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曲》眉黛如花

7、减租

　　那晚黛丽没有回家，和我睡在一起。

　　半夜里，黛丽醒来，硬要和我聊天，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他。黛丽告诉我，他表哥—林偌，大学毕业没有多久就和高中时代，当然也是大学同学的女朋友结婚，当时家里人都很吃惊，觉得一个男人23岁就结婚实在太早，而且很突然。结婚7年以后才生了扬扬，所以三十三岁的他，儿子才三岁不到。

　　黛丽还要告诉我，林偌刚结婚的时候，他的太太简直就是惊人的漂亮，不过最近几年已经很少看到扬扬的妈妈，而且林家也很少谈论起她，只是知道她出国了。

　　“可是，孩子还这么小就出国，你不觉得很不正常吗？”黛丽这样感叹。

　　我没有告诉黛丽，我那天打电话给林若，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

　　我也没有告诉她，我第一见到林若，在电梯里，他让我关门，却又担心夹到门外那个女人的手。

　　他，开始像谜团一样。

　　不过黛丽也告诉我，由于林若的个人能力非常出色，现在已经担任一家全球物流公司的地区执行官。而且非常有投资眼光。

　　日子匆匆过去一个月，我的毕业论文已经写的差不多了，工作也在面试中，黛丽在林若的帮助下很快找到一份工作，已经上班了，而我却一直举起不定。我没有可以商量的人，父亲在上个月底回来过，我和他说了下工作的事情，他说，要我自己拿主意，从小到大，他们都希望我能力独立，他们也一直觉得很高兴，为我操心的确比弟弟少很多。既然父亲已经这样表示，我只能靠自己去找一份工作。

　　那天，又是在建国弹琴。5月的天气开始有些微热，我穿一件黑色的短袖连衣裙，戴一根父亲从国外带回来的水晶吊坠。陪伴孤独的三角钢琴。

　　那天客人不是很多，四处分坐在不同的角落。

　　到点以后，我起身退场，看到林若和另外一个男人从我对面方向走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和他打招呼，他边说边抬头，正好看到我。

　　”扬，不，林先生。“我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他停下脚步，”你好。“

　　我停住，侧身让他和同伴先行，他们也停住脚步，示意我先走

　　”谢谢“我微笑，点头离去.

　　走不远就听到他同行人大声说笑的声音

　　第三天，我去陆家嘴面试一份工作，阳光照的我有些恍惚，这是我面试的第三家公司，之前两家，我觉得很一般，不符合我的职业规划。这是一家年初才成立的工作，很需要新人打拼，但我一方面却很担心毫无工作经验的我不能胜任。

　　面试的小姐很漂亮，在简单让我填写好个人资料以后，安排经理和我面试。

　　不一会，一个年轻男人从门外走进来。

　　“您好”我起身与他握手“

　　请坐”当他与我面对面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他似乎也觉得我面熟，一直盯着我，直到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借着他干涩的笑声，我们的面试开始了。他分别用英语和中文面试我，让我谈了下对工作的岗位的认识，也简单介绍一下他公司的情况，直到最后他问起我有什么爱好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我是谁。

　　“颜小姐，好像弹了一手的好琴。”

　　“谢谢你，您听过？”也许他曾经在那里见过我，也怪不得我觉得他很面熟。

　　“弹的，不错，人也不错。”他转动手中的笔。

　　“好了，今天面试结束了，我们会尽快给你通知。”他起身

　　我赶忙也起身，“谢谢您，那我先走了。”

　　“哦，对了”他收住刚跨出去的脚步，回头对我说“如果在我这里上班，你可能就没有时间去弹琴了。这个你要想清楚。”

　　我笑了，露出一个深一个浅的酒窝，”这个您放心，我会以工作为重的。“

　　四个月的时间很快要过去，转眼要付房租的期限就在眼前，不过好在下个星期我就要正式去上次面试的那家公司工作，刚毕业的我月薪并不高，还不够付房钱，我又不得不放弃在建国下午弹琴的机会，好在我这段时间打工也赚也不少，心想着是在不行周末在家教几个小朋友或者去少年宫兼职。

　　那天我又准备好下一个季度的租金上楼找林阿姨。按下门铃每多久，是林若开的门，他看见我的表情很是意外。我也没有想到会是他开门，愣了下.

　　“我，找林阿姨。”“噢，你先进来吧。”他为我打开门，取了拖鞋。“林阿姨也闻讯走出来，“乐乐啊，快进来。”一边热情的招呼我，一边示意林若。

　　“阿姨，我来交租金”我递过手中的信封。

　　“乐乐，我们也正好有事情要和你说，进书房吧”

　　“林若，你去招呼人。”

　　我穿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端坐着一个年长的妇人，

　　我在转身上楼的一霎那，清晰的听到林若客气的说：妈，你喝水。“

　　而这个时候，林阿姨正引着我上楼，那，应该就是扬扬的外婆吧。

　　通过四个月和他们相处，尤其在上次在林阿姨骨折以后，林阿姨一直觉得很亏欠我，对我也很疼爱。她一直和我说，她很想要个女儿，林家伯伯也一边赞同，林若对我的态度也很客气。

　　也许我真的很不幸的被他们家误会过，不过，算了。

　　”乐乐，你工作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阿姨，我下个星期就上班了。“

　　“噢，在什么地方？“林阿姨显然也很高兴，拉着我的手问

　　”恩，在陆家嘴。“

　　”林若，扬扬爸爸的公司也在陆家嘴。“林阿姨似乎更高兴了

　　“真巧”我言如心声

　　“乐乐，阿姨问你，你老实回答。”林阿姨一付很认真的样子“你刚上班，工资不高吧？”

　　我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我，不过人家也许是好心。“是不高，两千多点。三千不到。”如实回答。

　　“乐乐，你现在还去宾馆弹琴吗？”阿姨追问我

　　我低下头，然后摇了摇。

　　“这样，房租每个月收你1.5千好不好？”

　　我吃惊的睁大眼睛，“您，您不是开玩笑吧？”脱口而出

　　“傻孩子，阿姨怎么和你开玩笑呢。”她慈祥的摸了摸我的手

　　“其实阿姨出租房子也不是为了钱，既然儿子说不要多收，反正我们也不在乎，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不想你为了这点房租，太辛苦。”

　　从来，都没有人这么为我考虑过。那刻我真的很感动，从小到大，都是我谦让弟弟，为弟弟考虑，不为父母添烦恼。

　　在初夏的午后聊着，像两母女一样。