母亲对这个姑娘的介绍中李雅轩听出她对女孩抱有幻想，还没有见面就充满了好感。经过他这次离婚的打击，一家人的心都伤透了。母亲似乎拿这个女孩和嫣然做着比较，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李雅轩能感觉出来，要是儿子能与这个姑娘谈成了，她会更高兴的。

　　他们约好了在李雅轩的小姨家里见面。李雅轩的小姨是晚报的一名编辑，今年也就是三十七八岁，与李雅轩算是同龄人。她也是很晚才结的婚，小孩还不大，李雅轩的母亲经常过来帮着她看小孩，在他们家里算是个文化人了。李雅轩提着为小姨的孩子买的一点水果来到了她家。平常，她对李雅轩的离婚很看得开，俩人说话也投机，与她说话李雅轩感觉不到与长辈谈话时的拘谨。但这一次她一反过去随和、宽容的态度，正色对李雅轩说；‘大姐为你的事操了不少的心，你也没有必要太挑剔了，看上去差不多就行，我为你介绍的这个女孩人很好，虽然长相不是太漂亮，但很天真、很纯，配你正合适。等一会她来了你要主动一些。’李雅轩很少看到小姨这么认真过，本想把自己与嫣然的事情对她说一说，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应承着。

　　那个姑娘知道小姨家，她们是同事，以前她曾经来这里玩过，小姨说等到那个姑娘来了之后，他们谈一会，然后叫李雅轩邀请姑娘吃午饭。李雅轩答应了下来。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小姨去接电话，过了一会的工夫，就听到小姨在卧室里叫他；‘雅轩，你过来一下。’他赶忙走了过去，看到她手里捂着听筒，‘是那个姑娘，她今天没有时间，她要和你说几句话，来吧。’她说着把话筒递给了李雅轩。临出门她叮嘱了一句，‘别紧张，要大方一些。’她关好了门，出去了。

　　李雅轩接过话筒，心里异常的平静，他想象着对方的样子，甚至感觉很有意思，就在他有些沾沾自喜的时候，他猛地想到嫣然，自己这会儿的作为，就象玩一个恶作剧。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办法再重新向小姨说明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付一下了。他听到对方在说话；‘你好，你是市立医院的大夫吗？什么科的。’‘外科，我是做手术的。你是记者吗？很好的职业啊’。李雅轩听到姑娘的声音很好听，那是一种稚气中带点娇气又很活泼的声音，在日常生活中很少听到。

　　‘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好。今天对不起了，早上临时下达了采访任务，我们要加一天的班，我不能去了，第一次约会就这样，真的不好意思。’‘没有关系，我们以后再联系。’李雅轩刚待说一声再见然后挂断电话。听筒那边又传来了那个姑娘的声音。

　　‘好的，我们以后联系吧。你找一张纸来，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和QQ号，忘了问你一下，你上网聊天吗？’‘以前聊天，现在少了。’李雅轩听到聊天，马上想起了嫣然、蓝百合，网上的交流慢慢地演变成了一种趋势，‘你记下了吗？’当李雅轩说记下之后，对方马上说了句‘再见’。然后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